《两时春》不想搅黄

44、Sun&Rain 44 有，叫li

　　直至岑映月走远，年旭也没上前说声再见。

　　陈见山打整好后厨，擦净手上残留的水，拍了拍年旭肩膀，用类似过来人的语气询问：“真的不去送送朋友们吗？”

　　“人和人之间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年旭低头边解开围裙，边说：“等有机会回春朝市，会好好说再见的。”

　　想到没有看见汀雨下楼，年旭将围裙挂回原处，“陈叔，我去看看汀雨。”

　　见年旭急得就要夺门而出，陈见山忙喊住他，“等等，你忙碌了半天，还没歇过，先喝口水再去。”

　　一杯水递至眼前，年旭顺势接过仰头喝了口，是温水，入口后身体更好适应，于是更大口喝了起来，即刻间水见底，年旭喝了个满足。

　　“去吧。”陈见山拿回杯子。

　　“好。”

　　出声后，须臾间便没了人影。

　　……

　　年旭的左脚堪堪踏入门口，身体呈侧转正样，他就势抬眼瞧了眼里面，当即决定收回脚退出去。

　　里面汀雨做得端正，双眼聚焦在某个点位，一动不动。光束围在她身边沉下去又浮起来，像独幕剧舞台打光，只为给主角最中心的位置。

　　安静又祥和。

　　年旭是贪婪的，鲜少有好好看汀雨的时刻，他不想亲手打破。

　　直到看见汀雨神色有所聚拢，从裤包里掏出MP3和有线耳机在那鼓捣，年旭瞬间警铃大作，几个大跨步冲过去，抢走汀雨手上的所有物。

　　比动作先到的是话语：“你忘了医生的叮嘱了？！”

　　汀雨先是感受到了一阵风掠过眼前，其次望见年旭的身影，最后动了动空无一物的双手。

　　她眨了眨眼看年旭。

　　如此神态，倒像是示弱在求把东西还回去，年旭拧眉心里默念看不见三字真言，义正词严道：“你别想了，不许戴耳机。”

　　明白过来年旭的举动，汀雨心头好似飞来几只蝴蝶，扇动翅膀，一颤又一颤。

　　很奇妙的感觉，似乎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有。

　　“我没有想戴耳机听歌，”汀雨等适应了那心尖颤动之感，才慢慢解释，“它们咯得慌，我想拿出来重新缠。”

　　闻言，年旭双肩微微下沉，神情有所放松。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缔结了同感契约，风吹草动都很紧张。”

　　汀雨打趣他，原是想活跃气氛，谁承想听得他不假思索一句：“对你我肯定很紧张。”

　　汀雨的心不自觉又颤了下。

　　四目相对，空气好像变成一条线，不断缩减，唯有两人之间仅存呼吸地带。

　　两人交换着空气呼吸，忘记了要回什么，说什么。

　　过了仿佛几个世纪，亦或是停止的时间终于重新启动，年旭状似不经意间咳嗽两声，将话题生拉硬拽回正常轨道。

　　他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手上动作不停，帮汀雨重新缠耳机线。

　　“她问我知不知道你转学的原因。”说出口，汀雨的直觉告诉她，这话题也不是现在适合聊的。

　　果然，年旭缠线的手停顿了。

　　或许是天气燥热，汀雨明显感知到年旭急促的呼吸，她很想去把室内空调调低点，让他不再难受，可还未付诸行动，年旭恢复了正常。

　　仿佛那瞬间只是汀雨的错觉。

　　他三下五除二把耳机线和MP3缠好放在面前的桌上，似是开口随便问问：“你呢？你想知道吗？”

　　很难不想，汀雨心道。

　　可是长久的相处以来，她觉得年旭有难言之隐，关于这件事他压根不想说，况且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过于刨根问底也许会伤了感情。

　　经衡量，汀雨不想去打探了。

　　“不想，”汀雨用手挡了挡扫荡过来的阳光，“只要你认为是正确的事，我们都支持。”

　　汀雨原以为这么说，他会顺着阶梯往下走，彻底跳过这个隐晦的话题，而结果是，她听见他郑重其事地张口：“我会告诉你们的，不过需要点时间。”

　　就像是要给一件事画上句号，来了这么句意味深长的话。

　　随后完全摒弃此谈话，他转身把目光锁在了不远处的钢琴上，“上次中段的曲子有了后续，想听吗？”

　　“想听。”这次汀雨很快速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年旭的手纤长，搭在琴键上相得益彰，细碎的阳光洒落于指缝间，琴声也随之流淌。

　　悠扬悦耳，如涓涓溪水长流。

　　汀雨边听边注意年旭，他背对着全神贯注弹琴，身形看上去要比前段时间消瘦，道不清缘由地，汀雨越听越难受，越看越惆怅，身体那颗心脏不停地传来酸楚感。

　　持续到年旭弹完。

　　年旭离开琴凳，看听他弹琴的人低垂着头，眼泪要掉不掉的，以为是她耳朵又疼了，在她面前蹲下身，心急问道：“耳朵又疼了？我们去医院！”

　　“不疼，”汀雨摆摆手，“你弹的曲子听得我很难过。”

　　一句话，年旭微怔。

　　旋即，他忍俊含笑，“这是听到你心坎上去了？”

　　汀雨不回，轻打了下他的手，闷闷地问：“所以它现在有名字了吗？”

　　她记得第一次听这首曲子的时候问过年旭叫什么，年旭说暂时还不知道，如今曲子听起来更完整了，他应该已经想好了名字。

　　果不其然，他回：“有，叫liang shi 春。”

　　“嗯？”他念的有点快，汀雨没听清，“什么春？”

　　年旭没再说话，拉过她的手，以食指作笔，在她手掌心一笔一画写出那三个字。

　　眼神跟随年旭的食指而动，待食指写完最后一笔，汀雨终于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她念出口：“两时春。”

　　年旭点头。

　　“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

　　汀雨狐疑：“那你取这么文绉绉，不过，挺好听的。”

　　两时春。

　　汀雨再次默念，有了点头绪，两个春天么？

　　她看向年旭，“我想再听一遍。”

　　“不怕再听难过了？”

　　“有准备，不怕。”

　　于是，年旭回到钢琴旁，再次为汀雨弹奏《两时春》。

　　·

　　京江县的夏季连风过境，留下的都是如往油锅里滚过几遍的浪，吹拂在肌肤上，消减不了暑意，更增燥意。

　　周晓鑫老早就受不了这死天气了，她中午躺床上刷视频刷到一博主抱着个冰冻大西瓜吃，馋急了。

　　下午六点吃完饭后，没有中午那么暑气逼人，她叫汀雨一起去超市买大西瓜。

　　砰砰砰。

　　拍打西瓜的声音进了耳朵又出去，周晓鑫听了多次也听不出有什么样的区别。

　　她干脆随手抬起面前的一个，“姐，这个怎么样，它好大！”

　　汀雨看了眼，西瓜皮上呈经线样的深绿色部分是炸开的，听说这样的才又甜又有水分，“这个应该可以。”

　　得到认可的周晓鑫嘿嘿一笑，想把西瓜装篮子里拖着走，转身的间隙没控制好，碰到了旁边堆砌的柠檬。

　　瞬息之间，柠檬一个接一个地滚落下去，周晓鑫暗叫一声糟糕。

　　汀雨眼疾手快，已经越过周晓鑫，俯下身去捡柠檬。

　　她迅速捡起几个看了看，都没出问题，其余的大概也不会出问题，尔后安慰周晓鑫。

　　“没事，捡起来就好了。”

　　周晓鑫嗯了声，赶忙放好西瓜也去捡，生怕被路人一个不小心踢到隐秘角落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跨出几步，伸手去捡最后几个柠檬时，另一双手早已拾起，周晓鑫半弯着腰看不见人脸，她直起身想看看帮自己的人是谁。

　　一瞧，嘴巴不自觉张大，形成个小圆形。

　　“你的柠檬。”那人走进，笑着把柠檬放她怀里。

　　周晓鑫眨了眨眼，反复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京江一中的学霸式传奇人物余之航！

　　“你是余之航！”周晓鑫惊呼。

　　周晓鑫的音量泛开来，相反方向几步远处捡柠檬的汀雨立即起身看过来，带着一脸警惕。

　　听见自己的名字，余之航先是朝汀雨的方向看去，和她隔空对上视线后才和周晓鑫说话：“你认识我？”

　　“当然！你可是学霸王，我们班好多同学都用过你的学习笔记！”

　　“谢谢，能帮助到同学们就好。”

　　余之航说完，就见汀雨放好柠檬，拽着拖拉式购物篮过来，拉过周晓鑫，“快去放好柠檬走了。”

　　“噢，好，”周晓鑫又想起点东西，“姐，你不是和余之航是同一届的吗，不打个招呼吗？”

　　汀雨直言：“不认识。”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余之航的说话声：“汀雨，我加了你几次微信，你怎么都没有通过呢？”

　　周晓鑫停下步伐：哈？什么情况？

　　她以渴求的眼神望向汀雨。

　　汀雨：……
　　要是你面对学习也有这么强的渴望就好了。

　　都面对面了，汀雨不说话也不行了，旁边还站着个希望她有所回应的傻妹妹。

　　她平视他善于伪装的眼睛，只吐出两个字，“嫌脏。”

　　说完并且保证余之航能够听见，汀雨叫上震惊的周晓鑫转身就走，独留余之航徐徐变狠戾的神情。

　　一旁货物架传来笑声，极度刺耳。

　　余之航不满，“笑什么笑？”

　　唐青葵走出来，手里多了包薯片，她撕开吃了块，慢悠悠回：“笑你自作多情，在这个猎物上栽了跟斗呗。”

　　“有病，你薯片还没付钱，”余之航扫她一眼，“还有，谁说我栽了，她只是还没意识到只有我能帮她。”

　　“我知道啊，出去的时候付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不给钱，”唐青葵又塞了片进嘴里，“那我就继续期待你的表演咯。”

　　余之航从鼻腔里哼了个音，死死盯住汀雨离开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