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53、小徐店长 卖友求鼠g

　　“这只宝宝是金丝熊弟弟，上称126克……”鼠小乖直播间，胖嘟嘟圆滚滚的小鼠懵懂的从称上被指节分明的大手捧起，像个橘色的毛绒小球，可爱的不行。
　　徐绕江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围着棕色的围裙，“拍下以后会以最快速度发货，路上会为鼠宝备好补水的黄瓜和粮食，感谢各位家长们的支持，链接有配套的……”
　　徐绕江接过小助理递来的另一只鼠，动作轻柔像是生怕碰疼了这只小生物一样。尽管都是一秒没，他还是秉持着尽职尽责的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小鼠，介绍品种，体重，月份等等。
　　李大薇单手捏着碗闷了一口，抢了半个小时一只都没抢到。气得他想走后门去找郑梦澜让他去向徐绕江要一只肥的。
　　“谁说长的好看不能当饭吃？你看看你看看，徐绕江都快吃撑了！”龙阳愤愤不平道，“这评论不是让上货快点就是调戏主播的。”
　　昨天徐绕江第一次直播，有人评论他衣服起球了，等他真的一低头，小脸瞬间不合时宜的红透，直播间人数腾一下就上来了。今天就聪明的系了带自家logo的围裙。
　　郑梦澜自始至终没看，默默吃着药膳鸡，盘算着下午带阿姨们原路返回要操心的事情。
　　“唉”，龙阳靠过来说：“徐绕江昨天低头那下被做成动图表情包了，给你发一个？”
　　郑梦澜没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龙阳碗里吐了块骨头。
　　朱思婷碰碰柳滬桐的胳膊，兴奋的说：“我抢到了，一只三线，我两个轮着养。”
　　柳滬桐早早放了碗筷，一直在点小心心，“再买一只吧，让它们做个伴。”
　　餐桌上的视线隐隐向某人靠近，郑梦澜盯着手机的眼睛蓦地抬起，一桌人都看着他。
　　“干吗？”
　　“澜澜宝贝儿～人家想要……”龙阳娇滴滴的道，整个人就差没扭成麻花。
　　郑梦澜扶额问：“想要什么？为了只仓鼠出卖朋友？”
　　郑梦澜在一众灼热的目光中离开餐桌，独自去前台付了餐费和住宿费，穿着个拖鞋去酒店前的草坪散步。
　　店家的小孩在玩积木，郑梦澜饶有兴致的过去，发出同游邀请。
　　小孩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点点头说：“我认得你，我姐姐喜欢看你直播。”
　　郑梦澜摸索了一下这一块的草，发现不怎么戳屁股，面对着小孩坐下。
　　那孩子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模仿了他一夜涨粉六万的“成名摇”。
　　客观来说，挺像那回事的。
　　“那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小孩指着酒店的某个房间：“在买仓鼠……”
　　郑梦澜：“……哦。”
　　小孩挨着他坐下，“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郑梦澜叉开腿搓搓脸，瓮声瓮气道：“很明显吗？”
　　“当然了，有一片大大大大大大的乌云在你头上！”小孩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但却并不造作，反倒十分真诚。
　　郑梦澜揉揉他的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什么？”
　　小孩指着大草坪，“一边跑一边大叫，然后姐姐就会来陪我玩……”
　　郑梦澜低垂着脑袋，自嘲的笑了。上个星期郑梦琢点名道姓要见他，他从徐沉壁“安排”好的景点赶回来，用旅行的疲惫掩盖虚假的强颜欢笑。
　　他姐预产期将近，他怎么敢让郑梦琢引以为傲，要上名牌学校前途一片光明的弟弟变成一个摇子主播。
　　郑梦澜嗤笑，连那张成绩单都是批的图，东躲西藏这么久连他徐家的人都没捞到，还不如一开始就和徐震山挑明拿一大笔钱去潇洒。这样他也不用费尽心思天天盯着粉丝和视频播放量，徐绕江也不用被那么多人隔着屏幕调戏。
　　穿这么多看来还不急着卖。
　　白色衣服那个卖吗？
　　卖什么不是卖？
　　你的手好大，你的肩好宽，你的鼻子好翘……
　　申请交换位置。［表情包］
　　……
　　直到看见“主播你可以做一个把手放进嘴里搅，眼睛往上看，要迷离一点，诱惑一点的动作吗？”，郑梦澜气到半死的心突然安静了，也不闹了，也不叫了，都他大爹的不跳了。
　　郑梦澜抓了一把草，抛向空中任它们随风而去。不巧，一直呼呼吹的风在那会突然没了，草都掉到他腿上，东一根西一根。
　　草。
　　“这只宝宝是银狐弟弟，性格温顺但很活泼，需要多一点的互动和玩具，首推二号链接的组合玩具。”徐绕江将小鼠护至镜头前，小家伙跟着他的手转了一圈，呆萌可爱。
　　播了两个小时，徐绕江把小鼠递给小助理，喝了口水。评论里的一些不良言论被刷掉了些，但他余光瞟见了“男妈妈”这样的字眼。
　　徐绕江抬手示意先不急着上小鼠，扶正眼镜，直视镜头严肃的像在联合国开会：“以我个人浅薄的见解而言，我认为妈妈之所以叫妈妈，是因为她们孕育生命的过程中常常独自面临无法避免的痛楚，才换得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和平安成长。如果仅仅凭借某些身体特征就被称为男妈妈，未免有些草率。”
　　徐绕江略微停顿，接着说：“我理解部分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喜欢带有母性光辉的人，但我敬重我的母亲，认为这不是一个脱口而出就能用的称呼。”
　　经年累月培养的气质很难改变，徐绕江不笑或是稍微正经些都会有些吓人。为此他在去凌云一中读书前吴镜还专门让他学过如何保持温和的笑容。
　　此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小助理见时机成熟，挑了只最滚圆的金丝熊过去，徐绕江双手捧过来，按照肌肉记忆继续说着卖鼠术语。
　　身后是新建的育鼠基地，几十号员工夜以继日的照顾小鼠，除了要上夜班这一点，这位年轻帅气的老板在当下市场可谓慷慨大方，既通人性又有人形：月薪六千六，早九晚五的工作强度，中午两个小时的午休加午饭时间，夜班额外补贴加第二天休息，如果在星期四晚上值夜班可以直接休息三天。
　　中午十二点，临近下播时间。
　　徐绕江站起身恭敬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言辞恳切但并无讨好谄媚的意味道：“感谢各位小鼠家长们的支持，相逢即是缘，与你有缘的小鼠一定在排着队等待与你双向奔赴，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小助理从门口拿过两人份的外卖放到桌上，徐绕江道谢后接过，连带今早的美式一起转给她。
　　两人在一张桌子上隔着两个人的位置吃饭，范甜甜扒两口饭的间歇偷瞟自家老板两眼：帅的嘞，就是要看看这种高冷男神才有力气讨生活，给钱也大方，中饱私囊了一百多块。
　　啧啧啧，比男模帅，比擦边男身材好，裸身高绝对一米八五往上。关键是什么，长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气，不差钱的样子，卖仓鼠垫料小玩具最狠了，反差感直接拉满。
　　“我脸上有东西吗？”徐绕江细嚼慢咽几口后发现长痛不如短痛，加快了进食速度。
　　范甜甜摆摆手说：“没有没有，就是真心觉得老板特别帅。”
　　徐绕江习以为常，但实在吃不惯这些东西，胃里有点东西后默默放下开始喝茶。
　　“点了哪家的？下次你想吃这家不用买带我的。”徐绕江在郑梦澜那都没有过过这种日子，饭是隔了不知道几夜的，菜像是现从地沟油里现炼出来炒的发芽洋芋。
　　范甜甜愣住了，声音有些胆怯夹杂着心虚：“拼好饭……”
　　徐绕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