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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晨惊、药炉与暗香浮动 天 ...

  •   天刚蒙蒙亮,林小溪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公鸡“花脖子”撕心裂肺的“喔喔”声给惊醒了。不是寻常的叩击,而是“砰砰”作响,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那扇破门板给拍散架。

      “林二丫!开门!快开门!”粗哑的男声在门外嚷嚷,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喝骂。

      林小溪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咚咚直跳。抄起枕边的柴刀,她赤脚摸到门边,先从门缝往外瞅。

      篱笆外影影绰绰站着四五个人,打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穿着孙家家丁的褐色短打,正不耐烦地拍着门板。旁边几个也差不多打扮,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根哨棍。晨光熹微,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股子来者不善的劲儿,隔着门板都能闻见。

      孙家的人?这么大清早,这么大阵仗?

      林小溪脑子飞快转着。是孙癞头的事发了?还是昨天吴大夫来访引起了什么怀疑?或者是沈珏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逼着孙家直接动手了?

      她定了定神,没急着开门,隔着门板扬声问:“谁啊?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少废话!开门!孙老爷有令,查检村中火患隐患!家家户户都要查!快点的!”领头家丁语气蛮横。

      查火患?赵寡妇家失火才过去一天,这借口倒是现成。但这么大张旗鼓直接上门“查检”,怎么看都像是借题发挥。

      林小溪心里冷笑,手上却慢慢抽开了门闩。硬扛肯定不行,对方人多,她这小身板加上一把柴刀,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只能见机行事。

      门一开,几个家丁就涌了进来,带起一股子汗酸气和隔夜的酒气。领头那个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小溪,又扫视着院子,目光在那堆着新鲜肥料的堆肥坑和艾草灰烬处停了停,鼻子里哼了一声:“收拾得倒挺干净。”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各位大哥,查火患是吧?灶膛在这儿,昨夜就熄透了,柴火都放在那边棚子下,离得远。”林小溪侧身让开,指了指灶台方向,语气尽量平静,手里却把柴刀握得更紧了些,藏在身后。

      三角眼没理她,对另外几人一摆头:“仔细搜搜,角角落落都别放过!老爷说了,要防患于未然!”

      几个家丁应了一声,散开在院子里翻检起来。有的去拨弄柴火堆,有的探头看鸡窝,还有的往屋后绕。动作粗鲁,碰得东西叮咣乱响。“花脖子”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上了篱笆,扯着嗓子又是一通骂骂咧咧的“喔喔”,倒把那几个家丁吓了一跳,惹来几句笑骂。

      林小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屋后!那个螺旋印记!还有地窖!

      她强作镇定,目光跟着那个往屋后去的家丁。只见那人转到屋后,先是咋咋呼呼地踢开几块石头,嘴里嘟囔着“穷酸地方,屁都没有”,然后脚步停在了靠近篱笆的那片区域——正是螺旋印记所在!

      林小溪屏住呼吸。那家丁低着头,用脚拨拉着地上的杂草和泥土,似乎并没有立刻发现那个不明显的凹陷。但万一……

      就在此时,灶台边传来“哐当”一声响!一个家丁不小心踢翻了靠在墙边、用来接雨水的小陶罐,罐子摔碎了,水流了一地。

      “妈的,毛手毛脚的!”三角眼骂了一句。

      屋后那家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又随意地在那片地上踩了几脚,嘴里念叨:“这地方潮乎乎的,长这么多破草……”说完,似乎觉得没什么异常,便转身往回走了。

      林小溪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那印记经过艾草烟熏和一夜时间,已经很不明显,加上家丁搜查得粗糙,竟没被发现。

      搜查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院子被翻得有点乱,但确实没发现什么“火患隐患”。三角眼似乎有些失望,又不甘心地盯着林小溪问:“就你一个人住?没藏什么违禁的火油硫磺之类的吧?”

      “大哥说笑了,我一个种地的,哪来的那些东西。”林小溪垂着眼道。

      三角眼又盯着她看了几眼,大概也觉得从这孤女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一挥手:“行了,走!下一家!”带着人呼啦啦又走了,临走还不忘顺走了篱笆上挂着的两串晒得半干的辣椒,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辣椒,鸟都不吃!”

      目送这群瘟神走远,林小溪才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连忙关好门,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好险!要是被他们发现屋后的印记,或者更糟,发现地窖……后果不堪设想。

      孙家这是明目张胆地开始找茬了。今天是以查火患为名,下次呢?会不会直接以“窝藏危险物品”或“与胡三赖之死有关”的罪名来抓人?

      危机感从未如此紧迫。顾延之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村中若异,速离。”

      她走到窗边,望着孙家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这片被翻得凌乱却总算保住秘密的小院,心中五味杂陈。

      不能坐以待毙。顾延之在镇上冒险探查,她在这里也不能只是提心吊胆地守着。

      她想起吴大夫昨天留下的那瓶“安神定惊散”。走到桌边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混合着朱砂、茯苓、远志等药材的淡淡香气传来,确实是常见的安神方子气味,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她不敢轻易服用。想了想,她倒出一点点粉末在掌心,走到鸡窝边。“芦花”正警惕地看着她。她将粉末放在地上,“芦花”歪着头看了看,小心地啄了一口,咂咂嘴,没什么异常反应,又继续啄食地上的菜叶。

      看来药本身应该没问题。但吴大夫的用意,依旧成谜。

      她将药瓶收好,开始收拾被翻乱的院子。捡起碎陶片,整理好柴火,把被踩倒的菜苗小心扶正。鸡窝被惊扰得不轻,“花脖子”还在篱笆上梗着脖子骂街,她抓了把糙米撒过去,才把这祖宗哄下来。

      收拾停当,日头已经升高。经过这么一闹,她也没了睡意,干脆生火做饭。熬了锅稠粥,就着张婶子给的咸菜,慢慢吃着,心里盘算着。

      孙家今天的举动,说明他们至少暂时没找到直接证据,只能用这种骚扰施压的方式。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盯得更紧了。那个螺旋印记虽然暂时没被发现,但留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必须想办法彻底清除,或者……误导。

      怎么清除?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能量,艾草只能干扰。怎么误导?或许……

      一个念头冒出来。她想起那奇异矿石被标记为“同源高浓度能量/剧毒”。既然那探查工具可能是基于类似矿石能量运作的,那么,如果在这附近放置一点别的、具有强烈能量或气味干扰的东西,会不会扰乱它的判断?

      她有什么?星霜草不能动。黑礞土……或许可以取一点点,混合在艾草灰烬里,撒在印记周围?或者……她忽然想起,之前处理胡三赖那捆浸了火油和硫磺的柴火时,那刺鼻的硫磺味。硫磺本身也是矿物,气味浓烈,是否也能起到干扰作用?

      她记得之前翻修屋顶时,好像剩下一点点硫磺粉(用来防虫蛀),塞在哪个角落里了。

      她立刻在屋里翻找起来,终于在墙角一个破瓦罐里,找到了小半包用油纸裹着的、已经有些结块的暗黄色硫磺粉。

      拿着硫磺粉,她小心翼翼来到屋后那片区域。先再次确认周围无人窥视,然后蹲下身,用小木片刮起一点点螺旋印记中心及周围的泥土,混入少量硫磺粉和艾草灰,又浇上几滴清水,搅拌成一种颜色怪异、气味刺鼻的糊状物,然后均匀地涂抹回原处,并稍稍扩大范围。

      做完这些,她后退几步,开启“基础能量感知”。

      果然!那片原本晦暗黏稠的能量残留区域,在加入了硫磺粉和艾草灰的混合物后,感知中变得一片模糊混乱!各种微弱而杂乱的能量气息(硫磺的燥烈、艾草的苦涩、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黑礞土阴寒)交织在一起,完全掩盖了之前那种独特的“探查工具”能量痕迹!

      成功了!至少暂时干扰成功了!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总算是个应对之法。

      她松了口气,回到前院。刚在井边打水洗手,就听到院墙外传来张婶子压低的声音:“二丫?二丫在吗?”

      林小溪连忙过去开门。张婶子挎着个篮子,神色紧张地溜进来,反手关上门,拍着胸口道:“哎哟可吓死我了!刚才孙家那群杀才也去我家了!翻箱倒柜的,说是查火患!我看就是找茬!你没吃亏吧?”

      “我没事,婶子。”林小溪接过篮子,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杂面馍馍,“他们也来您家了?没为难你们吧?”

      “为难倒没有,就是吓人!栓子他爹脸都白了。”张婶子压低声音,“我听说,不止咱们这几家,村东头好几户离后山近的,还有家里有病人的,都被‘查’了!我看啊,这就是冲着……”她没说完,但眼神往林小溪屋里瞟了瞟,意思很明显。

      看来孙家是在进行拉网式排查,目标就是可能藏有“星霜草”或相关线索的人家。林小溪这里,恐怕是重点中的重点。

      “婶子,这几天你们也小心些,尽量少来我这儿。”林小溪叮嘱道。

      “我知道,我知道。”张婶子点头,又担忧地看着她,“二丫,你一个人……我真不放心。要不,你去我家躲几天?”

      林小溪心里感动,但摇摇头:“不用了婶子,我这里……走不开。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送走忧心忡忡的张婶子,林小溪看着手里温热的馍馍,心里沉甸甸的。连累张婶子一家也被卷进来,让她很不是滋味。

      她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那里昨夜还躺着昏迷不醒的顾延之。现在,他独自在镇上面对更复杂的局面。而她,守着这个危机四伏的院子,和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孤独和压力,像无形的石头压着。她甚至有点怀念之前顾延之虽然沉默但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带来踏实感的日子。

      “系统,”她在心里默默问,“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稍微轻松点、或者分散注意力的任务?比如,种点好玩的花?或者……养点别的什么?”

      【指令接收。检索中……】

      【根据宿主当前环境及资源,可选娱乐性/辅助性微型任务:】

      【任务A:培育观赏植物‘夜来香’(种子可在村中野地或溪边寻觅)。成功开花奖励:微弱愉悦感反馈(系统模拟),并解锁‘初级花卉培育常识’。】

      【任务B:尝试驯化并扩大庭院鸡只养殖规模(需成功孵化至少一只小鸡)。成功奖励:‘简易禽舍搭建指南’及少量禽类疾病防治知识。】

      【任务C:利用现有草药(薄荷、紫苏等),尝试配制一款简易驱蚊提神香囊。成功奖励:‘基础香料搭配入门’。】

      【请选择。亦可忽略。】

      林小溪看着这几个选项,有点哭笑不得。这系统……还挺“人性化”?是在担心她压力太大崩溃吗?

      不过,这几个任务听起来……好像还真有点意思?尤其是养小鸡和做香囊。既能改善生活,又能分散注意力,还能学点新东西。

      她想了想,选择了任务B和C。养鸡能改善伙食(鸡蛋和鸡肉),香囊能驱蚊(夏天蚊子多),还能提神。至于夜来香……暂时没那个闲情逸致。

      【任务接受:驯化扩繁庭院鸡只(进行中)、配制简易驱蚊提神香囊(进行中)。】

      接受了任务,心里好像真的多了点目标感,没那么空落落了。她决定,下午就去看看“芦花”有没有抱窝的迹象,或者去村里问问谁家有孵蛋的母鸡可以借光。香囊的材料,薄荷紫苏都是现成的,还需要点布头和一些具有驱虫效果的干花或药材,比如艾叶、菖蒲,也许还能加点晒干的橘子皮?

      说干就干。下午,她先仔细检查了“芦花”。母鸡似乎有点懒洋洋的,但看不出明显抱窝迹象。她记下,打算明天去何婶子家问问,她家好像有只老母鸡最近不太下蛋,说不定肯抱窝。

      然后,她开始收集香囊材料。薄荷紫苏取了些品相好的嫩叶阴干备用,艾叶和菖蒲之前熏院子还剩一点,橘子皮……她想起自己好像攒了几片舍不得扔的干橘子皮,翻出来搓碎,香气还挺清新。

      没有好看的布,她就从一件破得不能再补的旧衣上,裁下两块相对完整的深蓝色粗布,洗得发白,倒也干净。又找出了张婶子以前给的、一直没舍得用的几根红棉线。

      准备好材料,她坐在窗边,就着下午的阳光,开始笨手笨脚地缝制香囊。针脚歪歪扭扭,大小也不甚均匀,但那份专注和手中渐渐成形的、散发着混合草药清香气味的小布包,却让她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这感觉,有点像前世做手工解压。只不过,手里的材料更原始,目的也更实际——驱蚊,提神,或许还能……在紧张时闻一闻,让自己镇定。

      她缝得很慢,很仔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给她低垂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针线穿过粗布的细微声响,和偶尔“花脖子”在院里踱步的咕咕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巴掌大小、鼓鼓囊囊、勉强能看出是个口袋形状的香囊终于缝好了。她捏了捏,草药的香气透过粗布隐隐散发出来,混合着橘子皮的微酸清气,闻着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任务‘配制简易驱蚊提神香囊’完成。奖励:‘基础香料搭配入门’已发放。相关常识已整合入宿主记忆。】

      一股关于常见香料(主要是草药和果皮)特性、搭配原则及粗略功效的信息流入脑海。虽然粗浅,但让她对刚才的“作品”有了更多理解,也对接下来的“养鸡大业”和可能的其他应用有了点新想法。

      她拿起一个香囊,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些的微笑。

      就在这时,脑海中“初级灵植生态图谱”的“基础能量感知”忽然又被动触发了一下!

      这一次,悸动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近!仿佛就在院子外面,甚至可能就在篱笆边上!

      而且,这次感知到的能量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工具性的“探查”感,而是带着一种……焦躁的、混乱的、甚至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林小溪瞬间绷紧了身体,放下香囊,握紧了柴刀,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是谁?孙家的人去而复返?还是那个留下螺旋印记的神秘探查者?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院外,一片寂静。

      但那种被“注视”或“接近”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冒险从门缝查看时,篱笆墙外,靠近后山方向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伴随着什么东西重重靠倒在篱笆上的窸窣声,和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嘶哑的呼唤:

      “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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