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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真(5) 等一等 ...

  •   李寒筝唉声叹气地回了小院,对着系统诚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段梧声已经断情绝爱了,压根不需要我帮他断情绝爱。”

      系统也诚恳:“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一个打工的,不需要置疑任务背后的逻辑,只需要执行。”

      李寒筝哼了一声,委委屈屈地趴在桌面上,语气幽怨:“好直白,好心酸,这里有个人已经悄悄的破防了。”

      系统瞥她一眼,不理她。

      事实证明,任何一份工作在最开始的时候无论包装得多么好多么简单容易,都不能轻易相信啊。

      最开始她就是冲着段梧声人畜无害的温良设定才选择了这份工作的,现在上了贼船才发现这厮就是个白切黑加爱情绝缘体,但是船都已经开了,难不成还能跳海不成。

      她独自伤心了一会,听见窗下面传来说话声。

      “你要吃吗?”

      是柳然的声音。

      “谢谢你。”怯怯如小兽,是一个不认识的声音。

      随即传来悉悉索索咀嚼吞咽的声音。

      隔了一会,柳然道:“你手臂上的这些,都是大公子做的吗?”

      府中被称为大公子的只有李恪一人。

      另一道声音道:“不疼的……你哭了吗?”

      柳然抽抽鼻子,“我没哭。”

      “我看见你的眼泪了,别哭,其实我真的不疼,你在担心我吗?”

      “傻啊你,他打你,你就跑啊,长得漂漂亮亮,怎么不长一点脑子?”

      另一道声音笑了:“你真好,我很喜欢你。”

      柳然哧地笑了:“你这人,真奇怪。”

      “我得走了。”

      柳然犹豫一会:“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过了一会,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一个人影从窗下站起来,身姿窈窕,着一身水红色的纱衣,脚步轻盈地往院外走。

      柳然也站起身来,方才两个人便是蹲在窗子下面说话,她一转身,便对上了李寒筝的眼睛。

      李寒筝:“哈喽——”

      柳然扭过脸,脸涨得通红:“小姐……你怎么也不吱个声……”

      “没事的,不要害羞嘛。”李寒筝道:“方才那个人是谁?”

      柳然的眼神暗了暗:“是大公子一月前纳的小妾,名叫烟云。”

      李寒筝撑着下巴看柳然。

      柳然在《期玉》中只是一个路人甲炮灰,戏份寥寥无几。

      只不过,她的存在,真的只是作者随手而为的水字数嘛?

      作为一本小甜饼,《期玉》的逻辑确实不能深究,很多案件都是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处处都是漏洞,很多伏笔都对不上。

      但除了水字数,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作者原本确实想要埋一个伏笔,但是写到后面感情线写得上头,直接把伏笔给忘记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些剧情就不存在。

      只不过被隐藏掉了。

      柳然,会是一个隐藏剧情吗?

      在《期玉》的大部分篇幅中,男二都是脱离男女主行动的,毕竟男女主得走感情线,那么幕后的一些剧情线就必须交由男二来搞定,他总是隐藏在正文背后,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波诡云谲的阴谋。

      虽然直觉告诉李寒筝,段梧声不仅不会觉得孤单,反而喜欢独自行动的乐趣。他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内心却最是肆意妄为,不将人命放在心上。

      李寒筝思索了会,觉得探索一下潜在剧情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也见不到男二,便道:“可以告诉我你下毒的原因吗?”

      柳然蓦然抬眼看她,像是凝固住了,眼圈渐渐地通红:“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好敏感的姑娘,李寒筝在心中暗叹。

      或许她认为自己是看热闹,拿着别人伤处取笑。

      是因为曾经经历过很多冷眼与嘲讽么?所以很难交托信任。

      李寒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或许我能帮到你,柳然,你信我好不好?”

      柳然垂下眼,拼命压抑着伤心,唇角都轻微地抽搐着:“我上头,还有个姐姐,叫做柳轻,她已经死了,被大公子给害死的。”

      李寒筝没有话可以安慰,只好沉默。

      柳然抹掉眼泪:“我姐姐本是李夫人身边的侍女,被大公子看上了,强抢过去做了小妾,大公子不是人,房中手段残忍,姐姐身上总是伤疤,但姐姐从来都不对我说,那个时候……我……我生病了……”

      她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我……需要钱买药……花光了家里的钱,姐姐没办法,只好迎合大公子……后来……后来在一场宴会里,姐姐淹死了……他们说是姐姐喝醉了酒跌进了湖里,怨不得旁人,可是我不相信……”

      “我怎么能相信!”柳然十指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里刻满恨意:“我姐姐的死,和大公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

      李寒筝细细回想了一遍“城主梦魇”的剧情,发现柳然的故事和这个案件实在是风牛马不相及,不过李恪真是恶贯满盈,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天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李寒筝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还是决定去找男二刷一下存在感。

      在原剧情中,城主夫妇跟防贼一样不肯向主角团多透露分毫消息,主角团无奈之下,只好根据经验初步假设有妖邪做崇。

      故而他们在府中贴满了符纸,又以红线悬挂铜钱布满府中的主要通路,若是有妖气,那么铜钱就会剧烈响动起来,用以示警。

      府中下人听闻可能是妖邪做崇,入夜之后便不敢出门,因而此刻的城主府非常安静,门窗都禁闭着,白日里步步是景的城主府此刻透出一股阴森出来,草木阴郁,丛丛黑暗摇晃,唯有红线上的铜钱折映出一点泠泠的亮。

      李寒筝提着灯笼行走在长廊中,暗暗排演着等会该怎么开口。

      ——你吃了吗?

      不行,他根本不吃饭。

      ——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哦,他根本不睡觉,卷王来着。

      ——好巧啊,你也来赏月。

      好烂啊,这个开场白就非常欲盖弥彰。

      就这么不断提出方案不断否定地走了一路,一抬眼,李恪的院落近在眼前。

      作为城主的独子,李恪的院落十分豪华,宽敞不说,景色也十分漂亮,附近就是漪漪竹林,又临着湖,湖边有垂杨,还有一间十分雅致的水榭。

      李恪的小院里已经熄了灯,唯有水榭中还亮着一豆烛火,映出一个仙姿神彻的身影。

      栈道上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正在打坐的段梧声倏地掀开了眼皮,一眼将狗狗崇崇的李寒筝给衔了个正着。

      李寒筝有些僵住了。

      她很难形容那一眼,像是能够将人从头到尾给冻住,高高在上,从浩渺云端瞥来的一眼。

      然而下一瞬,段梧声唇角轻微一勾,眼中冰霜化去,还是一派的温和。

      他正欲开口说话,李寒筝先一步抢白,端出一幅楚楚可怜的姿态:“段仙君,我害怕。”

      段梧声顿了顿,道:“为何害怕?”

      李寒筝上前几步,对段梧声身侧的位置有几分跃跃欲试,但是到底还是没敢,坐在了段梧声的对面,双手捻着帕子摁在胸口,哀伤道:“听说府中有妖怪,我害怕得睡不着。”

      “看来姑娘你真的很害怕,”段梧声语调缓缓,“竟然害怕得走过了半个城主府到了这里。”

      李寒筝一哽,继续演了下去:“我心里乱得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段仙君这般厉害,可有法子让我不再害怕?”

      她望着对面,双眼盈盈,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虽然她是想不到能送这个人什么东西了,但是没关系,她可以让他给自己送东西。

      虽是春天,却已经有了蛙鸣,远远近近地响起,衬得长夜越发寂静辽阔。

      段梧声垂眸不知思索了什么,李寒筝暗自得意自己终于把这位白切黑给问得卡壳了,正想转移话题,却听段梧声道:“破除恐惧最好的方法,便是直面恐惧。”

      “姑娘,”段梧声抬起眼:“你觉得你的伯父一家为何会连日梦魇呢?”

      竟然巧妙地开始向她打探情报了?

      李寒筝觉得还是自己低估了敌人,正想不动声色地挡回去,此时段梧声轻轻开口,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昨夜我值守城主府的北侧,此处正好是城主夫妇所住的地方,我在屋顶上待了一夜,没有察觉到妖邪的靠近,却听到了城主夫妇的梦话,你可知我听见了什么?”

      李寒筝故作好奇:“什么?”

      “他们说,各位老爷行行好吧,赏我一点银钱买个馒头裹腹。”

      他的声音若流水潺潺,悦耳好听,说这种话也没有俗气,反而显出一份生动,紧接着他笑了一声:“看来你的伯父伯母梦见自己成了乞丐,如此这般,倒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不说出噩梦的内容了,毕竟……”

      “毕竟什么?”

      “毕竟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李寒筝趴在木塌中间的案几上,烛光落入她的眼中,呈现琥珀的色泽:“所以你今天晚上来听李恪的梦话?”

      段梧声微微一笑,只道:“姑娘,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李寒筝越发觉得这个人简直琢磨不透,毕竟他方才透露的这些信息,在原文中可没有出现过。

      他心思缜密,却并不热情,探究真相,却无意说出真相。

      而且李寒筝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不由直起身来,带着“千万不要啊”的心理问道:“段仙君,你可记得我的名字?我同你说过的。”

      段梧声只是微笑,没有作答。

      果然忘记了,难怪一直叫她“姑娘姑娘”,还说什么一定记住,都是鬼话。

      李寒筝憋着气想要说句话气他,思索中闻到了一股香气弥漫开,不由耸了耸鼻子:“好香啊,是什么味道?”

      段梧声望了眼李恪的院落:“大约是一种安眠香,城主夫妇的房中也有,香气浓郁,经久不散,助眠倒是不错。”

      他眼底划过一丝极轻的嘲弄:“病急乱投医罢了。”

      李寒筝俯下身去捕捉这人眼底的情绪,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个白切黑面对她的时候要无所谓很多,是因为她根本不重要,不值得他特意伪装是么?

      “你做什么?”段梧声察觉到她的动作,神色有些冷。

      李寒筝呵呵笑着缩回去,正想糊弄过去,此时忽听一道咆哮声:“烟云!你在做什么!”

      声音惊飞栖息的一众鸟雀,撕破了黑夜的寂静。

      段梧声眸光一转,豁然起身,袖口却被李寒筝猛地扯住。

      他垂下眼,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少女,唇角落了一分:“放手。”

      李寒筝只觉头痛欲裂。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这段剧情不是应该在五天之后发生吗,怎么会是现在?

      “等一等,先别去,让我好好想一想,就一会,”她死死扯住段梧声的衣服,手指用力到将他干净整洁的衣服攥出褶皱:“就一会会……”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一个手刀劈在李寒筝的后颈,她顿时眼前一黑,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出,身体软软倒下。

      段梧声收回手,走出了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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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最近把前八章给重写了一遍,看过的宝子可以再看一遍呀。 另外还改了文名和文案。 专栏另有预收《明时》和《当捞女重生后》 求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