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67、失忆？！ “还需要别

　　“还需要别的吗？”店员的声音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用了，谢谢。”季凛收回目光，将商品放在台上。
　　店员熟练地扫码、装袋，报出价格。季凛拿出手机支付，接过袋子，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并不快，脑子里还在无意识地回味着刚才那个店员过于好看的笑容和那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身后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凛……你回来了？”
　　季凛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称呼……？他疑惑地转过身。
　　只见刚才那个收银的年轻店员已经绕出了柜台，站在几步之外，正望着他。对方脸上的职业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喜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住的委屈。
　　他在叫自己？季凛微微蹙眉，搜索着记忆，却找不到任何与这个人深刻关联的痕迹。是以前来买东西时认识的店员？还是……
　　“你是……？”季凛迟疑地开口，语气带着客气的疏离，仿佛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像风中残烛般，猛地闪烁了一下，几乎要熄灭了。

　　这时，休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加布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嘴里还嚷嚷着：“米卡！饭团长胖好多啦，不能再……？”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在僵持的季凛和米卡之间逡巡，立刻换上一种夸张的、带着责备的亲昵语气，对着季凛说道：
　　“季凛！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老米等了你多久？地狱的工作这么忙的吗？连个消息都不多发几条！我们老米天天守着手机，怕打扰你工作，想你了又不敢去烦你，你这……”他目光在季凛陌生的眼神和米卡苍白的脸色之间扫过，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惊疑，“……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季凛被加布连珠炮似的话弄得有些怔忡，他看向米卡，带着一丝恍然：“米卡？”原来手机里那个发来日常讯息的名字，对应的就是眼前这个俊秀的店员。难怪……会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为什么，关于他的具体记忆，却一片空白？
　　“原来是你。”季凛的语气带着一种确认事实的平淡，反而更显残酷，“我手机里确实有你的信息。只是……”他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搜寻着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摇了摇头，带着真实的困惑低语，“……为什么，我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米卡看着他毫不作伪的、带着困惑的皱眉模样，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记得我了？”
　　“失忆啦？！”加布的反应比当事人还大，他惊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立刻转身朝着休息室方向大喊：“弥亚！弥亚！快出来！出大事了！季凛这小子好像脑子坏掉啦！”
　　不一会儿，弥亚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沉静的目光扫过现场，立刻明白了大半。
　　加布不由分说，一把将还有些茫然的季凛按在顾客休息区的塑料凳上，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像审问犯人一样坐在他对面。弥亚沉默地站在加布身后，如同一座沉稳的山，无形中增加了压迫感。
　　“说！”加布双手抱胸，气势十足地盘问起来，“你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忆？你还记得什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老米好上的吗？从现在开始，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他一边问，一边用眼神示意米卡也过来。
　　米卡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的季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待了那么久，盼来的重逢，竟是如此局面。

　　季凛看着眼前这架势——加布气势汹汹的盘问，弥亚沉默却带着关切的目光，以及米卡那双盛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遗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与在场的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他压下心头那莫名的烦躁和空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我……可能确实忘记了一些事。如果之前我们是很熟悉的朋友，我很抱歉。”他看向加布，又看向弥亚，最后目光落在米卡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可以……告诉我一些之前的事情吗？关于我，和你们？”
　　加布见他态度配合，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讲了起来：从季凛第一次出现在便利店，到他与米卡之间逐渐升温的暧昧，再到后来确定关系，甚至一起搬家同居……加布讲得眉飞色舞，细节丰富，偶尔弥亚还会在一旁补充一两句关键信息。
　　季凛认真地听着，试图在这些叙述中捕捉到一丝半点的熟悉感或情感的共鸣。然而，没有。
　　那些听起来温馨或甜蜜的过往，于他而言，就像在听一个关于别人的、编排得不错的故事。他理智上接受这些可能是事实，但情感上却是一片空白，无法产生任何代入感。
　　“……所以说，你们可是我们店里第一对成的！结果你呢？！”加布讲完，气又不打一处来，开始愤愤不平地吐槽，“要我说，地狱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看看你，才去那边工作了多久？满打满算地狱时间也就一两个月吧？人回来就失忆了！这是什么破工作环境啊！”
　　他说着，还嫌不够，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给他的网友“硫磺弦音”发信息轰炸：
　　「在不在在不在！紧急情况！」
　　「你们地狱到底是个什么鬼工作模式啊？企业文化是定期清除员工记忆吗？」
　　「我好朋友！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季凛！他去你们那儿上班没多久，回来连男朋友都不认识了！」
　　「这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什么坑爹的玩意儿？比如喝了会失忆的孟婆汤咖啡？」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而米卡，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
　　失落，难受，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等了那么久，盼来的不是温暖的拥抱和重逢的喜悦，而是一个礼貌、陌生、甚至需要别人来告知他们曾经相爱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