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辞秋gl》玄有礼

8、12月7号的约定

　　12 月 7 日，大雪节气，天空虽无雪，却裹着清冽的风，将校园里的银杏叶吹得簌簌作响，铺成一片金色的海。那棵两人第一次拍摄秋景的银杏树下，成了张婉汐藏了许久的心事归属地。

　　她提前两天就订好了一束白色小雏菊，是骆叶曾提过的、觉得最干净温柔的花；又翻出了骆叶之前落在她宿舍的一条围巾，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包里。从古镇回来的这半个月，张婉汐的心里始终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 是骆叶雨天里披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是镜头里那个专注望着她、眼里盛满星光的目光，是无论她如何抗拒退缩，都未曾有过半分离开的坚持。

　　她终于想清楚了，性别从来都不是爱情的边界。喜欢就是喜欢，是看到她就会忍不住加速的心跳，是分开哪怕一秒就会翻涌的想念，是想和她共度每一个朝暮晨昏的坚定。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光秃秃的银杏枝桠，洒下细碎的光斑。张婉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才按下发送键：“骆叶，你现在有空吗？我在之前拍秋景的银杏树下等你，有东西想给你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抱着花站在银杏树下，指尖微微发颤。风把她的长发发吹得贴在脸颊，带来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目光紧紧锁着图书馆通往银杏道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怀里的小雏菊安安静静的，花瓣上还沾着她早上特意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骆叶收到消息时，正在宿舍的书桌前整理剪辑素材。屏幕上还停留在古镇那晚的画面 —— 昏黄的路灯下，张婉汐缩在她的外套里，侧脸柔和得不像话。看到 “银杏树下” 四个字，骆叶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她甚至来不及关掉电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还是跑下楼才想起，又匆匆折回去换了鞋，脚步慌乱得不像话。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婉汐站在漫天飞舞的金色银杏叶中，怀里抱着一束洁白的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温柔到极致的画。骆叶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是要撞碎胸膛，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近，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婉汐，找我……”

　　话还没说完，张婉汐就转过身，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里，此刻藏着细碎的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羞涩，像藏了星星的湖泊，漾得骆叶心头一颤。

　　“骆叶，” 张婉汐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轻微的颤抖，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在古镇的屋檐下，我问你如果我也喜欢你会怎么样，现在我想告诉你答案。”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把怀里的小雏菊递到骆叶面前。花瓣上的水珠在风里轻轻晃动，是她特意喷的，怕花蔫了，不够好看。“我喜欢你，骆叶。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手牵手走在校园里，不用刻意避开别人的目光；是想和你一起吃遍食堂的每一道菜，一起窝在宿舍看老电影；是想和你共度以后每一段时光的喜欢。”

　　张婉汐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骆叶的耳边。

　　骆叶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里还保持着想要接过花的姿势，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从未想过，会是张婉汐先说出这句话。那些漫长等待里的忐忑、失落、期待，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胡思乱想，那些看到她和别人说话时的酸涩，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狂喜，铺天盖地地涌遍全身。

　　“我知道，之前我拒绝了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张婉汐见骆叶久久没有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指尖攥得发白，“我也知道，我们都是女生，可能会面临很多压力，会有别人异样的眼光，会有很多说不清的阻碍。但我想清楚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之前是我太胆小，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不敢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轻轻的，却像针一样扎在骆叶的心上。“你…… 你愿意接受我吗？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风刚好吹过，卷起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在两人身边打着旋儿。

　　骆叶终于回过神，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猛地走上前，一把将张婉汐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梦。

　　“我愿意，婉汐，我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滚烫的泪水砸在张婉汐的发顶，“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快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奢望了。”

　　张婉汐被她抱得有些发闷，却觉得心口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她立刻回抱住骆叶，把脸埋在她温暖的肩膀上，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砸在骆叶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皮肤，烫得骆叶心口发烫。

　　风吹过银杏林，金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盛大的金色雪，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那束洁白的小雏菊上。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松开彼此。张婉汐看着骆叶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条围巾，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在骆叶的脖子上，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微凉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

　　“天凉了，以后我给你围围巾。”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骆叶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然后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好，” 她看着张婉汐的眼睛，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的围巾都由你围，我的早餐都由你挑，我的镜头里只有你，我的未来都有你。”

　　张婉汐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晚上，张婉汐主动约了骆叶和几个最要好的朋友一起去吃火锅。包厢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材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几杯果汁下肚，张婉汐深吸一口气，拉住骆叶的手，举到众人面前，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跟大家说个事儿，我和骆叶，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徐慧琴激动地拍着桌子，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甩出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婉汐你肯定会想通的！太好了！我磕的 CP 终于成真了！”

　　旁边的刘瑶也笑着起哄：“可以啊你们俩，藏得够深啊！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下午吗？我就看你下午神神秘秘的！”

　　朋友们纷纷举杯，果汁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祝福你们！要一直好好的！”“以后可得请我们吃大餐啊！”“谁敢欺负你们，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火锅的热气氤氲在每个人的脸上，模糊了眉眼，却清晰地映出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张婉汐看着身边骆叶含笑的侧脸，又看看朋友们真诚的祝福，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小太阳。

　　饭后，骆叶送张婉汐回宿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手牵手的姿势，在地上勾勒出最甜蜜的形状。

　　走到宿舍楼下，骆叶停下脚步，轻轻捏住张婉汐的下巴，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晚安，我的女朋友。”

　　张婉汐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她踮起脚尖，在骆叶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往宿舍跑，连句 “晚安” 都忘了说，只留下一个慌乱又甜蜜的背影。

　　骆叶站在原地，摸着被她吻过的地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银杏叶的沙沙声。骆叶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疏，却亮得耀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的青春，终于有了彼此最坚定的相守。

　　而宿舍楼上，张婉汐靠在门后，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窗外骆叶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甜得像浸了蜜。她拿出手机，给骆叶发了一条消息：“晚安，我的女朋友。”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楼下的骆叶掏出手机，看到消息，笑得眉眼弯弯。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银杏树下的约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