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之下》知恩真

28、留夜照顾 有些话终究

　　01
　　苏悦安：一定要有一个很大的阳台，一定要朝南，放一个懒人沙发，冬天的时候一起晒太阳。
　　陆知微：客厅书房一体，视野开阔。要有一排高高的书架，一边放你喜欢的书，一边放我喜欢的书。
　　苏悦安：客厅呢放一张实木长桌，平时可以工作写字，闲了还能泡茶喝茶。
　　陆知微：沙发要纯白色，不要大，不要茶几。
　　苏悦安：再装个投影，周末不出门，窝着看电影。
　　陆知微：还要一架钢琴，一把木吉他。
　　苏悦安：窗帘选米杏色的吧，透光柔和，太阳照进来暖暖的。
　　陆知微：餐厅不用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够了。
　　苏悦安：为什么只要两把椅子？
　　陆知微：因为那个房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
　　暖黄的灯光下，整个房子温馨又典雅，苏悦安站在洗手间门口，转身观察着房间的所有布置，思绪飞到了大学，两人一起坐在天台上，细细描摹着未来小家的模样，如今房子依照约定落成，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眶一阵发热，伸手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正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陆知微看见苏悦安站在门口，一脸惊讶。
　　“我怕你摔倒，所以.....” 苏悦安上前伸手扶她，将人安顿在沙发上，随即又开口，“吹风机放在哪里？”
　　陆知微的脸变得更加红润，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更因为苏悦安这样体贴心细的缘故。
　　她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在洗漱柜左二抽屉里。”
　　苏悦安依言拿出吹风机，陆知微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吧。”
　　“不行，你脚受伤了，我来帮你。” 苏悦安径直插上电源。
　　陆知微轻笑了一声：“我只是脚受伤，手没有。”
　　苏悦安脸颊一热，伸手在鬓角抓了两下，说道：“还是我来。” 话音落下，她打开了吹风机。
　　陆知微拗不过她，只好安分坐着任由她打理。
　　吹完头发，苏悦安又蹲下身，仔细按照医嘱给陆知微脚踝上药。
　　一套动作做完，时钟已经指向夜里十点。苏悦安收好药品放回原位，俯身看向沙发上的人：“我抱你去卧室休息。”
　　陆知微脸颊骤然发烫：“我慢慢挪就好 ——”
　　话音未落，苏悦安已经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卧室。陆知微心里憋着过往的芥蒂，低声抱怨：“苏悦安，你怎么这样？”
　　“你受伤，需要照顾。”
　　“如果我没有受伤，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苏悦安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陆知微看她不回答，更加恼了，有些冷淡的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苏悦安把陆知微放在床上后，说道：“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就在外面，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我允许了吗？” 对于她的 “自作主张”，陆知微心里矛盾，既高兴又气恼。
　　“我谨遵医嘱。早点休息，晚安！” 苏悦安说完走出卧室，带上房门。
　　陆知微望着紧闭的房门，喉头一紧，兀自失神。原来是谨遵医嘱。原来只有在自己情绪崩溃或者窘迫受伤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得温柔关心，一到平日的相处，反而分寸疏离客气。越想心里越是难受。

　　02
　　客厅里的苏悦安全然不知陆知微的情绪翻涌。她站在书架前，仔细端详着一排排相框。
　　最前面的一张合影，一眼就猜到是全家福，按照上面的落款日期，应该是高中毕业的时候拍摄。
　　陆父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陆母穿了一身水墨晕染花纹旗袍，陆知微穿了一身素白立领旗袍。一家三口的表情都只是淡淡的微笑。
　　苏悦安低下头，仔细观察，发现陆知微的眉眼、唇形随母亲，鼻梁与脸型遗传父亲，完美承袭了父母的容貌优势。
　　苏悦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自失笑，自己总是容易被长相特别的人勾住眼球，以前她还自诩是摄影师视角，现在想想，就是外貌协会。
　　可是呢，她又觉得自己跟肤浅的外貌协会不一样，她似乎更加钟意神魂合一的人。比如陆知微，比如南星美，比如米可可，比如…… 想到米可可，苏悦安心绪复杂。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接着往下看。余下大半照片都是大学时期，由苏悦安亲手拍下的陆知微。
　　最后一张是陆知微海外毕业的学士服留影，苏悦安从前从未见过。她拿起来仔细端详，想象着那个时候她在国外的生活，突然心口一阵苦涩翻涌。
　　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陆知微的声音：“苏悦安？”
　　苏悦安赶紧放下相框，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语气是藏不住的焦急：“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陆知微坐起身，略微愣神地看着她：“没有不舒服。”
　　苏悦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个，对面的衣帽间，右三柜子里有干净的睡衣，靠里的大柜子有被子，浴室右一抽屉有毛巾和牙刷，你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陆知微语气故作平淡，但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好。有需要随时叫我，晚安！”
　　“晚安！”
　　当全新的睡衣穿上身的时候，苏悦安那一刻再次确定，陆知微还爱着自己。睡衣的尺码款式颜色，哪怕是毛巾、牙刷的材质型号，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躺在沙发上，眼睛望向卧室的方向，一种幸福又酸涩的情绪包裹着她。

　　03
　　翌日清晨，天色透亮。苏悦安早早起身扎进厨房，熬小米粥、清炒小菜、清洗水果、加热牛奶，食材无一例外都是昨晚自己买的。
　　昨天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只有矿泉水，想来陆知微平日里几乎不在家中开火做饭。
　　早餐刚刚摆放妥当，门铃忽然响起。苏悦安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迟疑片刻，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心头一怔 —— 是陆知微的妈妈，拎着便当袋。
　　她轻叹了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略显尴尬的神色，拧开门把。
　　姜宏岫第一眼看见苏悦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环境，确认没有走错房门。
　　“姜医生，早上好，请进。” 苏悦安侧身让路。
　　“早上好，苏小姐。” 姜宏岫环顾客厅，打开鞋柜，取出全新拖鞋换上。
　　走进餐厅，姜宏岫把便当放在餐桌上，视线落在沙发叠放整齐的被褥与睡衣上，开门见山：“昨晚是你留下来照看陆知微的？”
　　“是的，姜医生。” 苏悦安被她沉稳的目光注视，难免些许拘谨。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打开，陆知微垫着脚尖缓步移动：“妈，您怎么来了？”
　　苏悦安抬脚的瞬间，姜宏岫已经上前扶住女儿，她只好收回脚步，站在原地。
　　“放心不下你的脚，特意过来看看。”
　　姜宏岫扶她落座沙发，蹲下身子托住她的脚踝细致检查。
　　“浮肿消了一些，还是需要静养。我已经跟你舅舅打好招呼，暂时在家办公，一会儿知柔过来接你回家休养。”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妈，我必须去公司，今天是演员面试，这个项目是我负责，必须在场。” 陆知微态度坚定。
　　姜宏岫蹙眉正要劝说，陆知微紧跟着又说道：“妈，不是您教导我工作要认真负责的吗？”
　　姜宏岫沉吟片刻，看向一旁的苏悦安：“苏小姐，那等会就麻烦你陪知微去公司。”
　　“没问题，姜医生。” 苏悦安应声。
　　姜宏岫冲着苏悦安点头微笑，转头叮嘱陆知微：“面试结束告诉我，我让司机准时去公司接你回家，你的脚伤还是要在家休养。”
　　“妈，我手上还有工作，就不回去了。” 陆知微委婉拒绝。
　　“你一个人住这儿，我不放心。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苏小姐照顾你，耽误她自己的生活。” 姜宏岫的语气更加强势。
　　“姜 ——”
　　“你爸爸也不放心，还是回家。” 姜宏岫看了苏悦安一眼，继续说道。
　　苏悦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围，转念明白姜宏岫是出于疼爱女儿，便不再插话，垂首下意识摩挲掌心。
　　陆知微瞥见她局促沉默的模样，又因米可可的心结心绪难平，误以为对方是碍于情面勉强照料，脸色冷了几分，妥协应声：“好，我回去。”
　　姜宏岫交代完毕后离开，两人在安静的氛围里用完早餐。陆知微回卧室换衣服，苏悦安顺手收拾全屋杂物。等陆知微走出卧室，面上依旧凝着淡淡的冷意。
　　苏悦安扶她走到玄关的鞋凳上坐下，打开鞋柜：“穿哪双鞋子？”
　　“那双米白色平底鞋。” 陆知微坐到鞋凳上，苏悦安伸手想去帮忙穿鞋，被她抬手制止：“我自己可以。”
　　穿好后，苏悦安扶她起来，接过她的挎包，习惯性俯身想要抱她起身，陆知微连忙侧身躲开。“不要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苏悦安一下怔住，心里好像被堵上，呆在原地。
　　“走吧。” 陆知微语气稍稍缓和。
　　苏悦安回过神，默默扶着她出门。
　　车子稳稳停进公司地下车库后，苏悦安先拨通周晓电话，叮嘱她下楼接陆知微，挂断后才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陆总，我能请个假吗？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她看着自己沾染些许油烟、略显褶皱的衣衫，出声开口。
　　“车你开回去，路上慢一点。” 陆知微面色依旧清淡，声线却温和了许多。
　　不多时，周晓匆匆跑来，小心搀扶着陆知微往大楼内走去。
　　苏悦安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有些藏了许久的话，总得找机会同陆知微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