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温柔防疫 一切好像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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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陆知微开始刻意避开有苏悦安的地方，就算碰到也装作视若无睹。必要的工作，全部通过助理周晓对接。
可外表的平静，掩盖不住内心的翻涌。苏悦安吻她的画面，苏悦安和米可可亲昵相拥的画面，像两股力量在她脑海里反复角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份微弱的期待——等她给她一个解释。可两天过去，什么都没有。
苏悦安像只被碰到触角的蜗牛，彻底缩回壳里。她整日戴着大耳机，除了下班几乎不离开工位，又变回了初见时的疏离冷漠，甚至更甚。
这种忽远忽近的态度，让陆知微陷入一种无法排解的茫然。苏悦安的靠近，始终隔着一层薄冰，温柔却又脆弱。
也许愧疚睡着了，便不再愧疚。
整整两天，陆知微的冷淡，她无话可说。她只能跟着刻意疏远、小心闪躲，避开所有可能碰面的机会。
五年前，是她亲手推开了对方。是谁说，听一千遍《富士山下》，就能治愈爱而不得的悲伤。她听了何止千遍，可心依旧这么疼。
在她终于接受自己失去了陆知微，可五年后，她却又回来了，像月光女神一样降临在她的世界里，耀眼、完美、纯洁。而自己早已满目疮痍，面目全非。
想到和米可可的合约关系，是她背叛了她们的爱情，她还有什么资格再去争取，再去爱。
苏悦安又把耳机往耳朵拢了拢，苦涩像音乐一样，漫过每一根神经。
周五一下班，她便快步离开公司。
To live，or to love.
现阶段，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周五晚上，原点酒吧。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音乐流遍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却未必流进每一个人心里。
“如果注定要失去，如果注定是一场妄念的梦，那就早点醒吧。有些幸福太美好，我不配。”
霓虹流转的酒吧里，人们肆意放大着虚拟的欲望。苏悦安像一只折翅的蝴蝶停在舞台，随时有被喧嚣淹没的可能。
02
周六下午，陆家别墅。
太阳隐去，雨滴滴答答落下，越下越急，敲打着玻璃，天空阴云密布。
陆知微坐在窗前，放着Michael Bublé的《Home》。奇怪的是，在国外时听这首歌总想家，如今再听，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留学的日子。
她记得也是这样的季节，她被一场雨困在咖啡馆，里面正放着这首歌。那一刻的思家，像这场骤雨一样突如其来，无法阻挡。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敲下那串熟悉的号码，愣了很久，又删掉。鬼使神差，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思念与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裹住，她几乎压抑不住，脱口而出：“妈妈，我想家了。”
在她记忆里，母亲一向话少，喜怒不形于色，语气平静。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天下母亲都是如此。
直到上学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的不一样。而她也被影响，学着把所有情绪藏在平静之下。这是她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彻底流露脆弱。
电话那头沉默着，当陆知微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时，良久，声音传来：“如果想家就回来。”隔了很久，又传来极轻的一句话，“微微，妈妈也想你……”
陆知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自记事以来，母亲再也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她表达过感情。
久违的温暖，像失而复得的洋娃娃，终于回到她怀里。
挂掉电话，她的眼泪如断线的雨滴、决堤的湖水，汹涌落下，混着黑咖啡一起咽进肚里。
也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动摇，认真考虑母亲的结婚建议。
当苏悦安像人间蒸发一样忽然消失，把她的心也掏空了一块。长久的杳无音讯，长久的无望，几乎让她认命，以为永远失去了爱情，以为此生与苏悦安再无交集。
而当爱情不在，亲情或许是最踏实的安慰。最终，她听从安排，选了一条最安全的路——和周煜廷订婚。
以世俗眼光看，周煜廷的确是绝佳的结婚对象：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性格好像都无可挑剔。即便没有那所谓的心动，但和他结婚很安稳，将来或许再有个孩子，过上普通女人的一生也不错。
就在她以为一切就此尘埃落定，可命运又开了个玩笑，让她重新遇见她。
和苏悦安在一起的日子，就像自由自在地飘荡在大海里，虽然有狂风暴雨，但也有风平浪静，虽然有寂静的黑夜，但更多的是阳光明媚，还有许多不曾体会的快乐。更重要的是，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燃烧的感觉。
昨晚面对父母再次催婚，她竟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拒绝。一切好像都是她自己选的。
可见过大海的人，又如何甘心困在湖泊里。
只是她终究不够勇敢，苏悦安的忽冷忽热，让她充满不安与失控。
如果说五年前她还是舵手，如今她早已失去掌控。
苏悦安，照亮了她的青春，也困住了她的青春。
砰砰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大小姐，可以出发了吗？”陆知柔扶着门框笑道。
“等一下，我去换衣服。”陆知微正要关门，被她伸手拦住。
陆知柔凑过来，挤眉弄眼：“你跟苏悦安到底怎么样啦？”
陆知微一怔，轻声道：“普通同事。”
“啊？你们是龟速前进吗？不是都已经……”陆知柔听出她语气低落，声音立刻拔高。
“Stop！陆知柔，不准再提那天晚上的事……”陆知微的声音越来越轻，心底深处，她好像也盼着那天真的发生过什么。
“……你在外面等我。”
陆知微说完，转身回房。
而苏悦安的周六，上午照例陪奶奶写毛笔字，下午去了陶雪娜的服装店。
陶雪娜的店开在年轻人聚集的街区，消费不高，人流却不少，店面大概十五平米。赶上周末，一下午顾客络绎不绝。
“安安，没发现你这么招财啊。”忙完一阵，陶雪娜坐到她身边笑道。
“那可不，我们俩往这一站，不仅能提供商品的价值，还能提供美貌的价值。”苏悦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打趣道。
“小样，嘴还是这么贫。”陶雪娜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走，今天收工早，请你去世纪城吃大餐，顺便逛逛。”
苏悦安本想推辞，拗不过陶雪娜，只好一起关店前往商场。
陶雪娜拉着她一家一家逛成衣店，与其说是逛街，不如说是取经，从装修到款式都仔细打量。
陶雪娜试完一堆衣服，总能找个理由离开换下一家，这让苏悦安十分不好意思。
“你就是脸皮太薄，衣服本来就是给人试的。”被苏悦安拉出又一家店后，陶雪娜无奈道。
“人家又是找码数又是配颜色，忙前忙后，我实在过意不去。”苏悦安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那开店不就是……”陶雪娜话没说完，被身后的喊声打断。
“苏悦安！”
苏悦安浑身一震，和陶雪娜同时转身。
陆知微与陆知柔站在不远处，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喊她的，是陆知柔。
苏悦安看着陆知柔走近，陆知微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牵着陶雪娜的手上。
她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孩，飞快抽回手，垂着眼，盯着两人走近的脚步。
“苏悦安，这位美女是谁啊？不介绍一下？”陆知柔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活动着手腕，语气充满了狐疑，打量着陶雪娜。
“哦，我发小。”苏悦安看向陶雪娜，“陆知柔，我大学同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陆总，我上司，你们之前见过的。”
苏悦安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陆知微身上。
她皮肤白得细腻，双颊红润，眼神带着冷意，脸上没什么表情，乌黑长发拢到一侧，米白紧身针织衫包裹着身体的曲线，清冷中带有一丝妩媚。
苏悦安看见她拎袋子的手指泛白，下意识上前，俯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陆知微一怔，僵在原地，握着袋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车在哪儿，我先帮你拿过去。”苏悦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知微心里挣扎了一瞬，慢慢松开手。
“跟我来。”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悦安用眼神跟陶雪娜示意一下，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
“喂，苏悦安，这儿还有一堆呢！”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陆知柔嘟囔着提起地上的袋子追上去。
苏悦安亦步亦趋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谁也没说话。只有电梯下行的机械声，一点点将空气压得更沉。
直到苏悦安把东西整齐放进后备箱，关上后门，才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嗯。”陆知微淡淡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苏悦安看着她，心口一阵发酸。她宁愿陆知微凶一点，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冷淡。
她低下头，转身要走。
“苏悦安——”
看着她垂头落寞的背影，陆知微心里一空，脱口叫住她。
“嗯？”苏悦安猛地回头，眼里盛满困惑与期待。
“明天下午两点去公司，最后核对一遍BA香水的提案资料，别迟到。”陆知微的声音，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好。”苏悦安轻轻点头，慢慢转身离开。
03
周天下午，BA香水团队在会议室做提案前最后审核。
结束后，欧映雪听了苏悦安的中文汇报和陆知微的英文汇报。
“非常好，我没意见。明天你们正常发挥就行。时间不早了，大家下班吧，明天加油。”欧映雪说完，分别朝两人点头。
团队成员陆续离开。邱天走到苏悦安身边，拍了拍她肩膀，示意一起走。
苏悦安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收拾电脑。
“苏悦安。”陆知微的声音从会议桌对面传来，“你留一下。PPT创意阐述部分，有一个落地细节还要再优化。”
“好的，陆总。”苏悦安放下背包，拿出电脑，又冲邱天努了努嘴，示意他先走。
偌大的公司，很快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上次米导提的几点建议，可以加在创意落地那里。”陆知微看着屏幕，没有抬头。
苏悦安低下头，心猛地一慌。她没料到陆知微会主动提起米可可，勉强稳住声音：“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对了，你和米导，怎么认识的？”
陆知微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悦安本就心慌，被她这么一问，更是乱了分寸，半天说不出话。
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和米可可相识的那一幕。
一切源于一首歌——Sam Smith的《Dancing With A Stranger》。
那天晚上她在台上唱这首歌，台下忽然有个女孩要求上台合唱，那个人就是米可可。苏悦安在酒吧驻唱这么久，主动要求合唱的客人极少，米可可是第一个，所以印象格外深。
米可可穿一条黑色丝绒贴身吊带裙，领口很低，露出锁骨和雪白的肌肤，勾勒出饱满胸线与纤细腰肢。裙摆开到大腿上方，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她握着麦克风，裙摆随动作轻晃，摇曳着走上台，微微仰头，腰肢轻摆，轻盈如春风里的柳叶，妩媚像一只冷艳的狐狸。慵懒撩人的声线从红唇间流出，眉眼间全是成熟女人的魅惑。
苏悦安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不得不承认，米可可举手投足的从容与性感，对男人女人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一阵甜香扑面而来，米可可靠近，伸手搭在她腰上，轻轻带着她随音乐舞动。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沉一柔的嗓音在流转的灯光里交织。
米可可微微贴着她，指尖若有似无勾着她手背，带着她慢慢转身、缓步挪动。苏悦安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喉咙发紧，只能被动跟着旋律与她的力道轻轻晃动。
两人就这么边唱边舞，身体随着鼓点轻贴又分离，慌乱而陌生的悸动几乎将她淹没。
一曲结束，酒吧里沸腾的欢呼与尖叫此起彼伏。
苏悦安沉浸在回忆里，许久没有回答。
陆知微抬起头，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苏悦安？”
“酒吧。”苏悦安觉得不该隐瞒，如实开口，“我们在酒吧认识的。”
陆知微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缓缓把视线移回屏幕。
“改好了吗？”她的声音骤然变沉。
苏悦安心口一紧，怯怯地答道：“好了。”
“发我邮箱。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明天早上别迟到了。”
苏悦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无从开口。
她发完修改后的文件，站起身，收拾好东西，一步步走向门口。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陆知微一个人。
她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米可可的介绍资料上。
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温柔防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