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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偿还 这是背叛的 ...

  •   “许总,这里有人么?”秦或敲了敲桌子示意,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许万川看了他一眼,定了三秒,发出了一声非常意味深长的“哇哦”。秦或知道对方不认识自己,但也知道对方长期混迹娱乐圈,和自己相比,对事情的第一反应的判断可能不一样,但即便如此秦或也没料到许万川的下一句。
      “签公司了吗?”许万川的胳膊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唇。
      秦或好半天回过味来。这个晚宴上娱乐圈的人占一半,其他各界占一半,许万川八成把自己当成前者了。
      “许总,你搞错了。”秦或笑了笑,“我是秦或,易冬经的朋友。”
      “啊?实在不好意思。”许万川很豪爽地笑了笑,“我看秦先生长相,还以为你也是来讨资源的,还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被我给捡到了。来喝一杯?”
      秦或没有拒绝,和许万川轻轻碰了杯:“我看许总在这坐了好久了,恰好我也没什么事,不介意的话,可以聊聊。”
      “当然。”许万川道。
      周围的人都在慢慢找位置坐下,环境变得有些嘈杂,索性这是张双人桌,不会有别人打扰。
      魏言不知道是注意到秦或还是没有,坐在了他们前面两桌的位置。
      “秦先生对易岚有兴趣吗?”许万川突然问。
      “没有。”秦或道,“今天第一次见。我来主要是因为易冬经。也只是想和许总交个朋友。”
      “想在娱乐圈找机会?”许万川问,“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不是。”秦或摇了摇头,“只是有个熟人,许总应该也认识,刚好碰上了,想聊两句。”
      “哪位熟人?“许万川问。
      “黄粱。”秦或轻轻道。
      他感觉到许万川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眼神里冒出了一种精光。秦或很清楚什么样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许万川恰好就是那类人。这类人为达目的会表现出极强的精力,且不择手段,多半非常贪婪,就像许万川一样好赌。
      台上的主持人开场了。
      尊敬的各位来宾。
      欢迎来到……
      许万川看了秦或一眼,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串数字,推到秦或面前。明显是个房间号,是这里不方便,之后再谈的意思。
      秦或抬眉,和许万川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开始转向前方的展台。
      一个小时后这个环节结束,许万川现行离场。秦或在场地内多转了几圈,也跟了上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许万川开门见山。
      “你知道魏言么?”秦或说。
      许万川想了想,似乎在记忆里搜索着这号人,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是不是个Omega,也和黄粱有过关系?你是……”
      “他是我前男友。”秦或开门见山,“你给他发的那个邮件,我看过。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做了什么,所以我想知道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许万川并没有立刻给出非常积极正面的答复。毕竟看起来,秦或对于黄粱,也应该是寻仇的可能性更大,两人其实很明显应该是站在同一个立场。
      “你不想知道别的?”许万川问,“比如我给魏言发的那个邮件……”
      “那不重要。”秦或说,“毕竟那份邮件,你不止发给魏言一个人。”
      许万川给魏言发送那种邮件,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告知真相,而是在拉拢人。许万川手上肯定有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当年和黄粱接触过的人,然后打算逐个击破。但至于为什么是魏言不是秦或,那是因为许万川这人对Alpha相当抵触。
      “秦先生,你很聪明嘛,我刮目相看了。”许万川道,“魏言看起来没你聪明。怪不得当年会被你骗过去见黄粱。我依稀记得魏言,他那个故事里的Alpha男友原来就是你。”
      “我没骗他。”秦或啧了一声。
      “我知道。”许万川居然笑了笑,“我就是不喜欢Alpha。”
      如此正大光明的厌恶,秦或倒是头一回见。但对于这种“不喜欢”,秦或早已司空见惯,影响不到他什么。
      “秦先生,想知道黄粱的线索,你总得和我交换点什么吧?”许万川说。
      “你要什么?”
      “给你两个选项吧。第一个,你和我睡一晚上。”
      “你不是不喜欢Alpha么?”
      “我不喜欢Alpha,但需要□□。怎么了?”
      “免谈。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有一档职场类综艺,你去当常驻嘉宾,薪酬按一线明星计算。“许万川说,“秦先生,你会带来话题和热度的。”
      秦或很果断:“不。我来开价吧——”
      “我不缺钱。”许万川说,“我的债早都还得清清的了。你能给我什么?”
      “我知道谁和黄粱还有联系。”秦或道,“我能帮你吊出黄粱。”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秦或看着许万川,露出了一个危险的表情,“我恨黄粱恨之入骨。”
      “许总,我们来设个对赌条款吧。”秦或看着许万川,手里的手机转了一圈,“我们达成合作,你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如果最后我帮上了忙,我分文不取,黄粱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知道你不会让他好过,我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如果我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就去磨平我的犬牙。你说怎么样?”
      许万川似乎是被秦或的话语震惊了。她看着秦或,像看着一个疯子一样。很快她也发现,这个男人偏浅的眸子里,有一团自己每每照镜子时都会看到的仇恨的火焰在其中跃动。他不是在随便抛出无法实现的赌注,他是认真的。
      “好,我接受。”许万川笑了,“秦或,你和我想的不一样。另外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我给魏言发的材料是真的,我当时确实被黄粱下了药,否则我也没必要现在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但是魏言到底是如何,我不清楚,只是很大概率,黄粱对付Omega会用相似的手段。”
      秦或看着她,眼睛微眯,嘴角上扬:“谢谢许总信任。我们晚点见。”

      秦或出了许万川的房间,开始往二楼的宴会区的方向走。他这一趟行程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也没有再多留的必要。
      他刚刚之所以敢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那样的话,关键有三点:第一,许万川平等地反感每一个Alpha,很有可能是受到过袭击。而犬牙是Alpha的工具。而许万川从某种程度上,会是一种以别人的失去为乐的人,自己的条件完全可以刺激到他;第二,自己对黄粱所掌握的信息和许万川一定是有差别的,所以不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什么忙都帮不上”;第三,许万川曾经是个赌徒,赌徒的本性是很难变化的,尤其是当无论哪种情况,对自己都不亏的情况下。

      秦或在酒店走廊走着,耳中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秦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声音来自旁边一个房间,房间的门半掩着。
      秦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于是只是往房间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他居然与其中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竟是刚刚看到过的魏言。

      魏言看到他,毫无生气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不知用从哪来的勇气,使劲全身力气给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拳。对方似乎没料到魏言这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会动手,虽然那一拳没多大伤害,但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魏言趁着这个空挡猛地往外跑。他脸色苍白,和秦或对视了一眼,眼中是藏不住的惊恐,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去拉秦或的手。
      秦或把他甩开,往室内望了一眼。地上跌坐着一个男人,这个距离下秦或判断不出性别,但大概率是Alpha。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起很明显的性袭击。
      对方凶狠地看了一眼秦或,可能大约秦或和魏言看起来像是认识,于是也只是看着,用那种饿狼一样的眼神。
      秦或感觉到一种挑衅。这种挑衅的原因不重要,即便是因为魏言现在躲在自己身后,他依然对这种挑衅感到不爽。
      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感觉到不爽,极大的概率,是对方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他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但信息素却在生理上对他产生了影响,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想上去把他锤进地板上。
      秦或额角青筋暴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这种反应下有释放信息素与之对抗,但大概率是有的。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秦或沉默地盯了房内的男人一眼,看的对方浑身一震,似乎这才在激素作用下清醒了一点头脑。
      秦或扭头就走,看了魏言一眼。魏言此时衣衫不整,领口已经被撕开了,扣子也扣不上,表情非常惊恐,不停地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死死地抓着秦或的手腕。他头发凌乱,眼镜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这都叫什么事?秦或长叹一口气。
      “快走。他还盯着你。”秦或说。
      魏言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跟着秦或的脚步往前走。等走到了电梯前,另一个拐角隐隐约约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秦或看了看魏言,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丢给了他。刚刚自己虽然有被挑衅的反应,但没有起□□,说明魏言并没有被影响到散发Omega信息素,多半是服用过抑制剂之类的,那么也不会被自己沾着信息素味道的衣服影响到。
      总比这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好。
      这还是人么?没被信息素影响也能发情,这种Alpha还是灭绝了算了。
      魏言接过外套,神态还是十分木然和惊恐。秦或啧了一声,把外套抽回来,搭在了他的肩上。魏言这才反应过来,慢慢地穿上了,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并排站立。电梯一直往下走,秦或听到一阵小声的啜泣。魏言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为什么。”魏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
      因为我是Omega吗?
      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袭来的时候,他只觉得一切都完了。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应该知道那样的邀请意味着什么的。但他似乎只是在赌,他觉得对方是真的要和自己讨论些什么,只是真的在赢得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只是因为对房贷开始焦虑,只是因为自己对金钱的欲望还在膨胀。
      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天真?
      和秦或分开之前,自己常常听别人评价自己,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人。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是父母最骄傲的儿子,一日三餐饭来张口;出了社会后遇到了秦或,秦或又帮他承担了很多。他似乎一直是被保护着的那一个,他似乎直到今天,直到瘦削的身体已经有些扛不住长期的应酬而轻微走形,直到已经步入了一个不能称得上年轻的年纪,直到看着镜子的时候,他都会对面前这个满脸疲惫的人感到陌生,直到他能感觉到擦在自己脸上的乳霜都变成装模作样的盔甲,并不能真的抵抗什么,他依然下意识地依赖着别人。
      看到秦或的那一刻,他觉得可能是老天派人来救他了。
      所以他终于有勇气挥出那一拳。
      往日的记忆在眼前浮现。当年的那个房间里,那几个Alpha身上散发出令他感觉情迷意乱的气息,他看了眼时钟,知道什么都来得及。于是他想依靠自己一回,黄粱的话说动了他。秦或不能再给他什么,秦或只是云霄悬的掌中之物,自己要趁早离开才是正道。带着黄粱承诺的钱,今天之后他就可以和秦或提分手。
      所以现在即便超出底线几分钟,也不会有什么的,对吧?
      我不需要保护了。我也没那么爱他。他想。
      于是他默许了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Alpha咬在他的后颈上。
      那一次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保护。也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再敢什么都依赖自己,因为他曾经因为这样的时刻,做出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他企盼着世界上还有一个秦或这样的人,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能替他喊出不公,能用冒着焰火一样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能以螳臂当车的魄力向世界展示着他做不到的事。
      如果有个这样的人可以依赖该多好。
      可是自己又怎么有脸去见他?
      当面出轨。秦或那天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的。不光是自己,也是在场的所有人。半张脸都被血布满的他,像一个地狱而来的刽子手,告诉他,这是背叛的代价。
      自己有机会偿还吗?
      直到那天他收到了一个叫做许万川的女人发来的资料,他像得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自己是无辜的,对吧?

      魏言缓缓蹲在地上,眼泪疯狂地涌出,从指缝间砸在地上。他感觉到电梯门打开了,感觉到外面有人,他只能死死地抓着秦或的裤脚。
      他听到秦或对外面的人说着:“不好意思,我朋友不太舒服。”魏言勉力站起来,狼狈地再次抓着秦或的袖子离开。
      他好希望秦或能把他带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他希望秦或能好好听他说话,他希望秦或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让他跪在地上亲吻秦或的鞋尖他也愿意。
      他今天还是救我了。
      是不是我真的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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