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愿》候什么时

14、聚光灯 她的存在本

　　明天，是晴天。
　　运动会的早晨，大多数同学们早早地到了教室。几个人聚在一起，手忙脚乱地准备着开幕仪式。安徕，圆圆，还有其他几个同学要在入场的时候，代表班级要跳开场舞。
　　安徕在洗手间里整理衣领，刚出来，就差点撞上了言钰。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看来是我给你的那个晴天娃娃起作用了，”安徕灿烂地笑着。言钰跟在后面，进了班级。一边打着哈气，一边附和。“是是是。但说实话这个晴天娃娃其实没什么用，是我一夜没睡，一直在帮你祈祷今天是晴天。”
　　听到这话，安徕虽然不屑地撇撇嘴，但还是被逗笑了。“都是您的功劳，好吧。都是您言少的功劳。”
　　“客气客气。”言钰自然而然地接过安徕手里的杂活，接着给气球充气，却又被安徕夺了去。
　　“言少，还是我来吧，您先把您这……跟稻草一样的头发梳梳通再过来捣乱吧。”她想帮言钰捋一下头发，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个没有扎好的气球。咻的一下，气球一口气绕过了整个屋子，接着轻轻地落在了言钰的头上。
　　噗嗤，安徕忍不住笑了出来，惹得言钰自己也笑了起来。她踮起脚，费力地从这个一八几大高个的头顶上，找到了乱飞的气球。
　　言钰感觉到身边的人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他莫名感觉有些紧张，于是匆忙说道，“那我去把整理一下。”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言钰突然转身。加快脚步又回到了安徕旁边，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等会儿开场表演别紧张，你没问题的。”他又停顿了一下，看着安徕，
　　“还有，我很高兴今天是晴天。”
　　整个上午一切都很顺利，微风徐徐，像是夏天不想让在操场上奔跑的同学们中暑一般，好心地躲了起来。开场舞很成功，安徕一个动作也没跳错，千老师选的歌也得到了年轻人的一致好评。跳高，100米，400米，立定跳远，等等都顺利地进行着。
　　距离下午的运动会结束还有最后一个项目，接力跑。
　　安徕班上有很多擅长体育的同学，大家商量着，又参考了之前的短跑成绩选出了两男两女。为了取得个好成绩，四个人私下里聚在一起练习了不少次。对他们来说，最大的短板不是速度，是总是容易因为太着急而掉棒。特别是杨凯，平时嘻嘻哈哈地，看上去比谁都潇洒。到关键时候，最容易因为紧张而掉链子。
　　“100米接力准备集合了。”广播在耳边响起。
　　安徕拍了拍杨凯肩头，“我们走。” 为了防止杨凯接棒失误，他负责跑第一棒。一到起跑线前，杨凯就紧张地捏着手上的交接棒，话都不说了。
　　安徕活动着手腕脚踝，看着言钰也快步往他们这里走来，抬手招呼道，“这里！”
　　“跳远刚结束，还好能赶上。”言钰匆匆说到，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汗珠。安徕一边帮着班上另一个参赛的女孩子整理着衣领，一边回答道，“没事，还在集合呢。” 她犹豫了一下，“就是，杨凯还是很紧张，你去和他说说话吧。他可是我们之中跑得最快的，我们都相信他一定能行。”
　　“好。”言钰刚准备去找杨凯，余光撇到了什么。安徕看到他突然在自己面前蹲下来，退了一小步。“鞋带没系好。”说着，不紧不慢地帮安徕系着鞋带。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安徕不想麻烦他，再说，她刚刚明明已经重新系过一遍了。
　　但言钰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怕你摔倒。”这句话他说的很轻，不知道安徕有没有听到，但她不再后退，仍由他重新系了个蝴蝶结。
　　等待比赛开始的期间，安徕无意中瞥到了别班的参赛选手。旁边的跑道是隔壁班的同学们，有个高高的男生一言不发，微长的刘海有些盖过了眼睛。安徕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看清跑道。他们班的其他人好像都对即将开始的比赛漠不关心，甚至他们班上的女生是穿校服裙子来的。
　　“预备了。”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
　　安徕赶紧回神。虽然她是最后一棒，但要保持注意力集中。
　　“预备，开始！”随着一声枪响，杨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稳稳地接棒后，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安徕看着他觉得好笑，平时考试都没看他这么紧张，说明杨凯把他们这个集体看得比考试成绩还重。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跑道旁的加油声络绎不绝，安徕伸出手，紧盯着言钰跑来的身影，心里咚咚直响。随着眼前的人越跑越近，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交接棒冰凉地触感接触到手心的那一刻，一阵风接住了她的心跳，一个声音推着她向前跑。
　　“安徕。” 交接棒落在了她的手里，沉甸甸的，还有他的声音。他身上的那一抹白衬衫的气息，在夏日的微风中飘散。一呼一吸中，她跨过了终点，理所当然地，是第一名。
　　欢呼雀跃中，唯独只有旁边的跑道，几个人像是散步似慢慢悠悠地跑着。交接棒终于即将递到最后一棒。但那个女生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场比赛，还没到终点就随手把交接棒一扔。交接棒没被接住，咕噜噜滚到了安徕脚边。
　　安徕把交接棒捡起，递给他们的最后一棒，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男生。
　　“谢谢。”那人开口。“没事。”安徕笑了笑。那人有些犹豫地把交接棒接过，好像有些犹豫还要不要接着跑下去，于是轻轻叹了口气。
　　安徕听到了那声叹气，也感受到了周围聚焦的视线，轻轻说道，“没事的，跑完就已经很好了。”
　　那人抬头，对上了安徕鼓励的眼神，是双很好看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又轻轻道了声谢谢，跑完了最后的100米。过线后，他回过头，看到安徕没有在看着他，又低下了头，刘海依旧覆盖着眼睛。但那眼神里好像多了些什么，像是会闪光的东西。
　　这时，咚咚两声。有人拍了拍话筒，发出了闷响。接着校长的声音传来，“让我们恭喜2班获得接力跑的第一名。也表扬3班的林秩同学，他不到最后不放弃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那我们的运动会到这里，也完美结束了。
　　和之前通知的一样，为了呢，让各位同学有个更加印象深刻的夏天，晚上操场上会举办音乐会，7点到9点。不光有之前学校歌手比赛获奖的同学们给再次带来精彩的演出，还有乐队驻唱。希望同学们都能来捧捧场，辛苦了大家，去吃饭吧。”
　　“晚上你去吗？”安徕没有转头，问道。
　　“你去吗？”言钰转头看着她，反问道。
　　“嗯。”
　　“那我也来看看。”
　　“好，那过会儿见。”
　　圆圆匆匆忙忙地走过来，勾着安徕的胳膊，嚷嚷着肚子饿。两个人一眨眼就走远了。
　　吃完饭，言钰早早地就拖着杨凯在操场上等着了，美名其曰吃饱饭来散散步，手上却提着几大袋零食。看着会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他快步走向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把零食一袋袋放到哪些位置上。杨凯在旁边看着好笑，“原来这么早来，是来占座的呀。你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占两个不就够了，占这么多给谁坐呀？”
　　言钰翻了他一个白眼，“行，那我占两个就够了，你，滚后面去。” “诶你！”杨凯眼见说不过他，自顾自地拿过一袋零食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看在兄弟我陪你来献殷勤的份上，最中间的位置归我。
　　两人从黄昏坐到了天黑，周围的位置陆陆续续地坐满。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起了开场白，但迟迟不见安徕的身影。言钰刚想起身去找她，就看到圆圆往他们这儿一路小跑过来。杨凯拿开了他身边座位上的零食袋，示意圆圆坐下。
　　言钰探出半个身子，隔着杨凯，悄声问圆圆，“安徕呢？” 圆圆眯起眼，神神秘秘地说，“马上来，马上来。”
　　台上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地都表演完了，眼看都要到乐队演出了，安徕还没来。言钰再次起身，“我去找找她。” “别别别，安徕让你在这里坐着等她……”
　　话音未落，随着歌曲结束，舞台上的灯光再次暗下。
　　“接下来，是由2班安徕同学带来的特别表演，音乐剧曲目《Think of Me》。”
　　如潮的掌声中，她袭一身白裙，鱼尾勾勒着轮廓，翩翩如羽，徐徐地踩着琴声，定步台中央。马尾散成了长发，发尾微微卷曲的弧度柔和而优雅。她眼角含笑，像是生来就没有烦恼般纯洁。一根发丝扫过她眉梢，落在她耳畔，她的笑颜不改，自信藏在了举手投足间。
　　言钰向她看去，他把那美丽的一面藏在了心里。
　　他再次望向她。这次，他看到了她因为紧张，捏着话筒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看到了她为了显得得体，而装出的笑容。他看到了她为了演出的完美，而穿上的不合脚的高跟鞋。
　　他知道，她什么都能做好，因为她是安徕。言钰望着那一束聚光灯，他想就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完成每一件她想做的事，去每一个想去的地方，他想成为她的聚光灯，即使他知道，她是不需要被照亮的，她的存在本身已经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