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愿》候什么时

13、晴天娃娃 22岁的下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安徕转过头想和言钰说一声，她先进去了。可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安徕收起情绪，整理好衣袖，面带微笑地推开门，走进书屋。迎面向她走过来一个穿着田园风长裙的，学生模样的女生。更走近些，安徕注意到她胸前别着工牌，写着“小谢”。
　　“你好，谢小姐，我是来面试的安徕。”安徕率先开口。
　　“你好，叫我小谢就好。”女生微微一笑，脸颊上捧出的两个酒窝让她显得更加可爱。“你是谢奶奶介绍来的吧。”
　　安徕点头回应道，“是的。
　　“那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同事和工作时间吧。”
　　“不需要面试了吗？”安徕有些诧异地问道。
　　“谢奶奶介绍来的，我们放心。”他们通过小径进入室内，波浪样式的房檐勾勒出一条蓝白色的边，淡黄色的砂石外墙像是海边的沙滩被铺在了房顶。书屋有两个部分，一个是朝向室内花园的读书区，硕大的落地窗和布置得当的木质桌椅，给人一种在自然里探索人间真理的惬意与宁静。而另一部分是朝向室外海滩的休闲区，配有咖啡厅和甜点区，能让人迅速放松，享受在新国繁忙日常中的一抹清净。
　　“在这里周一至周五采用的是预约制，周末则向大众开放。”小谢接着介绍。
　　“为什么会采用这样的机制？”安徕不解地问。
　　小谢犹豫了一下，“既然你是谢奶奶介绍来的，我也就开天窗说亮话了。这里周一至周五服务的是比较特别的客人。他们大多对自己，对世界不抱有期待。有些不爱和他人接触，但爱书里的世界；有些想重建心中的世界，但不知道去哪里寻求帮助。这间书屋创建的目的是，想为那些，试图放弃自己的人们，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空间。让他们能从书中，从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身上，找到生的理由，生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小谢看向正在玻璃柜台后摆放蛋糕的另一名工作人员，安徕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即使隔着玻璃，他手臂上的划痕还是清晰可见。安徕了然，这下她明白了为什么谢救会让她来这里。
　　“等下我会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告知你工作内容。一般一天只需要两名工作人员，早班一位，晚班一位。由于这间书屋的特殊性，每天也只会来两位客人，这意味着一名工作人员只需要服务好一位客人即可。“她们坐在一盏贝壳灯下，刚刚的那位工作人员端上来两杯咖啡。安徕轻声道谢。”你只需要呆在休闲区，如果客人在读书区需要找工作人员的话，他会按铃。“小谢又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书屋的种种规则。安徕静静的听着，逐渐对运营模式有了个大概的框架。
　　最后，小谢说道，“这就是大致全部我要说的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决定要来工作的话，发微信告知我就行。“
　　安徕点点头，目送小谢离开后，她陷入了沉思。本身她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一场误会。可这并不是一份单纯的兼职，它需要每个人背负很深的责任，而她，是否要选择背负起这样的责任。
　　思路突然被打断，安徕掏出手机，是言钰发来的消息。
　　“在门口等你。”
　　安徕想着，说不定能找言钰商量一下这件事，就赶紧拿了包出门。
　　言钰正靠在车边，背对着安徕，打着电话。“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安徕猛然驻足。听到他接着说，“是你，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挂了电话，言钰回过头，看到安徕正往这边走，就走过去帮她拉开车门。
　　“钥匙给你。”言钰坐到驾驶座上，递给安徕一把钥匙。
　　钥匙挂在钥匙扣上。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祈求晴天到来的晴天娃娃，和一个下雨的气象标识挂坠。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这是以前她送给言钰的。
　　“你的已经扔了？”言钰语气中带着点压迫。
　　安徕没回话，“给我这个，是希望我在这里的日子里，天天都下雨吗？”
　　“是希望每天都是我喜欢的日子。”
　　言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眼里确认，她是否还记得那些他忘不掉的事。
　　“明天是运动会诶，你一点都不期待？”16岁的安徕看着她的同桌说道。
　　“运动会有什么好期待的，不就是为了培养学生的集体荣誉感，让其中那些富二代为学校砸砸钱而已。”言钰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得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回忆。等我们各自出国读完大学，回到这里的时候，你这个没良心的，还会记得我们这些同学吗？”安徕反驳道，手里拿着校运会的报名表仔细地看着。
　　“其他人不好说，你，我肯定记得。”言钰哼了一声。
　　“为什么？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安徕转过头来瞪着他。
　　“因为，”他停顿了半晌，视线从安徕的脸上移动到那张纸上。“因为你非要让我参加运动会。即使你是班长，也不能滥用职权。”
　　“什么叫滥用职权，这是学校规定的，每个人都要参加。你不是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言钰趁着安徕不注意，一把抢走了那张纸。
　　言钰的座位靠着墙壁，安徕着急忙慌地去夺。而他把手举过头顶，坏心眼地不让她拿到，脸上还游刃有余地浮现出得逞的表情。争夺中，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却突破了应有的距离。他的神情逐渐变的认真，不自觉地盯着眼前人的一颦一笑。入神到，他居然能在这几秒内发现一根发丝攀上了她的笑颜，挂在了微微泛红的鼻尖。她依旧瞪着大眼睛，他仿佛听到她说，要他把报名表还给她，但好像又只看到了她的表情，没有声音。
　　恍惚间，他感觉肚子受到了重击，猛然清醒过来。安徕摆着拳击的姿势，一脸得意地样子让他忍俊不禁。
　　“你打我干嘛？”言钰捂着肚子。
　　“谁叫你不还我。”安徕把报名表收回文件夹里，“看来昨天上的拳击试听课还挺有用的，办张卡去。”走出教室时，还不忘回头对着言钰翻了个白眼。
　　言钰朝着安徕的方向嚷嚷道，“你加油学，要想打赢我，你还差的远呢！”见没人接话，言钰自觉没劲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晚自习结束，安徕收拾东西，打算回宿舍。
　　“等等，这题我不会。”言钰突然出声，叫住了安徕。
　　安徕一看，是化学试卷，微微皱眉，“你这张卷子不是全对吗？”
　　言钰听闻，翻了翻卷子，接着说，“是全对，但是，这题是我猜的。”他指着那道题。
　　安徕点点头，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继续收拾，“我也是猜的。”
　　“哎呀那太巧了，”言钰一拍桌子，“那我俩一起讨论一下，把这倒难题搞懂，怎么样？”
　　安徕看着他恳切的目光，叹口气，还是坐回了位置上。
　　天色慢慢暗下来，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走了。言钰假装听着安徕讲题，嘴上嗯两声，手在桌肚里翻着什么。
　　“你在翻……”安徕刚想发问。突然教室变得一片漆黑，走廊上也一盏灯也没有。
　　“什么情况，停电了？”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走吧。”
　　“你看得见吗？”
　　“勉勉强强，比你强。”
　　“幼稚鬼。”
　　等他们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微弱的光线，熟悉的教学楼也没有了刚刚阴森森的氛围。
　　“到楼梯了，小心。”言钰出声提醒。
　　“我有点看不清。”安徕从那时起就开始有些近视，但一直没去配眼镜，之后度数就越来越深。
　　“拉着我。”言钰伸出手臂，让安徕拉着。安徕伸手够到他的手臂，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像被灼热的温度烫到一般，突然退缩。指尖的冰凉的温度留在了滚烫的肌肤上，久久不肯退去。不同频的心跳在宁静的夜里，在自己听来，震耳欲聋。接着，只堪堪拉住的袖口，是年少时的小心翼翼。
　　心的深处所盼望的那种偶像剧情节并没有发生，没有人脚底打滑，也没有人扑进怀里。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地上，深深地留在回忆里。
　　走出教学楼，林荫道两旁有了灯光。夏天的蚊蚁没想着要放过这包餐一顿的机会，也许也不是少男少女的肉有多么香，可能是两人的心跳声太大，吵到他们了。
　　“夏天就是蚊子多。”安徕挥挥手，赶走飞到面前的小虫。
　　“能下场雨就好了，又凉快，又不用开运动会。”言钰放慢脚步，跟着安徕。
　　“才不要。你就这么喜欢下雨？”她瘪了瘪嘴，不情愿地说。
　　“嗯。”他不想告诉她，其实是因为在下雨天，他一整天都能看见她。每次下雨，安徕都会嫌出教学楼麻烦，而选择整天都坐在他旁边写作业。
　　“但是，希望明天是晴天。”言钰突然停了下来，大手覆住了安徕的手，仅仅一瞬。月光下，安徕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晴天娃娃的挂坠，还有一个在她的手心。那个小小的陶瓷娃娃，展着笑颜，在人心中种下了一片阳光明媚的蓝天。
　　安徕握紧了手心里的晴天娃娃，从书包上拿下了她一直挂着的，那个下雨的气象标识挂坠，放在了言钰的晴天娃娃一起。
　　“那希望除了明天之外，都是你喜欢的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