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弓》灵山居士666

4、四、回家赴宴

　　在回家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尽管获得了政府的奖励和一份荣誉，但对于几千元的奖金和那头大野猪，除了王玉石之外，其他家庭并未太过在意。郑雪蕤十分关心王玉石的伤势，担心会留下后遗症。因此，她在车上闭目养神，竟然睡着了。这几天她忙里忙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确实非常辛苦。王玉石的胳膊虽然不再胀痛，但有点痒，他也能在半梦半醒之间得到一些休息。其他人也不想多说话，任由关、刘两人开车，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也逐渐陷入了沉睡。
　　在途中加油后，他们又经过了五六个山头，来到一家饭店。太阳已经开始西下，一天就这样快过去了，时间仿佛被抹了油的鞋底一样滑溜。大家每人吃了一盘水饺，王玉石的饭量恢复了，不仅吃完了自己的一盘，还吃了郑雪蕤特意为他挑的六个。郑雪蕤觉得六六三十六这个数字很吉利，希望王玉石能迅速康复。郑雪蕤告诉王玉石，她在车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有四个小怪人在她家的楼顶钻炮眼，似乎想炸毁她的房子，还用砖头堵住了火炉的烟筒。王玉石笑着调侃道：“是不是你爸经常派人去拆别人家的房子，让人家有家难住，现在人家要来报复了？”郑雪蕤嗔怪地回应道：“去你的！我爸开发的地基本上都是政府打算开发商场批的，给足了拆迁户的利益。他们知道我爸仁义，很少阻碍的。即使有，我家也不会‘霸王硬上弓’，而是动员他们的亲属做工作。我爸在当地的威信可不是吹的，当初他在县政府也是一个清官，帮助当地人民做了许多好事，因此再凶再赖的人都给他三分面子。”王玉石赶忙赔笑圆场：“误会！误会！一家人能平平安安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
　　当再次上路时，东方的第一颗星星已在山头上眨巴着眼睛了。那是一种独特的光芒，一亮一息的，像极了一个俏皮的且性格活泼又脾气舒缓的女子。那智慧的目光似乎能预知人类世界的走向及每个人的宿命，只是含笑不语，让人感到一种神秘的亲近感。不一会儿，一颗颗亮晶晶的星星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头来，同样微笑着看着她们。然而，在一个星期之内，郑雪蕤的母亲和郑雪蕤本人都做了噩梦。在欢快的白天过后，夜间居然也出现了怪异的梦境。两位至关重要的亲人都产生了这样的生理潜意识，这确实应该引起她们的重视。但王玉石思前想后，自从跟郑雪蕤相恋以来，他连钓鱼都不去了，更不打鸟儿了，也从不欺负别人，见义勇为倒是常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即使是“恶鬼”来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舍命相拼。胶东是革命老区，义和团运动时顶着八国联军的枪口向上冲，八年抗战与解放战争都出现了很多的战斗英雄。因此这里的男人，骨子里就有一种不服就干的精神。
　　当一行人回到郑雪蕤家时，已是夜里九点多钟，圆月高悬在她家的屋顶旁边。郑雪蕤的母亲急忙出来迎接，她的父亲也随后而出，指挥着两辆车子停在院子里。郑雪蕤的母亲上前扶着王玉石的手臂，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郑雪蕤说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点痒。郑雪蕤的父亲则指示安全总监开着铲车将那头大野猪卸在长亭里。看到那么大个的野猪，郑雪蕤的母亲吓了一跳，她从小到大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几个人坐到茶厅里，保姆急忙给她们倒茶，郑雪蕤接过了茶壶。在欢声笑语中，六人的英勇事迹成为当晚的谈资，他们不仅得到了政府的表彰和奖励，更收获了郑雪蕤爸妈的信任，这也将成为他们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页。
　　外面的气温异常寒冷，但屋内煤炉散发的暖气却带来了温暖和舒适。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如何处理眼前的大野猪。女会计带着轻松的微笑提议道：“若是有三头野猪，处理起来可就简单多了。但眼前这头野猪的头、中、尾部分差异极大，我们不如将其分成三段，通过抓阄来决定各自的归属吧。这可得考验三位女士的手气了，小赵、小王先抓，小郑最后抓，你们觉得如何？”
　　六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其实，郑雪蕤内心并不完全满意这个提议，如果不是王玉石精准地打中了大野猪的眼睛，恐怕这野猪不仅不会受伤，还可能对几个人构成威胁。要知道，过去民兵连使用的是五六半自动步枪，即便是围猎遇到较小的野猪，最后也往往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逃走。
　　然而，这位梅姐不仅财务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还自学了法律知识，成为省内知名的法律专家。郑雪蕤对她充满敬意，将她视为自家姐姐一般。虽然梅姐在公司只是担任高管职位，给她家打工的，但郑雪蕤从未因此对她有所轻视。她知道，梅姐之所以这样提议，是因为她在社会上打拼多年，见识广泛，经验丰富。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又何必过于计较呢！
　　赵雪琴抓了后腿一段，王玉玲抓了肚子一段，剩下的就是猪头一段自然是属于郑雪蕤的。雪蕤笑道：“这也是这头大野猪的劫数到啦，玉石打瞎了它的眼珠子，这就劳有所得该吃它的脑袋！”在场的人也笑了，谁都知道野猪最好的部分是肋骨和内脏，市场上头骨比肋骨便宜了两三倍之多。郑雪蕤接着说：“这家伙的两条大前腿也能煮好几锅了，明晚做火锅请赵叔、王叔两家来聚聚，再过五天周末，就请公司的各位骨干在厢房楼顶烧烤，梅姐你得把你男朋友请来啊，他可是咱们一中的高考骨干老师啊！”梅姐笑道：“他呀，整天就顾着他毕业班的学生，补课、家访几乎占用了他的课余时间。若碰巧他有时间，我就让他过来，他平均每天给我发的短信不超过三条。‘吃了吗’‘午休了吗’‘回家了吗’，真是一个工作狂，不过在学校老师与学生家长那人缘超好！”赵表示把猪胃、五根肋骨留下，王说把猪大肠和猪尾巴留下，这样梅姐等一些较为重要的朋友也可参与火锅盛宴。
　　夜色渐浓，月亮偏过了南端楼角，院子里，安全总监与两名工人，已把大野猪按照前中后又分解为多个小块。把赵雪琴、王玉玲说的部分过秤留好，其他部分分别放进麻袋里，说是明天一大早就给送到赵、王府上去。郑雪蕤说还是今夜就送过去吧，放在这里还要“青青”“兵兵”夜里看护，就及早使赵婶、王婶看后高兴一番。赵雪琴和王玉玲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讨论着明晚的火锅盛宴，郑雪蕤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成就感，不仅为林场除害，而且这头野猪还能举办一场大型聚餐，使得几个家庭的友谊纽带更加结实，她想着明晚的火锅，开始构思着各种凉菜的搭配。
　　此时，梅姐也走了过来，她笑着说：“雪蕤，玉石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啊，这头野猪货真价实野生的！”郑雪蕤微微一笑：“若玉石胳膊上不挨一枪，这事就堪称绝美，我这心头现在还隐隐作痛！”
　　王玉石在屋子里与郑父郑母聊天，因他的伤情好转，所以其他人也就不那么顾忌了。院子里的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喜悦之中，月光柔和得像爱人的眼神。这头野猪不仅给他们带来了美食，更锻炼了几个人的勇气，且让他们感受到了团结和友谊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块猪肉被装好，工人们将麻袋吊上皮卡车，郑雪蕤嘱咐他们要小心驾驶，路上不要超车，注意防范酒后骑摩托车的人，工人们点头应允，赵雪琴、王玉玲说她们的车头前开路。
　　皮卡车的尾灯渐渐地消失了，郑雪蕤走回屋子，梅姐不知道啥时已开车走了。雪蕤的爸妈既兴奋又后怕，子弹若稍微偏三十厘米，就可能打穿王玉石的心脏，那么雪蕤这个乖乖女就将很长时间沉浸在悲伤之中，是什么原因改变了这一命运，或许是爱、信仰、勇气吧！看着满天的繁星，就使他们的思绪与《西游记》《封神演义》联系到一起，冥冥之中或早有安排，神灵本无有，但心中要装有崇高，心灵才能得到极大的升华与净化。午夜的钟声敲响，郑雪蕤说有话天亮再问吧，玉石要早些休息，睡着了胳膊伤口恢复得快一些，郑母的眼睛闪亮着，她期望过段时间，王玉石再到山上打更好的猎物，到时请跟她爸有关的亲朋好友一起再聚聚。
　　在柔和的灯光下，王玉石与郑雪蕤在她静谧的书房里又闲聊了一会，两个人估摸M县公安局的表扬信能在何时送到学校，这几乎是用生命换来的荣誉。想象着学校为他们组织的表彰大会，他们这对恋人将站在台上，面对着师弟师妹们，分享他俩的故事，鼓励他们勇往直前。曾经，他们的关系受到许多人的怀疑，郑雪蕤的美丽与智慧，与王玉石的朴实和木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别提两人差了几个档次的家庭条件了。但王玉石有着一手出色的弹弓技艺，他与师弟师妹们共同组成的“弹弓班子”，使得学校周围的小地痞不敢轻易造次。这一项能为他赚得较大的分数，在校园与郑雪蕤并肩而行时，也能使她脸上有光彩。
　　然而，这些并没有改变一些人对他们的偏见，在背后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王玉石因此而吃醋，经常对郑雪蕤发脾气，对她吼道：“若觉得我配不上你就趁早拉倒！”有时她去帮助任课老师批改作业，或者有别的事情，几个小时不回王玉石的信息，他就怀疑她又被哪个富二代或官二代的帅哥请去跳舞了，他被激怒得咬牙切齿、顿足捶胸，发誓要跟她决断关系。后来经郑雪蕤的解释，两个人才冰释前嫌，重归于好。这气得郑雪蕤牙经常疼，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王玉石陪着她去了几次医院，才得以良心发现，以后能忍住脾气，不随意冲动，问清楚情况再说出自己的想法。而现在，在即将毕业踏上工作岗位之时，一个重要的政府表彰，这无疑对王玉石的前途帮助很大，即使她们家族不出面帮他，依旧有许多好单位会挑选他的。想想这扬眉吐气的场景，郑雪蕤就感到无比的开心，再也没有亲朋好友会质疑这门亲事了。郑雪蕤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王玉石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他轻轻地说：“雪蕤，这几天舟车劳顿你辛苦了，早点休息吧。一切还算安好，现在回到了家里，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安稳的梦。”郑雪蕤笑笑：“怎么会呢？上山打猎时要面对风险，但现在我们回到了家，这个有着院墙的家就是我们人生中最安全的港湾。”
　　王玉石回到他的房间，给胶东家里回了一条平安信息，看着星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