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弓》灵山居士666

2、二、勇斗野狼群

　　这星期，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仿佛天空都在为几个年轻人的欢乐时光而绽放。他们聚在一起，享受打牌、练习弹弓与枪械的乐趣，计划着等山上的雪稍微融化一些，便前往更偏远的地方围猎。围猎结束后，他们还会邀请县里更高级的领导一同品酒，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郑雪蕤和王玉石的工作尚未落实，但他们对此并不担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得到县领导的赏识，找份合适的工作不成问题。
　　王玉石心情特别好，未来的老丈人家是当地豪门，未婚妻美丽贤惠，家里又有这么多高朋，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不想没出息都不可能。王玉石心神合一，他的射击技术突飞猛进，很快就超过了另外两人。在射击场地，他们比赛枪械，而在自家大院里，他们则比试弹弓。距离从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到三十米，目标从苹果、鹅蛋、鸭蛋、鸡蛋、骰子到蜡烛，他们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女孩子们则在一旁围观，不时发出赞叹声，大人们也为之惊叹，对这几个年轻人的技艺赞不绝口。王玉石用弹弓打知了练出的准星，也打飞起的鸟儿，打苹果、鸡蛋就几乎不用瞄准，打二十米的骰子要瞄准三秒，打灭十五米的蜡烛火焰（蜡烛不倒），往往需要两三次。赵雪蕤说他还得努力锻炼，还一次一次给他飞吻，为他揉揉肩膀与眼睛。几个女生也开始喜欢上射击运动，不过她们的基本功太差，需要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操练。
　　一天，夜幕降临，郑雪蕤却开始心神不宁，坐卧不安。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就像蚂蚁能预知傍晚的降雨，或是地震前的鸡飞狗跳。她无法预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这让她感到十分不安。她正在为王玉石织毛衣，用的是柔软的兔毛。然而，她的手被织针扎了好几次，这让她感到有些烦躁。王玉石心疼地为她吮血，看着她那双纤细如玉的手，他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做她的靠山。
　　自从与郑雪蕤确定了爱情关系，王玉石很少见她生气，生活像钟摆一样地规律，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学习，定时定期一起上山游览，畅谈历史，不见她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她娴静、深沉、敏锐。而现在，她是吃了善良可爱的麋鹿肉使她心神不定还是怎么了？肯定不是为恋爱婚姻的选择与判断懊悔！更不是对毕业后的去向发愁。有的深夜，郑雪蕤还做噩梦。她从梦中惊醒，望着窗外的星空，满脸的怅然若失。王玉石安慰她，她也是睡不安稳。
　　为了筹备下次的捕猎活动，他们准备了许多装备。由于M县林场位于中俄边境，路途遥远，他们决定使用两辆越野车，并带上两个大帐篷（一个用于男性，一个用于女性），以及炉架子、锅碗瓢盆、油酱醋盐、烟酒糖茶等必需品。他们计划进行一次纵深的猎区腹地探险，围猎就像围捕一样需要团队合作。三个男青年还计划加入H县武装部组织的民兵营，一同保卫家乡的安全，必要时与军队、公安一起对抗各类暴力分子。
　　当他们在山间公路上行驶时，四个人轮流开车。郑雪蕤也是一名技术娴熟的女司机。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山丘，上面长满了苍翠的松柏。鸟儿在树枝上欢快地歌唱，小松鼠好奇地探出头来寻找食物，而狐狸则狡黠地眨着眼睛观察着他们。他们听着音乐，哼着歌曲，享受着在山林间穿梭的乐趣。不时有其他车辆呼啸而过，有货车、轿车、卡车等，他们在此地运送货物或进行旅游参观、打猎等活动。
　　郑雪蕤突然调侃道：“咱们制作弹弓卖到俄罗斯也应该能赚上一笔钱吧？”王玉石回答道：“要是小时候能在中俄边境口岸卖弹弓，那绝对是一笔惊喜的收入。但现在咱们也看不上这点小钱了！”郑雪蕤笑着附和道：“这个钱好赚啊，不用操心什么，小本生意么！”王玉石虽然木讷但并不傻，他明白郑雪蕤话中的含义：“虽说你家做的是正当生意，但同行是冤家，那些老板也没少在县领导面前讲你爸的坏话！”郑雪蕤微笑道：“从小到大在这样的压力下成长如今都习惯了！”
　　王玉石看出郑雪蕤的兴致高昂，知道两侧的景色冲淡了她的忧愁烦恼，他为她写了一首诗：“莫忘归（五律.新韵）弹琴复赋篇，众友喜结缘。但惧无由散，不忧有故难。豪情同捕猎，壮志共担艰。今日祖逖舞，他年大散关。”几个人纷纷拍手称赞，称赞王玉石的才华堪比唐宋年代的李靖、辛弃疾。
　　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眼前是一片连绵的松树林，巍峨的山峦上，融化的雪水汇聚成一条条清澈的溪河。在浅水区域，尖锐的石块和细腻的沙子裸露在外，而在薄冰之下，各种水生物自由自在地游动，小鱼、小虾、小螃蟹在水中觅食，构成了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
　　回想起少年时代，他们常常与大人们一同来到这片神秘的土地围猎。然而，若是没有大人们的陪伴，他们绝不敢单独踏入这片丛林，因为里面充满了狼虫虎豹等各种野生动物，即使是武松这样的英雄，若是赤手空拳，恐怕也难以应对。今天，有了三个壮男的保驾护航，三个女生背着弓箭和猎枪，她们也能在必要时向野兽补上致命的一枪。
　　王玉石手持猎枪，走在最前面，赵雪琴与未婚夫关文龙紧随其后，王玉玲与未婚夫刘鹏飞则位于左侧，他们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品”字形阵型，而郑雪蕤则稳稳地站在阵型中央，宛如一位指挥若定的特种兵小分队队长。“青青”和“兵兵”两只猎犬在前方二十米开外，左右分开巡逻，这是郑雪蕤上高中时驯养的猎犬，是她在部队里做副团长的叔叔回家探亲时带给她的，她按照叔叔教的方法训练它俩，因此跟军队养的军犬的机灵性有的比较。
　　这里人迹罕至，鸟儿的欢唱声也掩饰不住一种冷森森的氛围，树底下随时可见动物们吃剩下的尸骨，毕竟这是残忍的大自然，没有人来干涉这里的秩序，“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指的就是这样的状态。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小动物们被惊吓到了，一个窜身就爬到了树顶，消失了。也有大胆的，躲在树上的某个部位，探出脑袋，贼溜溜的明亮眼睛盯着他们，样子很可爱。若在少年时候，王玉石会一弹弓打穿小松鼠的眼睛，不过，自从认识郑雪蕤之后，他不再为吃小动物而杀生，甚至都不再钓鱼，因为小动物也是会喘气的生命，它们不侵犯人类，无忧无虑生活，人类又何必对它们凶暴呢？
　　他们在山上穿梭，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却没有遇到狼以上的大型食肉动物。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相对宽阔的河边休息，拿出干粮就着咸菜吃，河面的冰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刀一样明晃晃的光芒。他们期待着能看到一群狼迈着六亲不认的霸气步伐出现，或者从河床的灌木丛中窜出一只凶猛的吊睛猛虎。然而，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憨态可掬的黑熊，带着两三个小熊宝宝，虽然它们也会伤人，但看到小熊宝宝的可爱模样，王玉石并不想伤害它们。
　　这片方圆几十公里的动物保护区，当生态发展不平衡时，政府会允许付费的狩猎者进入捕猎。哪些动物过剩，哪些需要保护，都有明确的名单规定。乱打的话会被罚款，严重的还会被判刑。比如麋鹿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还有东北虎。如果东北虎主动攻击人类，出于正当防卫可以反击，但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因此，在这片保护区内，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有钱人在捕猎，白茫茫的河床上隐约能看到他们的零星身影。河床上有熄灭的柴火，酒瓶子、方便袋要自己带出保护区，并不是在保护区里就可以任意妄为。
　　饭后休息片刻，郑雪蕤拿出小刀在树上刻了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看着一马平川的河床，又刻下一行字：“公元二〇二二年二月，王玉石、郑雪蕤到此一游，以此永念。”她拿出相机，请王玉玲给她二人拍照，一左一右地用胳膊抱着树，再拉着手一前一后站着，然后一左一右坐在前人放好的石头上。郑雪蕤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她不得不特意睁大眼睛。大家又在河床上并排蹲着、站着拍了几张照片，“青青”和“兵兵”也参与进来，气势汹汹的，像两只狼王似的。这些照片将成为他们这次捕猎行动的纪念册，更要让绵延的高山与清澈的河流见证着这份爱情、友谊。
　　在休息间隙，郑雪蕤还给伙伴们讲述了这里的历史故事，从与俄罗斯女沙皇的战争，到中苏联手消灭日本关东军，再到珍宝岛战役。他们下午还要打猎，于是郑雪蕤就把其中的关键、重要的环节讲述一遍，这就好比是实地讲课。除了王玉石自小在胶东革命老区长大，熟稔战术，其他几个人听得如痴如醉。这四个伙伴羡慕郑雪蕤读了个名牌大学历史专业，又申请二学历文学专业，果然看军事、政治、社会问题有高度有深度。她本可被保送读北大的研究生，也可以直接到大专里教书，但她却选择回她的母校H县一中带高一班历史课。她爸妈表示不理解，王玉石却尊重她的选择，谁让她喜欢清纯活泼好动的高中生呢。再者说，郑雪蕤读研，他也不想再读了，若两个人两地分居，北大优秀的人很多，万一她突然又被别人吸引住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只擅长弹弓技艺，会做数理化题，诗歌、文学勉强过关，家境普通，拿什么跟北京城的公子哥去比，人家学习好且有歌唱、弹琴等特长的多了去了。两人待在北国的小县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等她生了孩子年龄大了自然就没有人觊觎她了。
　　几人穿越芦苇覆盖的冰河，抵达对岸，随即向停车的林场据点折返。一上午的搜寻毫无所获，空手而归的失望之情难以言表，因此他们更加渴望能遇到野猪、狼群等大型食肉动物。密林深处，坑洼之地，郑雪蕤提醒大家注意，某些大树的树皮被磨得光滑如化石，可能是黑熊在磨背搔痒的痕迹。而那些树皮被抓破，留下五个划痕的，更是黑熊出没的证据。尽管黑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但若是遭到攻击，才允许进行猎杀。
　　他们又向腹地走了五六公里，除了小动物与吃草的麋鹿，仍未遇到可以猎杀的狼群、野猪群。倒是有一群小狼出来玩耍，被“青青”“兵兵”追回窝里了，用什么食物诱惑也不出窝。关文龙、刘鹏飞想逮住几只拿回家喂养，养熟了能帮着打猎，这小野狼可比小土狗聪明。任凭用铁锹敲打狼窝的顶部，还是用树枝扒拉，小狼崽像缩头的乌龟似的就是一动不动。郑雪蕤提出用烟熏的方法，他们捡来一堆湿松树枝，堆在狼窝前点燃。关文龙脱下上衣扇风，黑烟滚滚地被吸入狼窝，几个狼崽子终于熬不住了，一个一个窜出来，被“青青”“兵兵”迅速追上去按到，王玉石、刘鹏飞赶快上前帮忙，抓起小狼崽的脖子，丢进布袋。
　　他们捉住了六只小狼崽，但郑雪蕤建议给狼群留下几只，以免它们前来报复。于是，他们急忙离开此地，向停车位置火速前进了三公里左右路程，但仍未遇到一只可打的猎物。
　　正当众人以为今晚只能回帐篷里逗小狼崽子玩的时候，一群野猪误打误撞从地山岭上呼啸而下。女生们吓得赶快躲到男生身后的大树后面，而三个男生却振奋精神，躲在树后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野猪身上，只是让它们稍微趔趄一下，然后继续朝他们冲来。王玉石迎着猪群冲上去，在它们侧面十多米的距离的时候，一拉弹弓，前面野猪王的左眼立即被打穿。野猪王疼得大叫，转头向王玉石撞去。这时郑雪蕤开枪了，又打在野猪王的前腿骨上，野猪王一头栽倒在地上。赵刘两人立即靠近补了几枪，野猪王的四条腿在空气中划拉了一阵子，然后渐渐地不动了。其他的野猪见这几个人不好对付，赶快逃了。
　　这只野猪王体型庞大，重达几百斤，几个人抬着十分费劲。郑雪蕤建议先回林场据点，请林场的人用专门的工具帮忙搬运，并给他们足额的报酬。她在猪的身上用事先备好的红油漆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作为标记，以防其他猎人误搬。郑雪蕤又给她爸妈发了一条短信报喜讯说王玉石用弹弓射瞎了野猪王的眼睛为当地人除害了。她妈回信息夸奖了王玉石。
　　林场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回家过正月十五了只留了两个值班人员。郑雪蕤把从家里带的罐头、烧肉、纯粮食老白干分给他们二人。两人非常高兴知道这是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亨的女儿因此格外地照顾他们。尽管是郑雪蕤队伍把为害一方的野猪王给收拾了省了他们的工夫且少冒很多危险但他们还是收下郑雪蕤的三百元钱乐呵呵地背着枪开着小汽车去拉野猪王。他们开着专门爬山用的小汽车是履带小吊机式的。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们才把野猪运回到大院里了。猎人们围上来赞叹不已，这野猪王比东北虎都难对付，若没有打中脖子和肚子其他部位，只能算皮外伤，能打中奔跑的野猪王的脆弱部位，那枪法确实了得。郑雪蕤告诉他们说是王玉石用弹弓先打瞎了野猪的眼睛，然后才有机会补枪的，这群猎人更加啧啧称奇，弹弓难道比猎枪还管用，真是匪夷所思。
　　其他人的帐篷多数支在偏僻角落，而郑雪蕤队伍的两个帐篷却并排撑在宽敞地带，值班人员又给了她一些干柴火生炉子，煤炭也是疏松容易着火的那种，给其他帐篷的却是带有泥块的硬疙瘩煤块，此外还借了两把暖瓶给郑雪蕤队伍。夜深人静时，把大铁门一关，狼群便无法跳入。偶尔能听到远处山上此起彼伏的狼嚎，但林场人已习以为常，连院子里的狗都懒得搭理。帐篷里拉了电灯，十几个帐篷像一连串的大灯笼一样，猎人们在帐篷里下象棋或打麻将、打牌，在荒山野岭当中，也像是旅店那般热闹，并不觉得荒凉寂寞。他们多数是专业猎人，一到放山允许打猎时，便要打野物去集市上卖钱养家。
　　经过一整天的辛苦劳作，六个人在炉子上热了从家里带来的炒菜，然后拿出白酒、葡萄酒、啤酒。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说些祝福与勉励的话，鼓励对方努力、勤奋、顺利。出门在外，郑雪蕤不允许大家喝得太多，总归是要保留一些警惕性的。群山之中，荒郊野外，不仅是狼虫虎豹，还得预防有人抢劫、偷盗，这一带治安并不好，近几年有几起杀人抢劫的案件还没有侦破。几个女的就回自己的帐篷去了，男的简单擦洗了一下，给家里人发个短信报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