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会议 德国开会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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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ies and gentlemen, we have now landed at Berlin Brandenburg Airport. Please remain seated and keep your seatbelt fastened until the seatbelt sign is switched off. Please ensure all your mobile phones and other electronic devices remain in flight mode until the aircraft reaches its final parking position. 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
“Meine Damen und Herren, wir sind jetzt am Flughafen Berlin Brandenburg gelandet. ……”
双语机舱广播缓缓落下话音，起落架稳稳触地。飞机在跑道上平稳滑行，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驻。
远赴德国出行的三人取下行李，抬手理了理久坐褶皱的衣衫，随着缓缓流动的人潮，走出机舱。
踏入航站楼的瞬间，三部手机陆续重启开机，屏幕同步弹出提示：欢迎来到德国，您的境外流量套餐已自动生效。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接连跳出，界面一直跳转。
三人前一天上午忙于讨论会议事项，午后全程关机，也就中间转机时回了一两条消息，其他时候全然无暇查看手机。此刻便索性走到角落，停下脚步集中处理积压消息。
顾承先扫了一眼同事列表——没有同事的询问消息，想来病房一切安稳，患者情况平稳。视线下移，便是好友的私信与十几个群聊堆积的数十条未读消息。
他微微挑眉，这群人怎么突然集体扎堆发消息了。逐一点开对话框，就发现群里众人的刷屏，是他看不懂的热闹：
“老顾，也太幸福了吧！”
“哟，咱们顾医生去德国出差啦！”
“顾三公子，德国天气如何呀～”
“顾哥，下次要是去西班牙出差一定喊我，西班牙语我能教！”
“羡慕哭了，我也想被对象挂在朋友圈！”
“不就出个国交流，怎么就搞的这么有氛围感。开完会赶紧回来管管你的3床，今早非说要吃脑花，说吃哪补哪，上次手术切掉的一点，要补回来才行。”
顾承：“？？？”。
翻看完全部消息，他总算理清了前因后果，眼底漾出几分无奈的笑意，点开朋友圈页面缓缓下滑，很快刷到了李然那条文案超长的动态。
他轻点点开配图，温柔的笑意浅浅漫上眉眼——这人倒是真的去破译，拼出了完整的两句话。
指尖轻划屏幕，他先默默点下点赞，保存好配图，随即编辑朋友圈，上传图片，再配上一个月亮表情包，然后一键发布。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李然的聊天框，给她报平安：“落地了，起床了吗？”
短暂停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补发一条：“然然宝贝，你的朋友圈文案，我直接复制粘贴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方的语音便立刻弹了过来。点开的瞬间，李然带着羞恼的声音清晰传来：“你好好说话，正经叫人！”
身旁的张旭东恰好刷到了李然这条朋友圈，一边随手保存图片准备翻译，一边抬头发问：“顾承，李然发的这串字母是什么意思？老严都给点赞又评论了，神神秘秘的。”
一旁的凌源泉副主任闻声，也好奇凑上前打量两眼。切到搜索破译，看清含义后两人相视一笑：“哎哟，可以可以，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是真会浪漫，感情处得挺好。哪像我，今早出门上班，老婆早就约着姐妹出门旅游了。”
“这次带你来德国开会，确实委屈你们小两口，本来平常就聚少离多，现在又平白多了一段异地。”
被两位前辈当面调侃，顾承只好轻咳一声，适时岔开话题：“两位老师，接送的车应该已经到了。消息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出发去酒店吧。”
两位教授笑了一阵也不再逗他，顺手给顾承刚发的朋友圈点了赞，随即拉上行李箱，一同走出航站楼。
车窗外的街道干净整洁，秩序井然，自带欧式典雅的氛围感，成片的红砖建筑极具德国本土特色，风情浓郁。三人一路闲谈说笑，聊着以前来德国的经历。
抵达主办方提前安排好的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连日赶路的疲惫终于卸下。
张教授挽起衣袖，往电梯口走：“上去后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其余工作，明天再说。”
次日清晨，张旭东的房间内，三人围坐在酒店书桌前，各自打开着笔记本电脑。顾承反复演示汇报PPT终稿，逐页核对内容，逐条复盘实验数据，把流程又过了个遍。完整的演练结束，房间陷入几秒安静。
张旭东率先点头：“行，我这边没啥问题了。凌主任，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凌源泉也点头夸赞：“整体完成度很高，感觉比我的汇报做得好多了。就提一个小细节——第三页的柱状图，把P值标注放大一些，后排参会人员容易看不清数据。”
顾承应声轻点鼠标，把柱状图和数值都放大。
“另外，”张旭东又出声叮嘱，“后续问答环节，如果对方问到病例纳入标准相关问题……”
“我清楚。”顾承接话，“我们采用的是课题组定制化标准，和指南不完全重合。”
张教授满意颔首：“那就行，走，先去吃饭。哎哟，天天不是坐到长痔疮，就是站到要静脉曲张。”
凌源泉看了看他：“长痔疮啊，那去找徐主任给处理处理。前阵子他不是收了锦旗——大菊已定，配享太庙。”
张旭东连连摆手：“那我还是用马应龙将就就行了，我没兴趣成为整个手术室一整天的谈资。”
夜幕降临，顾承拨通了李然的视频通话。镜头里的光线昏暗晃动，画面微微调整后才稳定下来，看得出她还没回到家。
“还没回家？”
李然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上好呀，顾医生。我出来买点小吃，买完就立马回去。”
“买了什么？”
李然调转镜头，对准手里的零食袋晃了晃：“喏，全是垃圾食品——鸡排配薯条。”
顾承隔着屏幕轻点画面，叮嘱她：“吃完多喝点水，太上火了。”
“知道啦～”李然晃了晃脑袋，眼里满是笑意，“你明天要上台做汇报对吧？加油加油！”
“嗯。”顾承淡淡应声，“出发前老师就说让我来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紧张。”
“那必须让张教授帮你拍点照片！我要存下来当屏保。”
顾承轻笑：“你相册里我好看的照片还少吗，还差这几张？”
“这你别管。”李然撇了撇嘴，“本宫乐意！以后要做成滚动壁纸，轮着看。”
“好。”顾承笑着应下，“明天我拜托两位老师多拍几张，随你用。”
李然心满意足，立刻催促他休息：“好了，你早点洗漱睡觉，养足精神好好汇报。我到家洗完澡也马上休息，先挂啦。”
“好。”
话音落下，李然凑近麦克风，像说悄悄话一样轻声道：“晚安，亲爱的～”
顾承心头一软，笑意漾开来，轻声回应：“晚安，宝宝。”
下一秒，通话便被李然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隔日，国际会议中心。
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朦胧的灰白色天光，入口处矗立着大会巨型海报，深蓝底色搭配简约抽象的白色脑部线条纹样，高级科技感中又透着点可爱。
注册台前排起长队，来自欧洲乃至全球各地的神经外科医师、科研学者、药企代表佩戴着专属胸牌，各色语言交织——德语、英语、法语交错响起，偶尔也能听见熟悉的普通话。
顾承背着电脑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充电宝、随身纸巾，还有今早酒店自助早餐时张旭东顺手塞给他的一颗苹果。
上午议程为开幕式及全体大会，主会场座无虚席。主席台的灯光明亮璀璨，学会主席在热烈的掌声中缓步上台，发表了开幕致辞。
开幕式落幕，张旭东随即被德方合作医院的项目负责人拦下洽谈。临行前，他转头叮嘱顾承：“你们先去分会场熟悉场地，提前适应环境。我稍后发消息给你们，记得留意手机。”
正午时分，三人逛遍会议展区。各大医疗器械企业依次设展，崭新的手术显微镜、术中电生理监测设备等最前沿器械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离场时，三人手里都各自揣了好几本产品宣传手册。
巧合的是，他们团队本次亚专科方向的核心汇报，恰好安排在当日下午，排得比较早。
所以，下午三点十分，主持人走上舞台介绍参会汇报人名字时，顾承缓缓起身，迈步走上讲台，点开了提前准备好的PPT。
他目光扫过台下座无虚席的会场，而后开口：“Good afternoon, everyone. My presentation is about……”
麦克风放大了他的声线，清冷又平稳，那股沉淀的气场又无声无息地显露出来。
从课题立项、实验开展到数据整理，全程跟进参与的他，对每一张图表、每一组数据都烂熟于心。全程大多数时间都直视台下听众，仅在必要时暗暗扫一眼屏幕确认细节。
台下，张旭东举着手机很认真地拍照。纵使平日拍照技术烂得总被爱人吐槽，但今日角度恰到好处，灯光充足，拍出的照片干净利落，格外耐看。
凌源泉的汇报安排在次日下午，所以今天下午就一块到这边来看看。他瞥见张旭东拍下的画面，笑着打趣：“还是年轻人状态好，发量多，怎么拍都是清爽帅小伙。我明天站上台，头顶灯光一打，直接反光了。”
张旭东低头翻看相册，笑着回道：“那是你平时不注重保养。你看底下那几个，重视得很，没事就去皮肤科取经，捣鼓了好些东西。”
两人低声闲谈间，台上汇报进入到问答环节：
第一位提问的是德方的一位学者，立刻针对病例纳入标准与统计方法展开提问。这类问题团队早已提前预判、反复打磨答案，顾承按着原先约定好的答案，逐一细致解答，滴水不漏。
第二位提问的是一位陌生外籍医师，围绕课题未来临床应用前景展开探讨。顾承从容地讲述思路，未曾料到对方深耕同领域。兴许是因为见解高度契合，这位医生微微有些激动，不断地输出，双方探讨得有来有回。后面张旭东与德方医院教授也陆续举手，补充观点、延伸交流，整场汇报的研讨氛围浓烈起来。
直到眼见讨论时间即将超出规定时长，主持人才轻敲麦克风，抬手给了顾承一个暗示。
顾承立刻会意，微微欠身对着台下说道：“非常感谢洛达教授的精彩提问与深度交流，您的研究见解给了我们很多新的启发。相关细节我们可以在会后茶歇期间再做更深入的沟通探讨。”而后又做了完整的收尾，才放下麦克风。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掌声。顾承鞠躬致意，圆满结束整场汇报。
回到座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拿起水杯猛喝几口：“洛达教授实在太能聊了。”
张旭东笑着拍拍他肩膀：“纯属意外之喜，双方都没想到研究方向高度重合。今天辛苦你了，后续说不定还能促成跨国合作。”
“明白，老师。”
张旭东点开手机，将拍摄的照片一一发送：“照片都发你了，张张都丰神俊朗。你师母看过，都说拍得极好。”
“谢谢老师，拍得很好。”顾承点开来看了看，随手转发给好友T+。
“难得拍出好看的，我也有成就感。”张旭东摆了摆手，顺势安排后续工作，“汇报结束，你可以着手整理会议总结和课题材料了。提前写完，回国就不用着急赶工。后面几天若有行业新进展，简单补充归档就行。”
“好，我会尽快完成。”
当日会议落幕，顾承就收到了李然的消息，依旧是一贯地爱逗他：“哇🤤，好帅！冒昧请问，顾医生能否留个联系方式？”
顾承扬扬嘴角，淡淡回复：“抱歉李小姐，在下已成家，还惧内。”
消息发送没多久，李然的视频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那头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听说顾公子惧内？”
顾承边走边笑，缓步走向餐厅：“嗯，确实。”
“刚结束汇报吗？准备吃饭了？”
“对。”他踏入自助餐厅，目光扫过餐台，“刚进餐厅，随便吃点，晚上还要整理今天的会议内容。”
李然关心起了会议：“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整体很顺利。”顾承如实汇报，“只是遇到一位同领域的英国教授，观点契合，讨论欲超强，超能说，问答环节整得跟辩论似的。”
“顺利就好～”
顾承微顿，反问她：“你吃过晚饭了吗？今晚要到几点？”
李然含糊咀嚼着食物，闷闷回道：“正在吃呢，番茄炒蛋就是我今天唯一的甜了。没个十一点走不了，再这么熬下去，魏叔可以当夜班司机了。”
顾承闻言轻叹了口气：“别熬得太晚，尽量早点休息。回家后可以泡十五分钟热水澡，放松放松再睡。”
“知道啦。”李然咬着西兰花，慢悠悠说道，“你不在家，你的位置已经被被子顶替了。这两天我都抱着被子睡觉。”
顾承眼底笑意渐浓：“暂且让被子替我值守。等我回去，立马让它退位。”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李然有些犹犹豫豫：“顾承……等你回来，这床被子，怕是要挪到我那边顶两天。”
顾承握着餐具的指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几分：“什么意思？”
“就是……”李然吞吞吐吐地，“你回国那天，或是隔天，我要临时出差，去别的单位协作专项任务，但就三四天，很快就回来。”
顾承静默片刻，心头涌上几分无奈，却也未曾为难。
“师兄？”李然见他沉默，不由得有些紧张。
“知道了。”顾承也没再纠结于此，“到时看看你哪天出发，看能不能见一面再走。”
李然赞同道：“我会偷偷努力，找你们航班到达后时间出发的航班，然后假公济私地提提意见。”
顾承被她这说法逗笑：“到时我刚好把巧克力和糖给你，你带点去吃。”
李然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又补了一句：“到时回来后补偿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指东，我绝不打西。”
顾承饶有兴致：“哦？这样啊，那我可记下了。到时可别撒娇掉眼泪赖账。”
李然瞬间打断：“基于身体健康、法律道德范围内。”
“放心，老婆，我有分寸。”
李然无语凝噎……我觉得你没有。
她试图挣扎：“我现在撤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吗？不到一分钟。”
顾承冷漠收网：“该系统不支持撤回功能，一经发出，无法撤回，谢谢配合。”
李然笑骂两句，然后催他去吃饭，便挂了电话。只是最后那声软糯的“想你”，令顾承一晚上都心情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