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Alles Gute, mein Liebe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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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心意彻底交融后，顾承便再没了半分克制。抱着李然亲昵缱绻时，但凡情动，便总毫不犹豫地拉着人温存缠绵，胡闹一通。
李然每每半推半就，嗔怪他之前憋过了头，现在又上了瘾，这般不知节制。顾承却总低声哄着，理由也很直白：再过不久就要出差，横跨亚欧大陆，往后的相思之苦，想解都解不了。
其实他不说李然也知道——他是缺安全感。这是两人摊牌以来，第一次要分开这么远，即便这次远行的人是他自己，他依旧不安，又不愿直白地说出来，只能迫切地用一次又一次最亲密的爱意来确认她的安好和存在。所以李然大多时候半是纵容半是主动，予取予求。也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许可，让顾承愈发得寸进尺。
直到出差前一天，宁朝远觉得今天的顾承心情可能差到爆炸——要不是戴着口罩挡了挡，他那气场比医院的空调还冷。连8床那个没事就爱投诉的大爷，早上被他冷冷看了一眼，立刻乖乖闭嘴，安静输液，可把小张护士开心坏了。
宁朝远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平常顾承顶多严肃地劝说安抚两句，今天直接话都懒得说了。
偏生这天科室运势也差得很。一整天光急诊转上来的病人就有五个，前四个按病情和流程，该收收，该加床加床，也就罢了。可到第五个时，宁朝远实在不行了，门诊那边也在收人，他好声好气、一口一个老师地跟急诊沟通，求把病人送去神内，可急诊只说：“问过了，神内不肯收，说该你们接好点。行了，辛苦哈，你刚刚也下来看过了，这个就交给你们了。这边又来人了，挂了。”
宁朝远一句到了嘴边的“我靠”硬生生没能飙出来，憋得肝疼。
于是整个科室像人传人一样，怨气弥漫。
晚上，李然想着顾承明天就要出发，紧赶慢赶腾出时间，打算今晚陪陪他。她到医院时，顾承还在办公室埋头敲病历。李然本打算在一楼急诊大厅坐着等，却恰巧遇上了来找宁朝远的陈悦。
陈悦一眼就看到坐在铁椅上的李然，立刻笑着快步走过去，轻声打招呼：“学姐！”
李然先是微微一怔，看清来人后挥手打招呼：“陈悦，你这是……？”
陈悦抿了抿唇，大方承认：“我……我来找宁朝远。我们俩在一起了。学姐，你是在等顾学长吗？”
李然笑着点头：“嗯，是。恭喜你啊，脱单快乐。不过他们今天比较红火，忙得晕头转向，还在奋斗，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陈悦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我猜到了，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一条都没回。上一条回复，还是他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发的语音。本来之前约好陪我看电影，我都到影院了，他才说工作干不完，让我再等等。我想着就算等他忙完，下一场电影都快结束了，干脆直接来医院堵他。”
李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选择了在一起，想必你心里早有准备。”
陈悦垂了垂眼，轻声道：“当初是想过，也觉得自己能接受。可真亲身经历了，还是挺委屈的。学姐，你当初和顾学长在一起，是怎么考虑的？”
李然瞬间被问住了。她当初是怎么考虑的？她考虑的完全是另一个方向——那时候她和顾承，反倒巴不得彼此忙着工作、少见面，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索性照搬顾承曾经说过的话回应：“我们俩谁也不比谁空闲一点，放鸽子的次数谁也没比谁少。只能理解万岁，事后再慢慢补偿咯。”
陈悦的思路也是格外清奇，琢磨了片刻，眼前一亮：“好像确实是这个理。要不我也找点事忙，搞个副业啥的——哪天他不忙了，我也能潇洒地来一句‘忙，干不完’。”
李然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是我表述有问题，不是让你刻意找事忙。要是被宁朝远知道是我启发了你想出来的，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陈悦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我明白学姐的意思。不过在这碰到你，跟你聊了这么几句，我心里舒服多了。走吧，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总在这等，他们一直说‘快了快了’，也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然看了眼时间，点头应道：“行，上去看看吧。你也调整调整，别太气了。”
两人并肩朝着电梯口走去。谁知电梯门刚打开，就看见宁朝远警惕地环顾四周后，火急火燎地往外蹿，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宁朝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宁朝远猛地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悦，脸色瞬间一变，快步上前牢牢抓住她的手，开口就道歉：“你怎么直接过来了？对不起啊，我本来以为今天能准时忙完，没想到还是干不完。”
陈悦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宁朝远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一旁的李然朝着他眨眨眼，用口型无声示意：好好哄一哄。
宁朝远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又转头对李然说：“我刚下来的时候，看到顾承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那边应该马上就结束了。”
“好，我上去找他。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李然说着便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到神经外科楼层，比大厅更为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李然微微皱了皱鼻子，径直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还留着不少加班的医护人员。李然推门进去时，顾承刚好脱下白大褂，低头正对着手机聊天框给她发消息。
李然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着一张脸忙碌了一整天的顾承，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周身的寒冰瞬间消融，眉眼弯起，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怎么上来了？你不是嫌消毒水味道重，说在楼下等吗？”
他边说，边往手心挤了一泵免洗洗手液，揉搓着手。
李然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笑着解释：“在楼下碰到陈悦了，她被宁朝远放了鸽子，我陪她上来看看。刚好在电梯口遇上了，宁朝远正哄她呢，我不好在那当电灯泡，就上来找你了。”
顾承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包好丽友派，塞进她手里：“走，咱们也回家，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这时，旁边坐着疯狂敲键盘的年轻医生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头，一脸渴求地看着顾承：“顾师兄，你还有没？能不能也分我一个？我外卖点晚了，零食还没补上，饿得不行。”
李然见状，立刻把手里的递了一包过去，顾承也直接拉开抽屉，把一整盒好丽友派都放在了他桌上。
刘宇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李然递来的零食，又看到整盒在桌上，想给她递回去，手伸伸缩缩间有些无措，反应过来后笑着挠挠头：“谢谢师兄师姐……您是李然师姐吧？我叫刘宇，和顾师兄一样，都是张主任的学生。”
李然笑了笑：“你好，不用客气，吃吧。我们马上就回家了，家里饭已经做好了，饿不着。这几天外面刮风下雨，外卖配送也慢，别饿着干活。”
刘宇握着笔，连连道谢：“好，太感谢了！师兄师姐你们慢走！”
顾承自然地牵过李然的手，带着她走出办公室，一路离开了医院。
可这位顾师兄的形象没能维持多久。一坐上车里，所有的沉稳风范一键消失。他把头轻轻靠在李然的肩膀上，伸手紧紧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魏叔和李然已经对此免疫了——该开车的开车，该哄人的哄人。
“顾医生今天又是为了科室燃尽的一天？”
顾承闷闷地应了一声，确实是电量耗尽。
李然轻轻叹了口气，戳戳他手臂嗔怪道：“回家吃完饭，赶紧把剩下的行李收拾好！明明昨晚就能收拾完的，都怪你！”
顾承压低声音，只有两人才听得见，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戏谑：“你不也很乐意吗？”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李然轻轻拍了一下。
回到家后，两人简单吃了晚饭，便走进卧室收拾顾承昨晚没整理完的衣物。
顾承忽然想起，上一次李然帮他收拾行李，还是在灾区救灾的时候。如今心境早已截然不同，比起当初单纯的仓促与牵挂，此刻他心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五味杂陈。
他甚至自嘲地想，自己这个状态是不是该去做个心理咨询。可转念便明白，眼前的李然，就是他最好的特效药。
李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认所有物品都准备齐全，才帮他合上箱子，推到墙角。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看着顾承怔怔地站在原地，笑着走上前，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别总板着脸啦。就几天，你过去每天就是听汇报、开会，很快就过去了。”
顾承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辩解了一句：“没板着脸，就是有点感慨而已。”
李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朝他撒娇：“我可没什么机会出国漫游，你这次去，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巧克力、软糖都可以。还有，看看有没有冰箱贴，就当替我打卡啦。”
顾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一应下：“好。我专门找国内买不到的口味，带回来给你尝。”
李然微微抬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两人亲昵地鼻尖相抵，她眉眼弯弯，轻声说了一句：“Alles Gute, mein Lieber.”
顾承捧着她的脸，低低地笑出声，沙哑又迷人：“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李然被他温柔的声音撩得浑身发软，手从他的颈后缓缓滑到肩头：“跟刘秉聪学的，他不是在德国留学好多年了嘛。想着跟你说句祝福的话，就问他德语里‘一切顺利’怎么说。他说加上‘mein Lieber’，你会更开心。”
顾承薄唇在她唇角若即若离，眷恋地亲吻着，听到这话，更是满心欢喜：“嗯，他说的没错。我很喜欢。”
李然趁着亲吻的间隙，微微喘着气，懵懵地问他：“所以，这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他不肯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拼写。”
顾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边走边狡黠地回答她：“先办完正事，我再慢慢告诉你。”
李然轻轻蹬了蹬脚，小声抗议。可这份抗议在他这里无效，终究是在彼此的爱意中起伏沉沦。
只是李然没懂，顾承干嘛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在她耳边唤着“亲爱的”又叫着“宝宝”。她无暇思考，只觉得浑身发烫，羞得脑袋都晕乎乎的。
第二天清晨，李然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冰凉——顾承早已起床去医院开碰头会，然后晚些就要赶往机场。她下意识地滚到他睡的那一边，将脸埋进残留着他气息的被子里，赖了一会儿床，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床头充电的手机旁，压着一张纸条。李然拿起一看，是顾承漂亮的连体字迹：“Bis bald, mein Schatz.——Cheng”
李然嘟了嘟嘴，拿起手机，对着纸条拍照上传搜索。
AI翻译结果很快弹了出来：“……表示：一会儿见/回头见，我的宝贝。是一句……”
她握着纸条，忍不住弯起嘴角，倒在被子里笑了起来。
忽然想起手机支持语音搜索，她调好权限，对着手机试图字正腔圆地念出那句“Alles Gute, mein Lieber”。
一开始反复搜索都没识别出来，她便边吃早饭边不懈地尝试。终于，AI给出了最精准的翻译：一切顺利，亲爱的。
看着“亲爱的”三个字，昨晚的一些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李然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连忙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牛奶猛喝了好几口。
待大脑冷静下来，她起身找来一张纸，照着手机上的字母，认认真真写下这句话，随后把两张纸条上下拼着，一起拍了张照。
坐车上班的路上，李然发了一条朋友圈——两张纸条的合照，外加一个太阳的小表情，便点击了发送，然后带着满心的甜意，走进了单位的大门。
工作前，李然将手机放进了保密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渐渐忘了这件事。
直到中午，模型模拟效果理想，众人终于得以休息。李然拿出手机连上网络，消息提示音便带着手机震个不停，微信消息、群聊提示接连响起。她等界面终于跳转完，才落手点开置顶的脑壳聊天框，只有他发来的一条消息：“要飞了，准备断联。”
退出聊天框，朋友圈提示竟有五十多条未读消息。李然都有点疑惑了，她平日里很少发朋友圈，大多都是转发单位的工作新闻，怎么这次突然有这么多互动？
她点进朋友圈，看着一长串评论，划了三四下才到底，逐一看去，忍俊不禁：
“有谁跟我一样冤种地点了保存图片，然后去识别翻译的？都站出来，报数。1！”
“2！”
“3！”
“4”
……
“10086”
“兄弟们，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哈，示爱表白都那么洋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我看不懂的科技强国纪录片频道，结果给我干恋综去了是吧？好看，爱看，申请连载。”
“我现在觉得你平常转发的那些单位航天新闻链接挺好的，我们人民群众爱看。请保持，谢谢。”
“我大早上吃那么饱……对身体不好吧？你说是不是，然然宝贝亲爱的顾医生。”
“传下去，会德语可以哄老婆。”
“唉，我这等大功臣，只好低调地深藏功与名咯。亲爱的顾承先生，过来后是不是得请我吃一顿？好歹我这教学效果很不错。”
呼呼呼回复一根聪：“还有聪哥你的手笔呢？看来你这留学收益颇丰啊。”
“然然宝贝，这幸福生活过得很滋润啊。趁顾承不在，最近有没有空出来？姐们有剧宣的票，咱看帅哥去。”
“彭啊，悠着点，趁人家不在偷家呢？人顾医生给人开脑袋的，你悠着点。”
“666”
“可以啊，小两口过得挺好。”
“不是说要回来吃饭吗？看来得回来后了吧？”
“小然，小承他爸爸当年让他学多一门外语的时候，他可是还很不乐意呢，现在倒是能显摆了。”
评论区五花八门，但显然核心意思都是：被秀到了。李然一边吃午饭，一边看，笑得停不下来。
看完朋友圈，她又挨个回复聊天框里朋友们的调侃，又无奈又有点小欣喜。她从没想过，自己偶尔发一条私人动态，会引来这么多关注。
等所有消息都回复完毕，恢复平静，心底的思念却一点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心房，明明才分开半天，就已经开始疯狂想念他。她盯着安静的聊天框，久久出神。
李然忽然懂得，等待从来都是一件磨人的事。过去，他曾这样等了她一次又一次，岁岁年年，从未放弃。而未来，他也还将继续，守在那里，等着她一次次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Alles Gute, mein Lieb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