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镜头只为你》椿芜梦

6、不被热搜影响 接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规律而平静。每天清晨送桑晚去公司，傍晚接她回家，做饭、洗碗、看她窝在沙发里看剧本或者傻笑，成了谢知遥生活里雷打不动的仪式。
　　这天晚上，谢知遥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听见门锁响动。桑晚推门进来，脚步有些拖沓，没了往日的轻快。
　　“回来了？”谢知遥擦了擦手，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嗯。”桑晚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头也没抬，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摔了进去。
　　谢知遥察觉到不对劲。她跟了过去，在沙发边蹲下，看着桑晚低垂的脑袋和紧抿的嘴唇。“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桑晚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谢知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语气也急了，“是不是剧组的人对你不好？还是导演刁难你了？”
　　桑晚还是摇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谢知遥更慌了，她从没见过桑晚这样。她握住桑晚冰凉的手，声音放柔：“桑桑，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桑晚抽噎着，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然后带着哭腔，把屏幕递到谢知遥面前。
　　“你看……他们都骂我……”
　　谢知遥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的热搜界面。一条关于桑晚新剧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爆”字。她点开，铺天盖地的评论涌了出来。
　　“这女三号是谁啊？演技也太烂了吧，全程面瘫！”
　　“长得也不好看啊，资源咖吧？”
　　“这颜值也能演女三？导演眼睛瞎了？”
　　“求求她别再出来演戏了，辣眼睛！”
　　……
　　那些文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谢知遥的眼睛里。她一条条翻下去，全是恶评，夹杂着人身攻击和毫无根据的揣测。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疼又怒。
　　“他们胡说！”谢知遥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演得很好，是他们不懂欣赏！”
　　桑晚却哭得更凶了，她把脸埋进谢知遥的怀里，身体抖得厉害。“可是……可是好多人都在骂……说我配不上这个角色……说我长得丑……”
　　谢知遥扔掉手机，紧紧抱住她，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别看了，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别哭了好不好？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她捧起桑晚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坚定而温柔。“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是我见过最优秀、最漂亮的演员。这些评论，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泪。”
　　桑晚抽噎着，看着谢知遥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恐惧似乎被这股坚定的力量驱散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我知道。”谢知遥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难过就哭出来，哭完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桑晚的哭声渐渐止了，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谢知遥轻轻把她抱到床上，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犹带泪痕的脸颊，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确认她睡熟了，谢知遥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回到客厅。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光晕下，她拿起桑晚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又点开自己的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让她原本柔和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冷峻。
　　微博上那些恶毒的言论依旧刺眼。谢知遥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随即，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她不是那种会无脑对骂的人。她先是冷静地翻看了那些骂得最凶的ID，点进他们的主页。果不其然，要么是常年混迹于各个明星黑评区的“职业黑”，要么就是发言逻辑混乱、纯粹为了发泄情绪的跟风者。
　　谢知遥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她没有用激烈的言辞，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一条条地反驳。
　　“你说她演技烂，请问是哪一场戏？是第三集被诬陷后的眼神戏，还是第七集雨中独白的爆发戏？你连具体的情节都说不出来，凭什么定义她的演技？”
　　“你说她长得不好看，审美是主观的，但人身攻击是客观的恶。你的言论已经构成了网络暴力，需要我帮你@网警吗？”
　　“你说她是资源咖，请问你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吗？还是只是凭一张嘴造谣？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个道理不懂吗？”
　　她的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每一条回复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那些黑粉的言论，露出里面空洞无物的本质。她熬着夜，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但手指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
　　那些习惯了在网络上肆无忌惮的黑粉，第一次遇到了对手。他们发现，这个ID叫“谢知遥”的用户，不仅逻辑严密，而且战斗力极强，无论他们怎么胡搅蛮缠，都无法在她这里占到半点便宜。
　　渐渐地，一些黑粉开始感到不耐烦，他们发现跟这个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于是干脆直接把她拉黑了事。一个，两个，十个……那些跳得最欢的黑粉，一个个都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当最后一个黑粉把她拉黑后，谢知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赢了。她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为桑晚扫清了眼前的障碍。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准备关掉电脑，却发现桑晚的微博超话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些真正的粉丝注意到了这场“战争”的尾声。
　　“卧槽！姐妹们！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叫‘谢知遥’的大佬是谁啊？她把那几个黑粉头子都给骂跑了！”
　　“我天！我也看到了！她好厉害啊，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而且感觉好冷静，不像我们，一看到黑粉就气得不行。”
　　“这大佬是谁啊？我混了这么久桑桑的超话，从来没见过这个ID啊！而且她说话好有气场，感觉不像普通粉丝。”
　　“对啊对啊！自从她出现后，那些黑粉都消停了！我们都不用反黑了，直接被大佬带飞！”
　　“等等……你们说，这个‘谢知遥’……会不会是桑桑的男朋友啊？不然怎么会这么护着她？”
　　“男朋友？！有道理啊！而且‘谢知遥’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像女生的名字，但也有可能是男生啊！好神秘！”
　　“我猜肯定是男朋友！不然谁会这么有耐心，一晚上跟那么多黑粉对线啊！”
　　“我也觉得！桑桑好幸福啊！有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
　　谢知遥看着屏幕上那些猜测，嘴角微微勾了勾。她没有回应，只是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里，桑晚睡得正香，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谢知遥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她为她的宝贝，打赢了一场漂亮的仗。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桑晚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时，谢知遥已经将早餐摆好了——温热的牛奶，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碟她最喜欢的草莓酱。
　　“醒了？”谢知遥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温柔地笑着，“昨晚睡得好吗？”
　　桑晚“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却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吃早饭，而是迫不及待地拿过手机，点开了微博。
　　一夜过去，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果然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超话里粉丝们激动的讨论，还有不少人@她，让她去看一个名叫“谢知遥”的用户的发言。
　　桑晚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ID上。
　　“知遥……”她小声念了一遍，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正在倒牛奶的谢知遥。
　　谢知遥的动作似乎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牛奶推到她面前：“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桑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了那条被顶到最高的回复。
　　那是谢知遥昨晚和黑粉对线时的一条发言，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直接怼得对方哑口无言。再往下翻，全是粉丝们激动的猜测
　　桑晚看着这些评论，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她偷偷瞄了一眼谢知遥，对方正低头切着吐司，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仿佛昨晚那个在键盘前“大杀四方”的人不是她一样。
　　“知遥……”桑晚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谢知遥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却又故作镇定：“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桑晚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那条被粉丝们疯狂讨论的回复：“这个‘谢知遥’……是你吧？”
　　谢知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后才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骗人！”桑晚急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我早上起来看到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谢知遥被她抓得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抽回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是又怎么样？那些人骂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桑晚的心一下子软了。她看着谢知遥眼下的青黑，想起昨晚自己哭着睡着时，对方温柔的安抚，眼眶又开始发热。
　　“你干嘛要帮我啊……”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哽咽，“那些黑粉那么讨厌，你跟他们吵，多累啊……”
　　“傻瓜。”谢知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吐司的温热，“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帮谁？”
　　桑晚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粉丝的猜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们都在猜你是我男朋友呢……”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知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你希望我是吗？”
　　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看着谢知遥，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藏着深深的温柔。
　　“我……”她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经纪人许砚之发来的消息：“桑晚！你快看微博！那个‘谢知遥’是不是你男朋友？现在网上都炸了！好多人都在问你们的关系！”
　　桑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谢知遥。
　　谢知遥也看到了她的表情，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们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回应了。”
　　桑晚看着她，忽然觉得，就算被全世界猜测，只要有谢知遥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伸手握住谢知遥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用回应。就让她们猜吧。”
　　谢知遥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反握住桑晚的手，轻轻捏了捏：“好，听你的。”
　　桑晚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谢知遥站在门口，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忍不住叮嘱：“路上小心，别太拼。”
　　“知道啦！”桑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笑意，“放心吧，我心态好着呢！”
　　确实，到了剧组，桑晚很快就把网上的那些纷扰抛在了脑后。导演喊“action”的那一刻，她就成了戏里的那个人，眼神、动作、情绪，全都精准到位。同事们都说她状态好，连导演都夸她“进步神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剧组的拍摄进度飞快，桑晚的戏份也只剩下最后几场。
　　那天要拍的是一场打戏，需要吊威亚。桑晚虽然有些紧张，但想到马上就能杀青，还是鼓足了勇气。威亚师检查了好几遍设备，确认无误后，她才被缓缓吊到空中。
　　打戏进行得很顺利，桑晚的动作干净利落，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连连点头。然而，就在一个高难度的翻转动作时，桑晚忽然感觉身下的威亚绳有些不对劲，传来一阵轻微的、令人不安的晃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啊——！”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重重地摔在了下面的缓冲垫上。虽然垫子很厚，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一黑，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桑晚！”
　　“快！叫救护车！”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小助理第一个冲过来，脸色煞白地扶住她：“桑晚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桑晚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万幸的是没有骨折，但腰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落下了不小的伤。
　　小助理守在病床边，看着桑晚疼得眉头紧锁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桑晚早已存好的号码。
　　“谢、谢小姐……”小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桑晚姐她……出事了，我们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谢知遥急促的声音：“哪个医院？我马上到！”
　　“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
　　挂了电话，谢知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外套都忘了拿。
　　一路上，她闯了好几个红灯，车子在马路上疾驰，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桑晚，你一定要没事。
　　她不敢想象，如果桑晚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扑进她怀里，喊她“知遥”的人，那个会在她做饭时从背后抱住她，撒娇说“知遥做的饭最好吃”的人，那个昨晚还在她怀里哭着说“他们都骂我”的人……
　　谢知遥不敢再想下去。她踩下油门，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在医院门口急刹停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谢知遥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推门跳了下去，一边往急诊大厅跑一边拨通小助理的电话，声音因为急促而发颤：“病房号！桑晚在哪个病房？”
　　“36号！三楼走廊尽头！”小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谢知遥几乎是冲上楼梯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推开36号病房门的瞬间，她看到桑晚正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腰间缠着厚厚的绷带。
　　“桑桑！”她几步冲到床边，握住桑晚的手，指尖冰凉，“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桑晚看到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却强撑着笑了笑：“没事啦，就是腰有点疼，医生说养几天就好。”
　　小助理站在一旁，小声补充：“医生说要绝对卧床，不能下地走动，至少得养一个月。谢小姐，要不你先带桑晚回家吧？剧组的戏我跟导演沟通，等她好了再补拍。”
　　谢知遥没犹豫，轻轻把桑晚打横抱起：“我们回家。”
　　桑晚趴在她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臂却在微微发抖。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谢知遥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的害怕一点点散了。
　　回去的路上，谢知遥开得飞快，闯了两个红灯，车速表指针几乎要戳到顶。桑晚靠在副驾上，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打断。
　　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灯光刺眼地闪烁着。谢知遥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住时，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桑晚，声音放柔：“别怕，我去解释。”
　　交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谢知遥摇下车窗，递上驾驶证，语速很快：“警官，不好意思，我刚才超速了，还闯了红灯。我朋友演戏那个道具吊威亚的绳子不稳定从高空坠下，我从医院接她回家，心里太急了……”
　　交警看了眼后座的桑晚，又看了看谢知遥，表情严肃：“超速50%以上，闯红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知道错了。”谢知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沙哑，“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我怕她有事……”
　　交警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罚单：“驾驶证吊销，车子暂时扣押。这是规定，希望你能理解。”
　　谢知遥没再辩解，接过罚单，下车后绕到副驾，重新抱起桑晚：“我们打车回家。”
　　桑晚趴在她肩上，看着被拖走的车子，又看看谢知遥手里的罚单，心里又气又疼。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瞪着谢知遥：“你为什么要闯红灯？超速？现在驾驶证都没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谢知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我知道错了。但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你，怕你疼，怕你出事，根本顾不上别的。驾驶证吊销了可以再考，可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桑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别过头，不想让谢知遥看到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这么莽撞啊……”
　　谢知遥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不会了。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