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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驱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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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的霉味混着寒风往鼻腔里钻,破窗纸被吹得哗哗响。我怀里的小身子烫得吓人,谢小宝眉头皱成一团,小嘴唇干裂,气若游丝地哼唧着“皇叔”。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耳边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冷响——追兵真的折返了。
完了完了,刚穿过来就要领盒饭?我是现代金牌幼师,不是特种兵啊。但看着怀里这团滚烫的小奶娃,脑子里瞬间闪过应急处置的流程:先隔离风险,再制造掩护,最后稳定自身状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院门外。我咬咬牙,轻轻把小宝往灶台边挪。这柴房的灶台是老式的,侧面有个废弃的夹层,积满了灰尘,刚好能藏下一个小孩。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夹层的石板,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猫,指尖触到石板边缘的毛刺,划得生疼也不敢吭声。
“小宝,乖,姐姐就藏你一小会儿,不许出声好不好?”我凑到他耳边,用最轻柔的语气哄着,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是幼儿园安抚受惊孩子的常用手法。他烧得迷迷糊糊,却好像听懂了,小爪子紧紧抓着我的衣袖,含混地应了声“嗯”。
我快速把他放进夹层,垫了几层干稻草,又把石板轻轻盖好,用灶台边的柴火堆挡了大半。刚直起身,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几个穿着黑衣、面带凶光的汉子闯了进来,手里的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搜!仔细搜!那小崽子肯定藏在这附近!”领头的汉子嗓门粗得像破锣,眼神扫过柴房,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灶台边缩了缩,故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还往手心里抹了点早就备好的、原主藏着的草药灰。
“咳咳……你们是谁……咳咳……别过来……”我故意把声音放得软糯又虚弱,身子晃了晃,装作站不稳的样子,手心的草药灰顺势往身前一撒,借着咳嗽的动作,把灰末吹得四散。这草药是原主用来治咳嗽的,味道极冲,还带着点诡异的腥气。
“这女人是谁?”另一个瘦高个追兵皱眉,捂着鼻子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嫌弃。“看着像是个病秧子,镇国公府扔在这儿等死的庶女吧?”领头的汉子打量着我,我穿的粗布衣裙又脏又破,脸上没一点血色,确实像个将死之人。
我心里暗喜,顺势往地上一坐,身子歪在灶台边,把手里剩下的草药灰往嘴边抹了点,再咳嗽时,故意咳出“血丝”——其实是早就藏在舌尖的红草药汁。“鬼……有鬼啊……”我故意睁大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空气,声音又尖又颤,“刚才有黑影子飘过去……还哭……呜呜……”
这招是赌的。古代人大多迷信,尤其是这些杀过人的追兵,心里肯定有鬼。果然,我话音刚落,几个追兵就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惧色。瘦高个往门口退了退,声音发紧:“头……这地方阴森森的,不会真闹鬼吧?”
“胡说什么!”领头的呵斥了一句,但语气里也没了底气。他挥了挥手,“赶紧搜,搜完快走!”几个汉子分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找着,刀鞘撞在木头上发出闷响。有个人走到灶台边,用刀拨了拨柴火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
“这里没东西。”那人看了一眼灶台,又踢了踢旁边的木桶,木桶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我吓得浑身发抖,继续装疯卖傻地喊着“有鬼”,手里悄悄摸向灶台角放着的一小包草药粉——这是我刚才翻找东西时发现的,味道比之前的更冲,据说能驱虫,用来吓鬼正合适。
就在这时,夹层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唧。我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草药粉,朝着那几个追兵的方向狠狠一撒。粉末飞扬,带着刺鼻的气味,几个追兵瞬间被呛得直咳嗽。
“什么东西!”“好呛!”他们纷纷后退,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我趁机往地上一躺,手脚抽搐着,嘴里胡言乱语:“别抓我……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这些恶鬼……”
领头的汉子被呛得直皱眉,又看到我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加上这破柴房里诡异的气味和风声,终于没了耐心。“晦气!看来那小崽子不在这儿,撤!”他一挥刀,率先往门外走。其他追兵如蒙大赦,赶紧跟上,脚步匆匆,连院门都没来得及关。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我才敢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冷汗浸湿了粗布衣裙,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刚才装咳的喉咙还在发疼。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撑着地面爬起来,快步走到灶台边,掀开石板。谢小宝蜷缩在稻草里,小脸还是通红,看到我就委屈地瘪起嘴,小嗓子哑哑的:“姐姐……”
“姐姐在,没事了,都走了。”我赶紧把他抱出来,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灰,指尖触到他的脸颊,还是烫得厉害。刚才藏他的时候太急,没注意他怀里还揣着东西,这时候掉了出来——是一块小小的玉佩,刻着瑞麟的纹样,虽然沾了灰,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瑞麟世子的信物吧?我捡起玉佩,轻轻擦干净,又塞回他的怀里,小心地用绳子系好。这东西太惹眼,可不能丢了。
抱着小宝回到稻草堆旁,我把他裹得更紧了些。柴房里还是冷,我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点燃后火苗跳动起来,终于有了点暖意。看着小宝烧得迷糊的样子,我想起原主留下的一点祖传偏方,好像有个治高烧的药膳方子,用的就是院子里常见的几种草药。
必须赶紧给他降温,不然烧出后遗症就麻烦了。我刚想起身去院子里找草药,突然瞥见院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心脏又提了起来,难道追兵没走干净?
我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破窗边,撩开一点窗纸往外看。院门外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枯草摇晃,刚才的黑影不见了。是我眼花了吗?还是还有其他人在盯着这里?
怀里的小宝又哼唧了一声,我收回目光,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管刚才的黑影是谁,当务之急是治好小宝的病,保住我们俩的命。我把小宝放在稻草堆上,用柴火棍把火堆拨得旺了些,然后拿起墙角的一个破篮子,准备去院子里找草药。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槛边放着一小捆草药,正是我要找的那种,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我愣住了,这是谁放的?难道是刚才那个黑影?他是敌是友?怀里的玉佩好像又沉了些,我握紧了小宝的手,心里充满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