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他们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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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新玥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庆垚宁失联已经43个小时。
她本来应该待在办公室等消息的，但她实在没有办法安静下来，只有出外勤跟着大家一起搜查，她焦灼的内心才能稍稍得到缓解。
与此同时外面还有15辆巡逻车、55个四人步巡小队拿着信号接收器，正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搜寻整个港城的大街小巷。
在知道庆垚宁被劫走的第一时间，安新玥就立即申请调集了全港城所有空闲的信号接收器，因为上次庆垚宁单独登上李新义的游艇前，安新玥在她的大腿内侧植入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定位器。
她让调集过来的所有信号接收器，全部锁定同一个加密频率，这个加密频率就是庆垚宁体内植入的那颗定位器发射的频率。
之所以只调集那么多人，是因为警队只有那么多空闲的信号接收器；之所以要调集那么多人，是因为那颗定位器发射信号的有效半径只有1公里左右，而且建筑材质会让它发射的信号衰减。
也就是说如果庆垚宁被关在地下室，或匪徒有意识使用信号屏蔽设备，那就算他们距离她近在咫尺也发现不了她。
这种搜寻方法很蠢、效率很低，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因为匪徒他们显然很有经验，完全避开了所有的街头监控，安新玥毫无办法只能带着几百人对整个港城进行地毯式搜寻。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在搜寻的第四天有了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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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新玥再次睁开眼，是因为身边不停传来轻微的震动，她伸手摸到床头的灯“啪”地打开了病房的灯。
灯光照亮整个空间，安新玥也看到了震动的源头，庆垚宁背对着她蜷在床边，身躯不受控地哆嗦。
“我吵醒你了吗？”庆垚宁没有转过身，声音里藏着克制和隐忍。
“没事。”
安新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面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分，她这一觉睡了5个小时左右。
“是哪里疼吗？”安新玥下床，绕到她那一边半蹲在她面前问。
“帮我叫医生，然后你回家休息。”庆垚宁坐了起来，屈起双腿靠坐在床头，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止痛针的药效过后，骨缝里爬出的疼痛像阴毒的厉鬼，庆垚宁先是蜷缩在一旁求饶，它非但没有丝毫怜惜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这激怒了庆垚宁，她下定决心制服身体里那匹凶戾难训的毒马。
安新玥神色一暗，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开口说：“我不走，我睡得差不多了。”
“安小姐，怎么了吗？”护士及时推门进来问。
“麻烦叫姚主任过来一趟。”安新玥背对着她说。
“好的。”护士连忙退了出去。
“你走，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等会满地打滚、大小便失禁、生不如死的模样。”庆垚宁冷下脸，望向安新玥的眼神也十分冷淡。
“这些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你只是生病了，需要照顾是应该的。”安新玥软着声，她企图从庆垚宁眼里找到一丝对她的依赖。
但庆垚宁眼睛里除了麻木就是烦躁，她理不顺内心的羞耻、屈辱，更加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安新玥说。
“你走，你帮不了我什么，你回去睡觉。”庆垚宁固执地强调，身体的疼痛让她神情和语调都变得十分不耐烦。
安新玥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坐到病床上伸手想握住庆垚宁的手，就在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庆垚宁的手背时，庆垚宁猛地抬起手拒绝了这个接触。
“安小姐。”姚琴刚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推着小推车的护士。
安新玥敛下眼底的受伤，神情着急地说：“应该是止痛的药效过了。”
姚琴看见缩在床头的庆垚宁抱膝而坐，脸上的肌肉绷紧，时不时用力吸气想阻止鼻水的滑落。
“是，我重新帮她注射一针止痛药，她就会好受很多。”姚琴一边准备药剂一边回答安新玥。
“拿一片可乐定给她吃下去先。”姚琴吩咐一旁的护士说。
“我不吃，也不打那个针。”庆垚宁突然咆哮着拒绝，她受够了自己的身躯被各种药物控制的感觉。
“好，不吃。”安新玥面对突然狂躁的庆垚宁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顺着安抚。
“不行，前面三天是戒断的关键期，毒理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体内有□□和□□两种毒品。如果放任毒瘾全面爆发，它会直接冲击你的心血管系统和大脑，会导致你的心率和血压飙到极限，还会引发脑出血或心脏骤停，后果就是我们可能来不及抢救。”
姚琴手上拿着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器，一脸严肃地说。
“你这个庸医分明就是想多赚钱，谁不知道止痛药有成瘾的成分，我在这里接受你的治疗跟合法吸毒有什么区别？你每天给我打这些东西，我能戒得了才怪！”庆垚宁蹭地从病床上站立起来，指着姚琴大骂。
“小心。”安新玥也立即贴着床边站了起来，她伸手拉着庆垚宁的手臂，生怕她站不稳从床上摔下去。
“你放开我，我要我妈，我要出院。”庆垚宁一把甩开安新玥的手，一个大跨步从另一边下了床。
“这种止痛针叫酮咯酸，是强效非阿片类止痛药，它不会造成躯体依赖，不是你想的那种止痛药。”姚琴堵在她面前解释道。
她在合养从医多年遇到很多家里舍不得送去戒毒所的富家子女，他们毒瘾发作时骂得比庆垚宁难听几百倍。
所以庆垚宁骂她庸医、想多赚钱，她竟觉得这个患者有些可爱，因为其他患者只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求她给他们打上一针阿片类的止痛针。
“是药三分毒，我不打。”庆垚宁哆嗦着推开姚琴。
她和主动吸食毒品的人不同，她对毒品没有心瘾，相反在她意志尚存时，她对注射器有着极深的恐惧。
“你要找阿姨，我帮你打电话叫她过来好不好？”安新玥拉着要往外走的庆垚宁，低声哄她。
“不好，我要回家找她。”庆垚宁还想甩开安新玥的手，但这一次安新玥用力握紧了很多，她没有得逞，心立即变得更加烦躁。
“放开，你放开……我。”她转头看见安新玥面色沉了下来，刚才还烦躁的心，在看到安新玥沉静严肃的眼神后变得有些害怕，她转而改口恳求说：“你也走，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安新玥脸色稍霁，刚压下去的心软被庆垚宁一句话又撬开了：“住三天，最多五天我就帮你办理出院，好吗？”
“不好，我自己可以戒，为什么还要我待在医院？”庆垚宁也冷下脸，她更加大力想甩开安新玥拉着她的手。
安新玥也更加用力把人拽紧，庆垚宁现在身体本就虚弱，所以不管她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安新玥。
“安小姐，你不能心软，病人现在还不是……”
“你住嘴！都是你挑唆我们的关系。”庆垚宁觉得姚琴很吵。
姚琴眉头挤在一起，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该强调的风险她还是要强调：“病人还不是戒断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到时候她疼起来可能会自残，口服的药效没有那么快，最好现在就让她吃了，实在不行我就叫几个护工来帮忙。”
“暂时不用。”安新玥拒绝姚琴的提议。
“医生说了，她给你的药没有成瘾的成份，你必须要吃，不然我就上手段了。”
安新玥虽然拒绝了姚琴的提议，但姚琴的话也让她实实在在产生了压力，她怕再磨下去庆垚宁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她讲话的口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庆垚宁见安新玥面色愠怒，心里一紧，听到她说要对自己上手段，心里又怕又委屈，但她又挣脱不开安新玥，便只能顺着墙边蹲了下去。
“他们就是这样强迫我的，你也要对我做这种事吗？”庆垚宁蹲在墙边手被安新玥拉着，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安新玥的心尖像被什么猛地拽了一下，又疼又酸，她跟着蹲了下去，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说：“我当然不会。”
“你刚才明明这样说了。”庆垚宁还是委屈。
她垂下头，开始用另一只没有被牵住的手，用力抓挠自己全身，她身上的“蚁咬感”越来越清晰，被她抓挠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几条清晰的抓痕。
“对不起，我道歉。”安新玥伸手去制止她抓挠的动作，同时软声哄道：“你听话好不好，姚主任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自己戒断。”
“庆小姐我很欣赏你戒毒的态度和勇气，但你的身体现在的情况就像一架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失控的飞机，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会机毁人亡，所以让我们先用药帮你安全着陆，之后你还有很多机会用意志力和它对抗。”姚琴站在旁边语气温和。
“我们听话好不好，医生也说了不吃药你的血压、心率都会控制不住。”安新玥为了更好地控制她的双手，从蹲着变成半跪在她身旁。
“可是……我很怕……我不想打针。”庆垚宁抽噎着说，“我看到注射器……就想起她把我像狗一样拴起来……我想回家……”
安新玥不再禁锢她的双手，而是伸手抱着她的头，轻轻捂着她的耳朵和眼睛：“我知道你怕……我们不看好不好，这里和那里不一样，这里是治疗的地方，不要怕……”
她一时词穷，她觉得自己的话苍白无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抚庆垚宁的恐惧，不过躲在她怀里的庆垚宁倒是没有再继续剧烈挣扎了，于是她叫了一声：“姚主任。”
“好。”
姚琴半蹲下来，在护士的辅助下找到庆垚宁胳膊的静脉血管，慢慢把药推进了她的体内。
后面口服的药庆垚宁也听话地吃了下去，等她躺回病床后，姚琴见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于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和护士一同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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