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她要戒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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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的浴室很宽敞，不仅有基础的淋浴区，还配了浴缸。
庆垚宁扶着淋浴间的玻璃门把手，微微弯曲的身躯止不住地哆嗦，她撇过头，视线落在花洒上，佯装不经意地开口说：“你出去，我自己洗吧。”
“不行。”安新玥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她的提议，顺便把手上的淋浴椅放进浴室里，接着伸手取下花洒，然后打开淋浴开关用手测试水温。
调节好水温后，安新玥转身面向庆垚宁，见对方脸色有些拘谨、局促，她目光往下落停在庆垚宁浸满汗渍、衣角发黑发黄的衬衫上，抬手就去解上面的纽扣。
庆垚宁想躲开，但安新玥的手已经拽住了她的衣领：“害羞吗？”
“没有。”庆垚宁垂眸，“就是不习惯。”
“嗯，我知道，慢慢来。”
安新玥专注手上的动作，三五下就把衬衫的纽扣全部解开了，正当手要伸向庆垚宁的裤头时，庆垚宁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别扭地说：“我自己来。”
于是她转过身停顿了一下，随后顺畅地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把解开纽扣的衬衫也脱了下来，接着是内衣。
安新玥看着那本应是匀称紧实的背，肩胛骨瘦得像两片蝶骨，脊椎凸显，后腰两侧的软肉空瘪下去，她觉得庆垚宁的后背薄了一大层。
她的心忍不住一抽，抬脚朝庆垚宁迈了两步，伸出双臂从后面把庆垚宁整个人都拢入怀里：“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新玥下巴搭在庆垚宁的肩头上，脸贴她的脸，喉咙发紧，嗓音发哽，边说边用力收紧双臂，像在搂紧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庆垚宁眼眶酸胀，转身回抱安新玥，颤抖着说：“我也很怕……很怕。”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无法言喻，只有亲历者才知道其中的珍贵。
几分钟后，庆垚宁坐在淋浴椅上搓洗自己前面的身体，安新玥用沐浴露帮她搓背。
“我妈这段时间很着急吧？”庆垚宁问。
“嗯，我已经让人告诉她你被解救的消息了，估计现在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安新玥开始用花洒帮她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她一直谨记姚主任的话，要快速冲洗。
“我失联了几天？”庆垚宁配合地抬起手。
“84个小时。”安新玥关了热水，把花洒放回原位。
庆垚宁心头一阵恍惚，原来时间才过了不到四天，她记得自己蜷缩在墙角，分不清昼夜，以为自己被关了至少一个礼拜。
安新玥从架子上拿了条毛巾，俯身轻手轻脚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庆垚宁伸出手，想要走她手上的毛巾。
“等你身体好些再自己做吧。”安新玥手上的动作没停，温声温气地说。
庆垚宁眼尾发热，她不再坚持，在安新玥的帮助下快速擦干了身体，换了套全新的病号服，然后躺回了病床。
“闭眼好好睡会，我会一直在旁边，你哪里不舒服或者要什么随时和我说。”安新玥弯身帮庆垚宁理了理被子。
“你也睡会吧，你这几天肯定没怎么睡过，眼里都是血丝。”庆垚宁的确困了，耷拉着眼皮轻声说。
“好，你睡了我也睡。”安新玥轻声回应。
庆垚宁刚闭上眼睛没一会护士便推门进来，她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看到安新玥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的动作，连忙快步走到安新玥身旁低声问：“接待处有位庆珊珊女士，说是庆小姐的母亲。”
安新玥听后抬脚往外走，护士紧随其后，出了病房门她才说：“带我过去找她。”
“好，您这边请。”护士走在前面带路。
“新玥。”在接待处等候的庆珊珊神情焦灼地四处观望，她一眼就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安新玥，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身后还跟着陈华。
“垚宁，怎么样？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庆珊珊大步来到安新玥面前，焦急地问道。
“阿姨，垚宁……”安新玥眉头绷紧，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庆垚宁的情况，也犹豫是先带庆珊珊去看一眼女儿还是让神经紧绷的庆垚宁多睡一会。
“很严重吗？”庆珊珊手掌忍不住发抖。
“不是，阿姨你别怕，垚宁刚睡着，我们悄悄进去看她一眼，尽量别吵醒她。”安新玥说。
陈华握住庆珊珊发抖的手，接话说：“好，我们悄悄看一眼。”
站在病床前的庆珊珊看到庆垚宁的那一刻，眼泪完全绷不住地决堤而出，她忍不住想上手确认庆垚宁四肢是否健全，但被安新玥拦了下来。
因为她清楚庆垚宁现在能睡着，完全是因为刚才的药见效了，一旦药效过了庆垚宁又会重新堕入戒断反应的痛苦中，所以她想着能睡就让她多睡一会吧。
安新玥牵起庆珊珊的手往病房外走，刚好见到匆匆赶来的应玲珑：“小姐，交代手头的工作耽误了一会，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要我处理的？”
“帮我安排何思羽转院到合养，我有很多事要找她了解，她是湾仔警署军装巡逻部的一名警察，具体的资料你找Ellie协助一下，先帮我处理这件事。”安新玥吩咐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应玲珑说。
“阿姨，我们一起去见见垚宁的主治医生。”安新玥转身和庆珊珊说。
“好。”庆珊珊在用纸巾擦眼泪，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可是一开口又是哭腔，“新玥，你直接告诉阿姨说垚宁手脚有没有残缺？”
“阿姨，垚宁的身躯很完整，但她……被迫注射了毒品。”安新玥喉头翻滚了几番才艰涩地说出实情。
庆珊珊跟在她身旁，听完她的话膝盖一软，如果不是陈华反应快扶了她一把，恐怕她要跪倒地上了，她从小就听过不少毒贩报复的事情。
所以她深知一个本来干净、对毒品不耐受的人一上来就直接被迫静脉注射毒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死也会变成傻子。
“小心，不行我们停下来缓缓。”陈华眉头紧皱，心里的担心不言而喻。
“垚宁，还能认出你吧？”庆珊珊抓住安新玥的手，想确认她女儿脑子还是不是好的。
“能，垚宁的脑神经有没有受损，后续要做相关检查才知道，现在能确定的是她对毒品有戒断反应，已经生理成瘾了。”安新玥过来搀扶庆珊珊。
三人敲开姚琴办公室的门，进去后安新玥先开口：“姚主任，这是病人的母亲，我们想听你讲讲她的情况。”
“哦，请坐，你们来得刚好，我刚好拿到她的快速筛查报告。”姚琴伸手示意她们坐下。
“报告显示阿片类、□□类均为阳性……”
“是什么意思？”庆珊珊听不懂专业的术语，于是开口打断姚琴。
“意思是你女儿体内同时存在镇静类和兴奋类两类毒品，但具体是哪一种毒品、浓度是多少，要等两个小时后的完整毒理检测报告出来才能知道。”姚琴解释说。
“这个对神经损伤大吗？要怎么戒？”庆珊珊追问。
“这两类毒品都会对神经造成损伤，至于损伤大不大要看剂量，从病人的临床表现来看，她能正常和我们对话、能回忆起一些细节，证明她没有发生大面积的脑损伤，所以她不会变成痴呆或者智力低下。”姚琴答。
她说完后，对面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姚琴一开口，三人刚放下来的心又跟着提了上来。
“病人的情绪调节、记忆力、反应速度这些方面肯定会受到影响，不过都可以通过后续治疗和康复训练来恢复。”
“那就好。”庆珊珊松了一口气，安新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病人被囚禁了多久？这个你们知道吗？”姚琴问。
“大概84小时，不到四天。”安新玥回答。
姚琴想了想开口说：“虽然我还不清楚病人被迫注射的剂量和次数，但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静脉注射的生物利用度是100%，平时他们口服、鼻吸、烫吸的利用度大概是5%到60%，我和你们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很残忍的事实，病人被迫注射的毒品剂量可能相当于一个普通吸毒人员半年乃至一年的量。”
“她要戒掉不容易，你们作为她最亲近的人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姚琴郑重地强调道。
庆珊珊好不容易擦干的眼眶又湿了起来，陈华只能轻拍她的背安抚，安新玥脸色凝重，眉眼间压着一层阴霾。
“还有什么我们要注意的吗？”安新玥问。
“要尽早帮她请心理医生，我接触过很多这种被迫、或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吸、误食的患者，特别是如果他们拥有较好的社会地位、同时又是高自尊的人群，这类人通常无法接受自己身体的掌控权被毒品劫持，巨大的羞耻感容易让他们选择自杀。”姚琴沉下声音，一脸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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