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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想得到的得不到 ...

  •   我俩在家不问世事当散仙了几天,日子似乎挺幸福,可我严重失眠,脱发,心情烦躁,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日子过好了烧作地。
      有天我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去喝水,可冰箱里除了奶就是酒的,连个苏打水瓶子都找不着,我这个暴脾气,一怒之下把冰箱砸了。王远东睡得迷迷糊糊的跑起来还以为下暴雨了。
      事后,我抱着冰箱残骸那个心疼,好几千块钱呢。
      我不去医院,打最后一次去医院那天起我就跟王远东说了,以咱两的情分发誓,咱这辈子咱两人谁都别再来这儿。
      所以王远东召唤了他那专用御医石涛。
      我躺沙发上,看着杂志,王远东坐一边地上给我小苹果。
      “他不带来地,你趁早省了那份心吧。”我一边大吃大嚼一边告诉王远东。
      “你瞧你现在这德行,跟个蝗虫似的!”王远东拿我欠他八百块钱的眼神特藐视地看着我,瞧那意思欠的还是美元。
      “我跟你说他指定不带来地,杀人要是不犯法我估计丫一早就得先结束了我。”
      王远东从茶几上又拿了一块苹果塞住我的嘴,“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自信呐!”感慨着,“那是你不了解小涛这人,我倒是觉得他对你印象相当不错。”
      这时门铃大作。
      王远东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切!”然后乐莫颠颠光着脚丫子就跑去开门去了。
      来人果然是石涛。
      我估计他是在医院里没骂爽,这回来继续补充我是多么无耻的罪行来的。
      可事实证明人家极其具备专业医师的素质,按部就班地给我简单地听听敲敲。
      屋子里仿佛一锅沸腾的水里突然被人加了一瓢凉水,安静得跟个跟停尸房似的。
      王远东像往常一样的,他在我最需要他说点什么的时候保持安静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石涛在我身上忙乎,好像我要死了似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石涛,“你下岗了?怎么着你也不至于没钱糊口了吧?再说王远东也不能给你钱,你何必来面对我这个你最不齿的人受这份罪对不对?”
      石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乜斜着看我,及其不满意地看着我,没跟我一般见识。
      王远东倒在一边加缸:“你看见了,他现在就这样,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这什么毛病啊这是?”
      “我看最好找个心理医生来。”石涛沉默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来。
      早在意料之中,王远东也没什么特殊表现。
      我坐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说,“王远东我渴了。”
      王远东拿两瓶苏打水来给我和石涛一人一瓶,我喝了一口咂咂嘴放到一边,石涛倒是挺领情的咕咕咕几口一瓶水进肚了。
      “别说,有时候你还真随我,细心,善良,”王远东凑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看了半天,让人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小子变的温柔了,不再像个孩子,我骨子里其实特别喜欢王远东现在这样,比较深沉的凝视我的脸,感觉上,相互凝望的眼神里,充满爱情。“听我这么说你一定特骄傲特自豪特觉得自个挺不错吧,其实我那是逗你玩呢。”王远东说的特别严肃,气得我差点挥手给他一大嘴巴。
      “你瞧你现在这脾气,跟个村长似的。”王远东在我后背上打了一巴掌。
      石涛这时跟诈尸似的嚯一下挺身站起来,“没闲工夫看你俩在这打情骂俏,我那还一堆子事呢先走了。”
      王远东典型的卸磨杀驴型的,连客气一下招呼人家中午留家吃个饭都没有就把他送出门了。
      几天后石涛般来个据说海归的医师来。
      她先摸清了我祖上三代没有精神病、白痴、癫痫、自杀、酗酒、怪异性格及不良嗜好者的基本情况后才开始正式检查。
      那过程让我联想到了我老爹跟我教育的那红色的1968。
      几天下来人家就最后总结了厚厚的一沓子片子,王远东最近也挺焦虑的,我真怕自个别是得了晚期癌症什么的人家都门清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骨子里还挺傻逼的以为自个能千年王八万年龟。
      敢情石涛是派这么个女仙人来折磨我和王远东这脆弱的小神经。
      终于有一天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在那女仙人留给王远东的杂七杂八中翻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大致意思总结来说就是病因:起病可能的诱因是病人的亲人友人连续离他而去,病人不肯接受事实。在此之前没有明显的异常。近一时期以来,病人失眠,食量少,发呆、冷漠、无故不理人。不能自制地有失常行为,思维不连贯,跳跃而迅速。
      躯体检查:未见阳性体征。
      PE:神经系统检查不合作。T37.心肝肺肾无阳性体征。
      ME:神清。定向力不完整。
      表现:承认自己有病,外观衣着整齐,身体瘦弱。饮食不主动,日常生活能完全自理。夜间兴奋不眠。拒绝入院检查,常把药扔掉。
      情感过程:大部分时间独自沉思默想.对周围漠不关心,不理睬别人。对医生问话也有时不回答。
      意志和行为:一般生活懒散,常卧床不起,不主动与人接触,自理差。
      智能:明晰“披着狼皮的羊”和“被着羊皮的狼”的完全不同的引申意,并拿出一只里边是羊毛、外边是狼毛的毛笔举例,说它是一只被着狼皮的羊,具有幽默感。
      建议:入院,轻型护理。
      翻完这些东西我一屁股就坐地上了,自己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我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小时候见到的那疯女人形象,我忽然觉得特别痛苦,使劲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女人的影子和她的近乎绝望的声音,我想我他妈就是没毛病也得让这女人给我诊断疯了不可。
      于是我坚决地拒绝她再接近我一尺以内,本以为会遭到阻挠,没想到王远东竟然首次和我达成了一致,说咱不治了,这他妈哪是治病啊,简直就是治出病,我看我家童童挺好,哪那么多毛病啊。
      那海归的女仙人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着我俩摇摇头,治病钱一分没少要。
      当天晚上我喝王远东在家里两人一起定了份超级大餐,准备喝他个酩酊大醉一醉方休。
      几瓶下肚,王远东指着我破口大骂,“祝鹤童你别他妈的装得跟圣人似的,谁你都敢拿过来吆五和六儿的,你丫也不想想,你算他妈老几啊?……我告儿你啊,痰盂儿什么德行我心里有数,你?还差点儿……”一边数落我,这孙子还一边给我加上好几筷子菜,喝多了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一句话能絮叨上百遍,有点像电视里某些镜头里设计的回声,王远东耷拉着脑袋,一遍一遍跟那重复“你还差点儿,你还差点儿……”他酒品忒差。
      我好歹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找出厨房里不知哪年产的一瓶子醋,捏着王远东腮帮子都给他灌进去了,没几分钟,他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一会儿的功夫,在片刻的沉寂过后,我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王远东悲哀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继而,是哗哗的水声,这个蠢货为了掩盖他的眼泪把淋浴器打开了,一直以来,他都太看中男人的尊严,那些哗哗哗哗的流水声,掩盖着一个男人绝望的受伤的心。
      我一直没敢告诉他,那女仙人走掉后,当王远东把她留下的那些药瓶药罐扔了,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若无其事地说到“什么病不病的,咱俩好不容易能在这么按安稳稳地一起,老天爷都得保佑着咱俩。”其实我当时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想到这些,我的心中一阵微微的抖动,十分酸楚。
      我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踹开洗手间的门,我想看看王远东哭的模样,我不知道是否他流泪的模样也会像流莫言痛苦的眼神那样让我心碎。
      王远东躺在浴缸里,脸上盖着毛巾,热气腾腾地洗澡水顺着脸上的毛巾流下来,他听见动静,把脸上的毛巾拿下来,露出通红的眼睛。
      我们对视了足足有两分钟,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丫装什么孙子啊,想哭就痛快哭,躲浴缸里掉什么眼泪啊!”
      “你管呢?”他说得有气无力地,伸手把帘子拉上了,长长地叹了口气,“童童,跟我结婚吧。”王远东的声音颤抖着,伴随着水声一齐灌进我的耳朵里,“我跟你说真的呢,结婚吧,跟我。”他又重复了一遍,把水关了,周围一片寂静。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说到:“你跟别人谁都不一样,我对别人跟对你没法一样,你他妈的从一开始就让我死心塌地听你的话,咱俩结婚吧,生他妈十个百个小崽子,儿孙满堂地活个百八十岁……”
      “王远东你别他妈的死不要脸啊,全世界就属你最不是东西。”我腿软了,一直滑啊滑阿滑到马桶旁边坐下,然后我强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地回到桌子边拎起一瓶酒,对着瓶口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长长地打了一个嗝之后,我恍惚着看见王远东从洗手间出来了,忘了我对着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我就睡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想得到的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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