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61、现实世界1 哥哥好，我

　　污染降临。

　　黄昏被黑夜吞噬，科技馆四落的瓷砖重回耸立的高墙，凝滞的时间在常识中逆行，灰尘回到久远以前。

　　一座崭新的科技馆在无人的夜晚蓦然明亮。

　　所有污染区都有独立逻辑，没有完全相同的污染区，即使是久经战场的老手也可能马前失蹄，焦糖将林子栗护在身后，全身紧绷。

　　“啊！”惊呼声来自身后。
　　剧痛在下一刻传来，焦糖捂住后脑勺，那里痛得像被仇人用砖头猛砸。

　　林子栗本来被眼前奇异景象吸引，但眼角突然冲出一个黑影，那黑影砸到焦糖头上，又反弹扑向林子栗。林子栗手忙脚乱地接住黑影，入手冰凉沉重，是个黝黑的金属球，吓得立马就要扔出去！

　　“住手！林子栗，使用镜子！”

　　是1101的声音，林子栗条件反射，激活贝壳镜。

　　「科技馆疑云」

　　夜晚变成黎明。
　　周一的科技馆闭门谢客，里面鸦雀无声，科技馆一楼最不受欢迎的野外逃生模拟场景突然发出声响，一群人从最深处的塑料草丛钻了出来。

　　林子栗三人浮在半空，看到出来的第一个人时，他有些不敢置信【是……妈妈？】

　　草丛里共钻出五个人，最后一个是林父。

　　焦糖【污染局的标准小队配置。】

　　林父一出来就和同伴将出口堵住，那是一个仅到成人膝盖的洞口，一米宽，散发着不祥气息。出来的五人形容狼狈，脸上却容光焕发，像挖到宝藏的盗墓贼。

　　林母从身侧的挎包深处拿出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把巴掌大的中式铜镜，镜面布满锈迹，几乎照不出人影。

　　“这是哪里？”
　　稚嫩的童声从镜子传来。

　　锈迹之下居然有个不知何处照到的黑影！林母没有奇怪，反而笑得温柔：“这是科技馆，等到了污染局，我们就想办法让你出来。”

　　镜子：“出来能干什么？”

　　林母笑得更轻了：“可以去很多地方，吃好吃的，还能和小朋友一起玩。”

　　镜子：“可我不是人。”

　　林父走到旁边：“你是个经历奇特的小朋友，会有很多人接纳你。”

　　焦糖喃喃：“‘记住，他们是人。’”
　　林子栗皱眉：“什么？”
　　焦糖：“污染局的行动指南，在污染区时需要时刻谨记一句话‘记住，他们是人。’”
　　金属球的蓝色光线闪了闪。

　　林母：“你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愿意和我们姓吗？叫林镜，我的小朋友会叫你哥哥，他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黑影没回应，但镜面上，它的光影摇了摇。

　　1101坐在林子栗的肩膀上，闻言哼了一声。

　　就在五人准备离开时，封印的小门突然溢出诡异红光，接着漫天黑雾，灯管破裂，星辰闪烁，科技馆在颤动。

　　林父脸色大变：“污染为什么会突破防线！”

　　洞口的同伴：“最近的香柱崩坏，污染被引到这里了。”

　　四人脸色骤白，林父当机立断：“来不及换香，你们撤，把林镜带走！”

　　其他同伴不愿留林父一人断后，沉默拒绝。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母，此时不容置疑地开口：“我是队长，我命令，你们跟我撤离。”

　　污染溢出，地动山摇。

　　林母与三位同伴朝出口奔去。林父看着林母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笑得缱绻决绝。
　　眼神一定，他转身进入洞口。

　　污染不可消除，只能抵御延缓，但即使是让生命的威胁慢上一步也要付出惨重代价。污染已经布满科技馆，即使有林父在源头抵御，小队依旧死了一人，最后镜子从挎包飞出，吞噬污染，将林母和其他两人扔出门外。

　　污染出现的那一刻，林子栗便陷入极度不安，他没受过训练，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悲伤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哭喊着阻止，却只能徒劳的一次次穿过父母的身体。

　　这是回忆，回忆无法改变。

　　在镜子出现的那一刻，林子栗肩膀上的1101也消失了。

　　场景再次转换。

　　春光明媚，七彩幼儿园的后院小操场，七八个小孩围在墙角。
　　“你不准和老师说话，也不准和我们玩。”

　　黑发小孩头发软软地卷成一团，他捏着黄色背带裤的带子，眼睛都红了，仍然有礼貌地问：“为什么？”

　　领头的小胖子，凶巴巴地叫道：“因为你的爸爸妈妈是污染局的，他们已经死了，你还想害死我们吗！”

　　“你说什么呢！”小孩群被冲开，一个穿着橘色短袖的小人挤到林子栗面前。小林子栗的眼睛强撑着泪水珠，他不愿哭，水珠就在眼圈里垒墙，他只能看到一团迷迷糊糊的橘子突然出现，张牙舞爪扑向小胖子。

　　他摸了把眼泪，正看到小胖子还手，旁边的人还在帮忙，他也冲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在幼儿园打架。

　　十几个小孩打得火热，把前院的老师吸引过来。
　　老师刚到走廊口，一向懂事乖巧的林子栗，从被他压着打的同学身上爬起来，哭兮兮地跑向老师，一把将老师大腿抱住：“老师，他们欺负我，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乖巧的小孩，和一堆从不听话的混世魔王，老师没花一秒就决定相信谁，打架的被留下来打扫卫生，林子栗和那个红衣服的小孩被老师哄走了。

　　林子栗回家，杨女士当然得知了幼儿园的事，本来很生气，但林子栗说完全程后，她欣慰道：“这样才对。”

　　隔壁一直有叮叮咚咚的声音，傍晚有人敲门。林子栗跟在杨女士身后，花园的门一开，他就看到那个橘色衣服的小孩居然出现在门口，身前还站着个红发阿姨。

　　杨女士挑眉：“你怎么来了？”

　　“就准你住这儿。”焦女士白眼，不理杨女士，她蹲下向林子栗打了个招呼，“子栗好呀，我是你爸爸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焦阿姨。”
　　她拍了拍旁边的小孩：“叫哥哥。”

　　小孩：“哥哥好，我叫焦糖。”

　　林子栗眨了眨眼睛，乖乖道：“焦阿姨好，焦糖好，我叫林子栗。”

　　从那天起，林子栗在幼儿园有了一个好朋友。

　　数十年前，大陆突然爆发了污染，没人知道污染从何而来，它们的侵蚀速度极快，却只有人会异变。在污染区要么死，要么变成怪物。
　　后来人们得知，污染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而有的人能在污染中活下来，成为异变者。一场漫长的葬礼，遏制污染的源头，污染因此被限制。人类终于留下了片刻喘息之地。
　　但是，异变者身带污染，有传染的可能。人们依仗他们，也惧怕他们。

　　林子栗和焦糖的父母都是异变者，幼儿园的孩子们对他们有敌意，即使打不过也不愿理他们，两个小孩成了互相唯一的玩伴。

　　那天，林子栗查到了爸爸出事的地方。杨女士从未阻止林子栗去接触有关林父林母的事物，但对于他们的死亡原因总是三缄其口，只回答一句“他们是英雄”。

　　那条讯息上写着，林父死在市科技馆，而林母于一年后同样在科技馆去世。

　　林子栗决定去找他们，他想知道父母去了哪里。焦糖得知后要和林子栗一起去。林子栗没同意，他悄悄给杨女士留了张字条，跑到了302公交站，那是唯一通往科技馆的公交。在污染区，最好不要打破既定规则，这便是公交留下来的原因。

　　鬼公交在黄昏时从街头缓缓开来，林子栗给自己鼓气，就要上公交时，一个橘色小炮弹比他更快冲了上去。林子栗眼睛圆睁，公交上，焦糖挎着个大象水壶，笑得甜甜的。

　　“叮叮！”
　　公交的催促声，林子栗连忙上车。两个小孩挨着坐到座位上。公交来时空无一人，现在也只有两个小孩。走廊来来回回像是模糊的鬼影。焦糖虽然在幼儿园以一当十，但是是个很怕鬼的小孩，他坐在走廊一边，吓得话都不敢说一句，只是抱着水壶。

　　林子栗小脸也有些白，他深吸口气，起身让焦糖坐到里面：“别害怕，我保护你。”

　　公交从黄昏开到夜晚，科技馆到了。

　　夜晚的科技馆，周围悄无声息，暗得如同深渊之地，唯独它灯火通明。红线拦着的大门开着一条缝隙，像在邀请小客人的到来。

　　林子栗感觉不太对，可他已经到门口了，里面或许一直找寻的真相，怎能不去？他把焦糖拦在身后，扯开红线，缓缓推开大门。

　　科技馆一楼左侧是炫幻的行星模拟室，右侧是各种各样的机械设备，里面还有一些小型的模拟室，比如地震模拟器，电梯失控装置等。

　　两人一进去，大门砰地关上。

　　他们小心前进，讯息里没说父母出事的具体位置，林子栗从行星模拟室开始找。

　　银色金属的墙体，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星球悬在半空，由墙面反射，似一场虚幻的太空之旅，叫人分不清上下。他们小心前进，林子栗越走越感觉不对，他猛地停下，回头！
　　身后，一个同他一样高的黑影立在墙上！

　　林子栗张手挡在焦糖前：“你是什么东西！”

　　一句话下去，黑影似乎更黑了。一颗行星小球飞向林子栗，撞上他的肩膀。小球来得太快，焦糖看见时已经撞过来了，他钻过林子栗的手臂，捡起小球，用力扔向黑影。

　　黑影猛地炸开，天花板的行星纷然落地，一股脑冲向焦糖。

　　林子栗拉着焦糖冲向门口，大门紧闭！
　　无论跑到哪里，行星如影随形，甚至在电梯模拟室，门直接大开，球全冲了进来，焦糖被砸了个透彻。林子栗跟着挨了不少。
　　“不行，能照人的地方它会出现，去那边的树堆！”

　　两人冲了进去，身影被假草假树一遮，黑影果然无法接近。

　　林子栗气喘吁吁：“别担心，我给……杨姨留了消息，她会来找我们的。”

　　门口站着的黑影实在吓人，两人往里面走。
　　绿油油的树叶，喷漆的树干，两边的杂草怎么踩都不会弯折，越往深处走越是浓密，直到踩在一块大石板上，两人停了下来。

　　幽幽红光照着两张小脸像在文艺汇演，浮着劣质的胭脂。
　　眼前是一座半个小孩高的神龛，神像似乎是泥巴随手糊的，披着一张沾灰的红布，瞧不清眼睛鼻子，龛前有两个红色蜡烛灯，接触不良地一闪一闪。

　　那神龛后似乎有个小门。

　　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在林子栗耳边轻唤，眼中光暗淡几分，他慢慢走到神龛前。

　　焦糖抓着林子栗的手：“哥哥，怎么了？”

　　林子栗没有回应，他抬手，伸向神龛后的小门。焦糖有些不安：“哥哥？”

　　指尖与门缝触碰的一刹那，手指剧痛，烛光大盛！周围陷入黑暗，再闪烁，神龛前的蜡烛灯赫然变成一对真蜡烛！
　　树林外，行星骤然四射，黑影狂舞。

　　而此时，林子栗眼前不是诡异的神龛，而是一扇微掩的小门，从未见面的父亲躺在门后，仰着头，微笑着向林子栗招手。
　　“开门，儿子，开门我们就能见面了。”

　　林子栗再次伸手，全然听不到身后焦糖的呼喊，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焦糖甚至扯不动他，林子栗就像变了个人。

　　身后黑影肆掠，身前红烛昭昭。焦糖当机立断，前面的鬼东西更危险！

　　他取下大象水壶，把里面的水全倒在石板上，片刻映出林子栗的背影。黑影果然冲了进来，在林子栗开门的一瞬间，将他推到一旁。

　　摔了个彻底，林子栗痛得从幻境中醒来，小小的模拟室内，狂风大作，黑影红光战成一团。

　　突然一大块石头飞了过来，正冲向扶着林子栗的焦糖，林子栗当即转身，石头砸到脑袋！
　　昏迷前，在杂乱的风声和哭喊声中，林子栗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