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45、忠犬八公22 怎么算富贵

　　“唔——唔——”

　　“嘘，小声点。”

　　客栈二楼的窗户掀开一条小缝，一双黑润润的眼睛贼兮兮地望着街道。这里是整个河洛县最热闹的地方，大名鼎鼎的静水寺就在对面。

　　自从皇帝将佛教升为国教，静水寺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加之寺中种有据说能延长寿命，疗治百病的紫金葡萄，俨然天下第一寺的风采。

　　来往商旅途径河洛时，总会来拜上一拜，香火鼎盛，以至终日烟雾缭绕，经久不散。

　　静水寺的僧人每逢中元节前夕，就会打开偏门，请出宝器——海明珠。然后门外便会排起极长的队，听说巅峰时排队的人能绕河洛县一圈半。如今好多了，毕竟不吃不喝，排上三四天，只能得到一句“下次再来”，谁不想吐血三升。

　　林小八排了半天，深感时间宝贵，决定抄小道——家世富贵可直接测试。

　　怎么算富贵？锦衣华冠，相貌堂堂，趾高气昂，耀武扬威，便是十足富贵。林小八用这些年从蒲小四处学到的手段，制了个简单的蒙汗药，在拐角处，悄悄拐走一位落单的富贵少爷。

　　与富贵少爷友好交换衣物，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好好睡觉。准备充分后，林小八挺胸抬头，大踏步走到测试处。

　　僧人不着痕迹上下一扫，端起笑容，问道：“少爷是来测试的吗？”

　　“正是，快些，本少爷还有要事要办。”

　　“请将手放在宝珠上。”

　　林小八抬手按了上去，宝珠毫无反应，他换了只手，宝珠不动如山。

　　【呀，失败了。】

　　僧人机械的笑容突然变得极其真挚，眼角眉梢满溢喜色：“少爷果然是金枝玉叶，真是气度非凡，请进！请进！”

　　进入静水寺，在僧人的指引下，林小八拐了数不清的弯，走了无数长廊小道，终于抵达集会之处。偌大的庭院居然站满了人，看样貌服饰，一溜烟的富贵子弟，偶尔掺杂着青布白衣之人，也是气质非凡，不似常人。本以为自己挑的公子哥够有钱的了，如今比来简直是泯然众人。

　　僧人未停步，他带着林小八走到庭院最深处，一位红衣袈裟的老和尚前，毕恭毕敬道：“师父，这位公子能让海明珠毫无反应。”

　　老和尚眼睛骤然亮起，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尊金菩萨：“公子可曾吃过葡萄？”

　　林小八心思一转，半真半假道：“当然吃过，嗯……长辈给过一颗很是奇怪的，不似一般葡萄。”

　　老和尚更热情了：“公子是哪里人？”

　　“本来是皇城人，叛军围城，就先出来了，路过宝寺，特意瞧个热闹，”他故作不解道，“怎么，那葡萄有问题？”

　　“哈哈，”老和尚满意笑道，“没有问题，公子吃的是世上最珍贵的紫金葡萄，可延年益寿，除病消灾，加上公子灵台清明，品格高贵，才能在触碰海明珠时，让其毫无反应。”

　　引路的僧人解释：“普通人身有杂念，与海明珠接触，会使其浑浊污秽。公子与我佛有缘。”

　　老和尚请林小八上座。

　　不知以什么标准计算，在庭院实在无法塞下人时，老和尚终于打开佛堂大门，众人涌入，老和尚站在佛像前，肃穆宣讲。

　　第一句话，便石破天惊。

　　“陛下被奸臣所害，幸得我佛庇佑，安然无恙，如今在宝地静养。”

　　【！！！】

　　老和尚说着，从袖口取出一枚玉佩：“这是陛下贴身之物，龙纹玉佩。”

　　若说其他人是盲目信任老和尚，林小八却是真真见过这枚玉佩——还摸过好几回呢！

　　【齐昭真没死？我奋勇一跳，居然送他直达大本营？亏大了呀。】

　　老和尚接着说：“乱臣贼子如今还想屠佛灭寺，佛祖震怒，已告知方丈，会降下灭世神罚，以固佛威！”

　　“我们是诚心信佛的呀！”
　　“师傅，求您为我们说句话！”

　　老和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佛祖仁慈，只要圣主陛下重临皇位，神罚就不会降下。如今陛下受重伤，我寺全力救治，只是……”

　　“我有千年人参愿献与陛下！”
　　“我出千两黄金！”
　　“我有良田！”
　　“我……”

　　他挥了挥手，数十位僧人端着盛满葡萄的金盆走进佛堂：“诸位厚德！本寺无以回报，请收下这刚摘下的葡萄。”

　　只见刚才满脸忠义，恨不得倾尽家财，舍生取义的诸位，此时仿佛突然唤醒真身，一个两个动作矫捷灵活，神猿再世般，扑向最近的金盆，抢夺那红彤彤、紫津津的葡萄。

　　老和尚满意的摸了摸下巴。

　　他回身，瞧见林小八不动如山，奇怪道：“公子不喜葡萄？”

　　林小八神色恹恹：“随处可见的东西，还要抢吗？”

　　老和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林小八在他眼中，从金菩萨变成真贵人。他低头走到林小八身边，悄声道：“公子请跟我来。”

　　林小八坦然自若地走在老和尚身后，在经过一道香气弥漫的密道后，老和尚眼底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殆尽，全然将林小八当做自己人，毫不掩饰地展示静水寺真正的秘密。

　　“方丈嘱咐过只有吃了真正紫金葡萄的人，才能通过这条密道，这样的贵人不过寥寥。没想到今日能得见一位。”

　　林小八神秘微笑，一派全然知晓，神秘莫测的高人姿态。

　　然，看到地底景象后，这微笑再坚持不住了。

　　地下香气更加浓郁，那种夹杂彩线金光的白烟填满整个密室。说是密室，实在是大得吓人，即使中间有数千盏长明灯，林小八依旧看不到边径。

　　老和尚手中持灯，颇为自豪地讲述每一处细节。

　　密室是天然洞穴，最外围由数不清的栅栏圈出一块块方格，方格里装着一个浑身赤裸、神情呆滞的“人”。栅栏没有门，那些人依旧蜷缩在边角处，一动不动，只有和尚拿起门边的铁棍敲响门框时，他们才有所反应。

　　方格里几乎都是孩子，偶有空闲，据老和尚说，是做葡萄去了。

　　“葡萄不是长出来的吗？”

　　“那是凡物。紫金葡萄乃佛祖所赐。”

　　走近中部，才发现长明灯隙间垂挂着无数细长锁链，锁链上晶莹油润，从灯芯往上生长，抬头一看，顶部骇然挂着数不清的秃头干尸！

　　“他们都是得道圣人，自愿长明，庇护众生。”

　　长明灯围成圆形，里外数十层，中间有一潭灰白的地坛，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半埋半掩，身上裹着藤蔓，绿叶紫果点缀其中。

　　两人不能靠近，老和尚介绍道：“孩子们走近长明灯，在烛光照耀下会渐渐缩小，待其完全消失时，神像上就会多出一颗葡萄。可惜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成功，葡萄品质不齐，一颗真正的紫金葡萄或许需要上百次尝试。”

　　林小八垂眼看向诡异神像：“什么样的孩子容易成功？”

　　老和尚：“一般来说农民的儿女最好，身上孽债少，其次是亲子，可联结成特殊葡萄，供亲人食用。”

　　林小八：“屠夫的儿子如何？”

　　老和尚：“不行不行，屠夫身有血债，祸害三代，别说儿子，孙子也不能用。”

　　林小八问道：“我还有个问题，这些白灰是什么？”

　　老和尚看向地坛：“为奴为仆之人，没有姓氏，有时会将自己的姓寄托在寺庙。寺庙可根据信徒虔诚的信仰，以姓氏为连接，获取精气，化作坛中白灰，滋养葡萄藤与坛底檀木。只要姓氏在寺庙寄存过，便能得其子孙后代的精气，愈是纯洁，愈能养愈藤蔓。”

　　林小八：“真是一举多得。”

　　“是啊。”老和尚回头。

　　金色灯座迎面挥击！

　　砰砰两声！老和尚满脸鲜血倒地不起。

　　“头还挺硬。”

　　扔掉灯座，林小八跑到栅栏前，让那些人快些离开。昏暗的地底洞穴，淡若无物的血腥味隐秘在白烟中，烟雾将一切声音截断，被囚禁的人毫无反应。林小八咬牙，拿起旁边的铁棍，敲打门框。那些人颤抖着跌跌撞撞走了出来，走向长廊，走向出口，越走越快。

　　“这该死的地方，不应该存在。”

　　灯油倾翻，一座一座带着不灭的烛火，飞向地坛，藤蔓与神像与烛火纠缠，守护的火焰如今成为地狱的冥灯。大火攀沿锁链，转眼间，爬上尸林，无边火焰霎时蔓延，将洞穴照得通亮。

　　走廊传来叫喊声，从未见过的明亮摄取抓捕者灵魂。

　　“救火！快救火！”

　　涌入的和尚们甚至舍弃正在逃跑的小孩们，歇斯底里地扑向火源处，企图救出神像。林小八脸上抹着黑灰，趁机混入混乱的人群。

　　顺着人群溜出密室时，有人逆势而行，挤开人群跑了进来：“官府……官府把寺院围起来了！”

　　主持的和尚面目阴沉，眼底是滔天恨意，他一语不发。

　　此时，将将冲进火堆的和尚抱着一座燃烧着的神像冲出火焰，他浑身抽搐，挣扎两下，倒地不起。主持的和尚走到他身边，抱起神像，道：“从密道撤退。”

　　跑路时，林小八发现和尚们不要命般偏往密室走，他思索片刻，转头跟上身旁和尚。

　　浓郁黑夜，天上无半点星光，

　　外面围人的正是蒲小四和齐朔。人间却灯火璀璨，静水寺被火把包围，军队严阵以待。蒲小四正要下令强攻占领寺院，不想寺中心升起浓浓黑烟，紧接着火焰仿佛出十八层地狱无端冒出，吞噬佛堂，张狂地向四周扩散。

　　蒲小四皱紧眉头，走到马车旁：“静水寺情况不对。”

　　一只瘦削近乎透明的手扶开帘子，大火的光亮映照帘中，齐朔的面色比几日前更加苍白，火焰也无法为其添加一点颜色。

　　“攻。”

　　天亮，军队控制静水寺，大火熄灭，佛堂周遭几丈烧得干干净净，塌出一个硕大的圆洞，派人下去几番查探，只发现一些烧焦的尸体和奇奇怪怪的金属碎状物。

　　齐国最近最大的新闻，便是天下闻名的静水寺莫名自燃，烧了三天三夜，最后庙毁僧散，偏偏这火只烧寺院，周遭房屋没有半点损伤。更叫人惊奇的是，据说重病不起的七王爷在这场大火后，竟不药而愈，并将在数日后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