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36、忠犬八公13 无边黑市，

　　【四殿下不是城破后才离开皇城吗？剧情已经无法预测了！】确定背景梗概无法指导行动方向，林小八果断抛弃大纲。随着四皇女的讲述，他们得知，四皇女在太和殿外跪求两天后，皇上震怒，认为四皇女此举是违抗皇命。于是他不顾太后劝告，下令在赵氏行刑后，四皇女也离开皇城，去偏远的清源县，无召不得回皇城。

　　四皇女倒无所谓，皇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清源乃四皇女母妃家族所在之处，不过是从不喜欢的地方回家罢了。只是赵氏的死期明确，居然是三天之后。

　　“父皇突然下令，连定罪的证据都不充分。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一声长叹，殿中无声。

　　沉默没延续太久，他们已经没时间了。几人商定，无论如何至少要把赵玖救出来。林小八和蒲小四的计划太粗糙，四皇女添上一环，她派人找来与赵玖身形相似的尸体，再由蒲小四略作调整，以此作为掩盖手段。依旧是火攻，但他们会尽量把其他人放出来，能跑多少是多少。

　　计划依旧在深夜进行，第二天夜，两人跟着晓云再闯监狱。有晓云姐在，这次他们没钻狗洞，三人翻进监狱，点起药烟。蒲小四的药实在厉害，没一会监狱里无人吭声。从狱卒处拿到钥匙，时间紧迫，三人分头行事，林小八背着交换的尸体找到赵玖，蒲小四开监狱门，晓云泼火油。

　　找到赵氏族人，蒲小四开门给她们喂解药。

　　赵夫人醒来，目光挪移间便知他们要做什么：“义士可是来救我们的？”

　　蒲小四道：“正是。”

　　赵夫人行大礼：“多谢义士。”

　　“但我不能离开。赵家忠军护国，一身清白，我若离开，便是认下这泼天的污名。”赵夫人指着其他姑娘道，“请义士带她们离开吧。”

　　林小八：“我们会放火，离开前将牢中所有罪犯放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往外跑，被发现就是躲避火灾，若幸运便能等待时机，身证清白。赵夫人三思。”

　　蒲小四急道：“两天后行刑，夷九族，再不出去没机会了！”

　　赵夫人心神大震，连退三步，身旁的姑娘扶住她，夫人喃喃道：“两天……两天……”

　　她缓缓闭眼，猛地睁开，旁边依旧昏迷的小姑娘，下跪求道：“请义士把我儿带出去！”

　　蒲小四连忙上前扶起赵夫人。林小八放下背后尸体道：“我们正是来救赵姑娘的，火一旦点燃，这具尸体可做赵姑娘替身。”

　　赵夫人双眼含泪道：“好，好，多谢。”

　　晓云已泼完火油，确认牢房的门都已打开后，她奔过来说道：“宜早不宜迟，快！”

　　赵夫人点头，晓云点燃火油，将尸体抛过去。蒲小四遍洒解药，林小八背起赵玖，三人从小道冲了出去，身后赵家女眷也跑了出来。无时多想，三人奔向皇城外。

　　夜深露重，三人不敢点灯，亦不敢行大路，于半时辰后抵达郊边的唤笙亭。四皇女已派人接应三人。真的把人带出来了，蒲小四一阵腿软，跌坐在地，林小八也没多好，勉力撑到石椅上，大口喘气。晓云面色如常，接过赵玖，将人放到马车上。

　　“嗯？”晓云迟疑，伸手探赵玖额头，“她发烧了。”

　　蒲小四一惊连忙爬起把脉查看，林小八焦急地走到马车边。把脉时间越长，蒲小四表情越严肃。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喂给赵玖，道：“是惊惧与风寒所致，很严重，我身边没有药材，随身带着的药丸，只能保她几个时辰，必须去药铺。”

　　晓云道：“不行，你们马上回去，最多一个时辰皇城就会封城。赵姑娘交给我，殿下早已考虑此事，藏匿处有大夫等候，我会把她及时带过去。”

　　迟疑只是浪费时间，林小八一把拉下蒲小四，让晓云赶紧离开。

　　马车远去，两人速回皇城。蒲小四闷声道：“小八，她烧了至少两天。”

　　林小八默然，直视前方，走得更快。

　　咕、咕的鸟叫声打破静夜。他道：“今后，她一定无病平安。”

　　林小八与蒲小四片刻不停，进皇城的半炷香后，军队封锁城门，禁止百姓进出。分别后，林小八回到小院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晨，推开门便听到集市的人在讨论牢狱失火一事。

　　“赵虔忠总算是死了！”青袍大爷扶手称快。

　　“不能这么说，人现在还活着。”黑帽大爷阴阳怪气道，“只是没想到他活了这么久，当初敌军打过来，死了那么多人，怎么没把他也打死。呸！怪不得连座秃城都打不下来，废物。”

　　花夹袄的小姑娘听不下去：“要不是赵将军，你们现在不知道埋在哪！”

　　大爷凶恶道：“放屁！敌军当时说了，‘开城不杀’，要不是赵虔忠，老子现在躺在家里数钱呢！他让所有人把东西拿出来，叫着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结果呢，老子现在穷成这样，他倒是在老家富得流油，听说赵家的宅子在富阳盖了半个县啊！”

　　小姑娘气红了脸：“你有证据吗！”

　　一旁的大婶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赶紧回家去！大家都这么说，而且赵家进城排场多大啊，大家都看到了。”

　　“就是啊。”

　　“确实看到了。”

　　一青年道：“皇上都说了，赵家谋逆造反，十恶不赦。圣上仁慈，之前放虎归山，如今姓赵的居然还敢行大逆不道之事，死了也是活该。更何况，他们家的人还敢放火烧狱，企图逃跑。我听人说，那个大牢里的死刑犯都跑出来了，现在都没抓完呢。大家最近小心点吧。”

　　“竟然敢这样！太恶毒了，跑就算了，把罪犯也放出来，是想报复皇城人吗？”

　　一男子道：“我明明听说火势凶猛，但赵家人并未趁乱逃跑，而是进去救人，就连狱卒都是他们救出来的。为此烧死好几个赵家人呢。”

　　青袍大爷道：“胡言乱语，你看到了吗？要真是这样，皇上会震怒，让行刑期提前，今日午时便斩杀他们？”

　　今日？午时！林小八抬头，太阳直愣愣照在林小八顶上，惨白的日光满罩大陆，皇城仿佛落进草木灰中，所有颜色都被吸尽。

　　“快来！”集市尽头有人招手道，“马上行刑了！”

　　林小八如同浮木在人群的海洋中，无法控制地流向漩涡深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菜市口挤入成百上千号人。乌泱泱的人头像蝌蚪填满干涸的池塘，中央的青石台基上跪着二三十个白衣白裤之人，还有更多白色在石阶下堆叠。蝌蚪们争前恐后涌向石阶，那是淤泥下唯一的水源。

　　“午时到，行刑——”

　　大刀高举，夺光蔽日，寒气肃肃。

　　为首白衣者，挺胸抬头，直视白日，道：“我赵虔忠，无愧于天，无愧于民，有愧于……”

　　“嚓——嘶——”

　　白日，红日，血雾漫天。

　　红衣，白衣，流血成河。

　　人头落到地上，是清脆的“咚”声。

　　“咚、咚、咚……”

　　「启动画面屏蔽功能。」

　　鲜艳刺目的画面变成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腥甜的血气，浓郁的几乎让人置身河中。林小八表情平静，声音也十分镇定【1101，你在做什么？】

　　「血腥画面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

　　▶警告！警告！◀
　　▶1101系统无权限启动屏蔽功能，请尽快关闭！请尽快关闭！◀

　　系统空间回音绕梁。

　　马赛克依旧霸占视野。林小八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谢谢。关闭功能吧，1101，我害怕的不是这个。】

　　屏蔽撤销，极致的红，利刃般刺向眼球，七零八落的无头尸体被推下石阶，他们要给下一批人让位。鲜血将青石基完全浸润，勾引出石芯里深邃的红，那红顺着热腾的白气流下石阶，流过布鞋，流进水沟，到地底深处。万千蝌蚪因这温热的红沸腾，在干涸的池塘里跳动。他们要长出四肢和尾巴了。

　　最后一刀，已无人惊呼，大家捂着鼻子等待一场高开低走的戏剧落幕。

　　“驾！驾！”身后的驾马声如此急促。戏剧出现新的高潮，一人骑马冲向法场，那人在人群外侧马松缰绳，摔下马背，片刻未歇，挣扎起身，推开拦路的人，如同清泉流入池塘，变异的蝌蚪不敢接近，纷纷后退，干净的水已不再适合他们。粗重的呼吸与沉重的脚步声穿过繁杂人声，钻进林小八脑中，法场的官员起身正要怒叱，被身旁官员拦住。

　　那人跌跌撞撞走到尸堆边，走上青石阶，双膝跪地，抱住最后一个死去的赵家人。

　　无边黑市，方寸血池，一白衣少年跪立其中。死人头在怀里，世人头在身后。纯澈洁白的日光灼烧他的脊背，浑浊肮脏的血浸入他的骨髓。

　　寂静天地，无风无练。

　　人群中，一道刺耳声音撕开画幕。

　　“他是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