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忠犬八公4 声似四月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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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洗干净擦干净睡得香香的小黑狗，林小八回到自家小院。这小黑狗凶得很，林小八不敢放在家里，又不能离得太远，他推开旁边破道观的门，走了进去。
当初，叶桃红想报答老道士的恩情，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便盘下了这座破败的道观。说来也怪，市井人来人往，虽不是什么富贵的地方，两边也是夹满了商铺小贩。这道观就这么清冷的在边角破败着，竟无一人注意到它。
直到叶桃红领着林小八住到旁边，拿出全部积蓄修缮道观，这道观才逐渐恢复神采。来往的百姓惊奇发现，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竟多了个道观。齐国人喜欢烧香拜佛，无论什么庙观，只要经过总会进去拜拜，更何况叶桃红不要香火钱，大家都喜欢到这里图个吉利。一来二去，道观成了市井最热闹的地方。
小道观的神像后有道偏门，里面修得很严密，听不到半点外面的声音，原来是放杂乱东西的，叶桃红将它收拾出来，现在放些敬神的香器。平日里这道门不开，用来放一只凶狠的小狗再好不过了。
林小八用旧衣服在屋里角落搭了个窝，给小黑狗系上草绳，把它放到衣服上。小黑狗刚挨着衣服，便打了个转，没心没肺地睡得安稳。林小八好笑地离屋关门，从神像后钻了出来。
说是道观，也不知道这里供奉着什么神仙。林小八绕过蒲团，仔细瞧着。深夜观内昏暗不清，为方便行动，他点了枝蜡烛。烛火溢出红色的蜡油，林小八举着烛台，亮光将神像的影纱寸寸剥离，到神像胸口时，烛光骤亮——神像胸口处竟戴着一面铜镜！
「暖黄贝壳镜激活！玩家是否使用道具？」
贝壳镜？林小八疑惑【贝壳镜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为何会再次激活？】
「暖黄贝壳镜有特殊的触发机制，一般与任务主线有关。初次激活后，玩家可拥有该道具。在不同世界穿梭时，如贝壳镜被触发，则无需完成任务，由玩家自由选择使用与否。」
【所以，我不能随时随地使用？】
「虚拟世界亦有规则，混乱会破坏世界运行。」
【行吧。】林小八耸肩【那就看看它想告诉我什么，使用道具。】
「恭喜玩家！触发暖黄贝壳镜：葡萄的记忆。」
“汪！汪！汪！”
狗叫声近的仿佛在耳边，震得林小八脑袋嗡嗡响，他睁开眼睛，一张巨大而恐怖的黑脸占满他的眼眶！黑脸迅速逼近，林小八吓得惊叫出声。
“汪~”
汪？猩红地舌头从黑脸的血盆大口中伸出来，林小八条件反射抬手阻挡，翘起来的竟是只毛茸茸的爪子。在大狗无情的舌头中凌乱，林小八左摇右摆，挣扎着问【这是咋回事？】
「玩家现在是条狗。」冰冷的机械音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喜气。
林小八愤怒【你才是条狗！】
「系统无形态，玩家不必破防。」
炸了。林小八，不，林小狗被大狗舔的炸了毛。
【啊！】林小狗正认命地瘫倒在地，大狗突然含住它的脖子，将其叼了起来。【你带我去哪！】
“汪~汪~”
黑狗叼着林小狗，走出草堆，在庭院里左转右转，在一殿门外停下，走上阶梯，优雅地伏坐。
两个太监从殿里出来，个子比较高，长得像竹节虫的那个悄声问：“霸王今儿又咬了哪里的野猫野兔？”
另一个尖嘴猴腮，长得像老鼠的低头盯着脚，小声道：“快别看，殿下今日心情不好。小六子居然敢让霸王叼着脏东西到殿下眼前，我看他是要遭殃了。”
林小狗在黑狗嘴里使劲挣扎，好不容易掉下来，迈着不受控制的小短腿还没走出几步，又被叼了回去。如此几番，林小狗气急，团成一球背对黑狗。黑狗不停舔着林小狗的后背，林小狗只能忍辱，连拳头都攥不了。
许久，背后没了动静，林小狗刚想抬头，一道温润的声音在高处响起：“这团黑东西是什么？”
尖细的声音回答：“回太子殿下，应该是只狗。”
“应该？”
林小狗抬头，杏黄衣袍灼灼生辉，少年眉眼锐利，目似琉璃，嘴角噙笑，不怒而威。
轻声反问，仿佛碧水漾波，身后的大太监却像听到鬼叫似的，噗的一声跪下，颤颤巍巍的不敢答话。一团灰色的影子不知从何处跑出，猛地跪在林小狗旁边，连声磕头道：“殿下，这……这是霸王的孩子。”
“珍品未到，这是从哪只肚子里出来的小杂种。”声似四月桃花，令人如沐春风，太子的眼神愈加冰冷，“打死。扔了。”
说完，太子启步离去。大太监擦汗，在太子离去后，抬脚踹到灰衣太监身上：“你个小畜生，自己当不好差，小心连累我！自己领罚去，把这两只狗也拉去打死。”
灰衣太监小心翼翼抬眼：“霸王也要打吗？”
大太监：“你没听殿下说打死吗？以后离殿下远些，别在他眼前晃。”
“是是。”
林小狗刚到镜中世界不久，就看着一群太监用乱棍打死了自己的狗爸爸。他们正要来打林小狗时，“竹竿虫”和“老鼠”前来换班。这两人似乎和灰衣太监小六子关系不错，敷衍着打了几下，便放走了就剩半口气的小六子，和断了只腿的林小狗。
垃圾系统没有痛感屏蔽功能，林小狗痛得嗷嗷叫。小六子也痛得嗷嗷叫。一人一狗就这样在东宫边角落里破屋，此起彼伏的小声嚎着。偶尔“竹竿虫”和“老鼠”会送些吃食过来，林小狗拖着瘸腿，一点一点挪到食物面前。什么吃的都有可能出现，两个小太监也只能拿些剩菜剩饭。
林小狗饿得没有力气，没资格挑，埋在食物里大口吃起来。它吃的很快，恍惚间一股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是葡萄。林小狗茫然咀嚼【狗能吃葡萄吗？】
「搜索中…」
「不能。」
【那我……】话未说完，嘎巴一下，林小狗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林小狗头晕，眼前一晃一晃的。【我在哪？】
「皇宫，小六子在找地方把你埋了。」
林小狗浑身一激灵，双耳竖起。
“你醒了。”小六子摸了摸狗头，“醒太早，再睡会吧。”
再睡就要死了！林小狗奋力起身：“汪汪！”
“不用叫，那是个好地方。”小六子轻声道。林小狗被按了下去。
傍晚的宫道寂静诡秘，小六子的声音又近又远，缥缈的好像竹竿上的白绢。他抱着林小狗到冷宫旁的假山后，这里很少有人来，小狗会睡得很安静。
放开林小狗，小六子扶着假山缓缓蹲下，豆大的汗珠，雨串般落过惨白的脸。林小狗一抬头就被怨鬼般的场景吓到，撑起瘸脚试图离开。
小六子不理睬，自顾自的选了个近处，双手挖了起来。
没人控制也不能移动，林小狗只能原地大声叫：“汪！汪！”
冷月幽幽，假山周围野草丛生，小六子和林小狗淹没在杂草中，只有惊慌的狗叫在风中回荡。小六子跪坐在土坑边，湿冷的泥土一点点堆高，再往下探，大石头挡住手指。小六子看了眼力竭声歇的林小狗，觉得能放下去，便停了手。
他往右边摸了摸，抓起一块石砖，撑着假山起身，走到林小狗身前。发丝裹杂着冷汗，紧贴额头鬓边，还有几缕被寒风吹到眼前，小六子浑然不觉。他半跪下，抬起手，石块将半月完全遮挡，明亮的月亮被粗石吞噬，在林小狗眸中极具放大。
林小狗躲避不及，只能撑起前腿，往前一蹬！
“你要杀了那只狗吗？”极细微的声音在假山后飘出。
石头砸到地上，林小狗冲到小六子脚边。
小六子猛地抬头：“谁！出来！”
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林小狗听清了，是个小孩。
“我……我不是谁，我只是来找吃的……”假山后，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露出半张脸。林小狗已经转过头来。今晚是盈凸月，月色清明，小孩的脸即使在假山后，也隐约可见。他头发杂乱，没有普通小孩两颊上的软肉，只有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小六子虽进宫晚，两年前才被父母卖进皇宫，对皇宫也算熟悉，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放缓声音，说道：“奴才小六子，不知您是哪个宫的？”
“我不知道。”小孩低头，“你不要这只狗？可以……可以给我吗？”
土坑在旁边，小六子屁股后面，林小狗正为性命绞尽脑汁，一听这话，顾不得断腿，一瘸一拐地奔向小孩。小六子伸手按住林小狗脖子，摇头道：“这是奴才的命，给你，奴才就活不了。”
小孩急的往前几步：“我可以和你换，你要吃的吗？我有吃的，刚刚挖出来。”
林小狗注意到他竟是个瘸子。瘸子？【1101，齐朔如今几岁？】
「按时间线计算，刚满八岁。」
八岁？眼前的小孩虽小了些，也不是不可能。
小六子也注意到小孩的瘸腿，他看了眼小孩，又看了眼林小狗，咧嘴笑道：“不要吃的。这只狗适合你，拿去吧。”说完，小六子无视他们，缓缓起身，扶着宫墙，一步步走了回去。
等到小六子走出转角，齐朔才离开假山的阴影，一块大砖头从他脚边滚落，他抱起林小狗，踉跄地回到冷宫。
冷宫宽阔，寂寥无人。齐朔把小狗抱到偏殿，这里是为数不多四角严密，不透风的房间。放下狗，他左转右转，在床下找到石头。
又是石头，林小狗警惕。齐朔半蹲在林小狗面前，举起石头，动作和小六子之前一模一样。林小狗惊诧，哀哀叫道：“汪~汪~”
这次的叫声发自肺腑，是真真被齐朔的转变吓着了，怯怯的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慌乱，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把我要过来，是要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忠犬八公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