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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各有打算 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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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渐染夜空,北斗七星高悬。
城门外人数众多,却丝毫不闻嘈杂之音,城楼守将暗自叹服,这驭兵之术,强自己多矣。
皇宫深处,灯火阑珊,掌灯宫人们正在挑着灯笼取下吹灭后再一一挂好。
落英阁里,年近四十的梅贵妃正倚窗而坐,她保养得当,容颜依旧不减当年。
身后张嬷嬷吹熄了多余蜡烛,只剩一处烛台照亮,这是梅贵妃多年养成的习惯,“娘娘,睡吧,今晚陛下怕是不会来了。”
梅贵妃微微一叹,“从我进宫到现在,一晃眼的时间,周儿都长那么大了,今日给他选了妃我也算是一颗心儿终于定下了。”
张嬷嬷走至近前,同望夜色,“ 险些就让朱氏给得逞了。”
梅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算是什么东西?一个商户之女,就凭她也敢肖想我儿正妃之位,不过是利用她阻止江宁来参加选妃而已。”
张嬷嬷附和,“是啊,当年梁氏救驾有功,所以陛下才允了这门亲事,可宁姐儿这性子实在是不堪匹配。”
梅贵妃:“得亏我有远见,在她及笄前便让我儿游学去了,不然,我可真是得活活气死。”
张嬷嬷再附和,“可不是,今日定的蒋家姑娘便极好,其父乃是威北将军,以后定能助咱们一臂之力。”
梅贵妃对这点亦是认同,“虽然威北将军是老二的舅舅,不过,我倒要看看,以后,他是帮外家侄子,还是帮自己家亲姑娘。”
一小近侍急匆匆由远跑近,“皇上来了,可要重新掌灯?”
梅妃摆了摆手,“天也晚了,把小厨房里炖的燕窝汤弄一份来就成。”
张嬷嬷自是应下,梅妃整了整衣衫弄乱几丝发丝后这才出门接驾。
才走到院门口处,便见一小太监迎面跑来,“娘娘,陛下有事先不来了。”
梅妃眉头一皱,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莫非被哪个小蹄子给拉走了?
“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不敢隐瞒,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索性便直说了,“定王回京了,眼下就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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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虽占地面积不大,却胜在曲径通幽,布景精致。
装扮雍容的朱氏正由着身边陪嫁柳嬷嬷将钗环一件一件卸下,她面色冷厉,满眼愤恨不平,“原来都是在利用我,说什么更喜欢我家婉儿大方得体,哼,若不是婉儿先一步得到九皇子的心,只怕这次连侧妃都选不上。”
柳嬷嬷劝道:“二姑娘自有二姑娘的福气,侧妃又如何?往后那位要是再上一步,二姑娘那也是一人之下了。”
朱氏犹自不平,“侧妃,终究是低人一等,日后必是受正妃牵制,我儿,自小娇生惯养,几时能受那样的气?”
柳嬷嬷再劝,“咱们二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打小就能看出来,您不必太过忧心。”
“像大姑娘才是个没福气的,娘亲早死,爹也不在乎,这次染病白白错过了这场姻缘不说,听说还傻了,您看,这到哪说理去?”
朱氏不由轻咳一声掩饰了心虚,娘亲说的对,有些事越少人知道的越好,“从彭县带回的刘氏可安排好了?”
柳嬷嬷应道:“就放在您新购的庄子里。”
朱氏轻嗯一声,据刘氏所说,当晚遇杀手,她女儿与江宁一起逃跑了,还带着个九皇子。
而且看她那意思,江宁一点也不记得九皇子,大约是那时候脑子已经烧傻了。
孙雪送江宁到朱府,她回府便听说两人跳墙逃跑了,去县衙拜访,却意外的撞见了昏迷的九皇子。
也是该婉姐儿运道好,回京途上,竟与九皇子互相看对眼了,虽然正妃之位没捞上,但只要保持这份宠爱,正妃又算得了什么?
内院守门仆妇惊慌着敲响了院门,“大姑娘回来了。”
朱氏出门,不悦的看着院门外惊慌的仆妇,“回来便回来,大惊小怪做什么?”
现在大局已定,江宁就算现在回来也晚了。
仆妇咽了咽口水,“外面好多人,把府门都给围了。”
朱氏一惊,“怎么回事?”
仆妇紧张的摇头,“不知道啊,外院小厮就这么说的。”
朱氏:“管家呢?”
仆妇:“管家媳妇今晚要生,他回去了。”
朱氏咬牙,“我去看看。”
今晚江大成值夜差,一个顶事的人都没有,少不得得让她去撑一回场面了。
她匆匆带着仆妇小厮出门,却在快到院门口处遇到了进门的江宁与江景文。
江宁已经猜到了朱氏身份,却故作不知地看向江景文。
江景文在给朱氏问安后才提醒江宁,“这是你母亲。”
说罢,又对着朱氏道:“她从前的事,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请叔母以后耐心些。”
朱氏被这话说得心里一堵,她还需要江景文一个小辈教导该怎么做事吗?
“真不记得了吗?明日我请个大夫来瞧瞧,阿宁,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虽然心里不舒服,便表面上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江宁只是摇摇头,睁着一双大眼并不说话。
朱氏也不在意,又看向江景文,“刚小厮说府里被围了?”
江景文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只是路上遇到定王,他跟着一道罢了。”
朱氏疑惑,“定王?”
江景文解释,“当年先皇后的长子,自幼出京,一直守着边疆便没回来过,现在才回来。”
朱氏一惊,还有这秘闻,她居然从来都没听过,不过,眼下夜太深,也不适合再追问,便道:“夜也深了,你就直接从后门回府吧,明日里见老太太再细说。”
江景文这才答应着往另一条路熟门熟路的行去,江府占地面积太小,容不下这许多人,幸而他家前些年做生意很赚了一些钱,又碰着隔壁售房,便咬咬牙狠心将这房子买了下来。
老太太不喜朱氏,便跟着老大一房住到现在,两家为了来往方便索性都由后门经过。
待到这里只剩江宁后,朱氏也没了兴致,“还记得自己院子在哪吗?”
江宁认真的摇了摇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懒得再应付的朱氏直接挥手让人带江宁回房。
江宁静悄悄的跟着小丫头左弯右拐便到了一道弧形拱门处。
站在拱门处的小丫头并不进门,指着里面左边一排三间房说道:“中间一间便是您的屋子了。”
江宁看了眼黑漆漆的院落,又看了眼小丫头手里提着的灯笼,“不送我进屋吗?那能把灯笼给我吗?”
小丫头心下不耐,却还是往前一步跨进了院子,她敲响了院门右侧不远的一处房门,“你们家姑娘回来了,还不快起来伺候着。”
也不等里面人醒,小丫头转身便走,“好了,已经叫她们起来了,你有事吩咐她们就是,大夫人那还等着我伺候呢。”
这敷衍的态度,一看便知从前的江宁是半点威严也没有。
等她走出院门时,这边房门也开了,一个将乱发随意用绳扎在脑后的圆脸姑娘打开了门,她一脸欣喜地看着江宁,“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江宁好奇地看着她,“就你一个人吗?”
那圆脸姑娘往里看了一眼才道:“她今晚帮工太累了,睡得晚了些,我来服侍姑娘吧。”
说罢,她轻轻关了门,领着江宁自回了前方江宁的房间。
待她点亮了房间烛火,江宁才看清了自己未来的房间,里面陈设极为简单,一张人高的博古架上居中而立,隔开了里面床铺和外间梳妆台。
梳妆台上简简单单一面铜镜和一套首饰匣子。
博古架上摆着若干瓷瓶以作装饰,博古架下是一排排置物的柜子,柜门挡着,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
里间雕花实木床上罩着一层布帘,敞开的布帘里依稀可见绣着牡丹的红色被套。
另一处角落里放着人高的雕花衣柜,衣柜旁层层叠叠地累了三个实木箱笼。
除此以外,便是右边角落里放的一个洗脸架了。
这里虽然简陋,却也干净,想来都是这丫头的功劳。
江宁这才又打量了那个圆脸小姑娘一眼,不过十四五的年纪,脸上还有婴儿肥,倒是很有几分可爱,“我从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大约是上次生病脑子烧糊涂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大惊,“我叫小圆啊,姑娘您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吗?”
江宁点头,也不欲再深究这个问题,索性转换了话头,“哪里有水可以洗漱?”
小丫头为难起来,“我去厨房瞧瞧,今天有宴客,兴许还有剩下的热水。”
说罢,她便自回屋取了灯笼出门打热水。
不过片刻,倒果真让她拎来了一壶热水和半桶井水。
随意梳洗后,江宁也重新换上了衣柜里的衣服。
小圆再一番整理后才道:“姑娘向来喜欢早睡,我先服侍姑娘休息吧。”
江宁道了声谢,这声谢倒把小圆给惊到了,从前的姑娘虽然客气,却也没有对她们道谢的道理。
“姑娘折煞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