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别玉》昭烬川

8、第 8 章完结

　　“你就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吗？”章祁紧蹙着眉，一双眼睛里写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像废物一样仰面倒在地上，嘴角周围如抹了胭脂般，鲜红一片，那大概是刚刚吐出的血吧。

　　他只是怜悯地看着我。

　　我突然好想笑，只是喉咙里腥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如同被刀割过一般。

　　“放下吧，阿琰。”

　　放下？

　　“放下什么？你告诉朕，放下什么？”我费力地撑起身子，剑早就脱手了，我什么都没有。

　　“若是没有放下，”章祁单膝跪地，向我缓缓伸出手来，“又为何将他就给你的玉藏在身上。”

　　我怒瞪着他，手却下意识地抚上胸口，身子没了支点，又倒了下去。

　　我闭上了眼，粗重的气息在空旷的大殿内尤为明显。

　　那是一种宣判，对将死之人的宣判。

　　“这么多年，我像狗一样，被你们所有人监视着，你们防我如豺狼，哈哈，是啊，我又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我缓缓转过头，不愿再看他：“我又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啊……”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佛讲究缘分与因果，可惜了，既无缘分，又只结恶果。

　　“阿琰……”章祁轻轻握住我的手，有几分哽咽，“如果，如果我告诉你，燕止还活着呢？”

　　我倏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可……可也，”接下来的话，章祁几乎是将每一个字嚼了个遍，才说出来的，“可时间也不多了，他身上的毒，已经没法子解了。”

　　我猛得抓住了他的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我知道现在的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章祁一把拽起了我，捡起一旁剑，塞回我的手里，他说，再去见他一面吧，他可能还在丞相府。

　　或许，是最后一面，或许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

　　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人和物不停地变化，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只知道在骑上马的那一刻，我突然很后悔。

　　这么多年来，我刻意地避开有关他的一切，当年征战天下，即使经过丞相府的路是最优选择，我也会不停地找借口去避开。

　　原来我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去过丞相府了。

　　我好想现在就告诉他，我早就不怨他了。

　　我没有真的恨过他。

　　我想照顾他。

　　还有，我爱他，从很早以前。

　　门前的那棵桂花树仍在，它其实是傍在林边的，山野雾气腾腾，近乡情更怯，这不是我的乡，这是他的乡。

　　或许在我试图忘记他的那几年里，他总是坐在庭院中央，饮着一壶热茶，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轻轻推开院门，原来早已空无一人。

　　因缘起，又因缘灭，我红着眼缓步走到院中央的石桌旁，每一步都那么的艰难，像是在靠近深渊。

　　石桌是粗粝的，如同钝刀子一般，我阖上了眼，用指尖轻轻摩擦着、感受着。

　　原来，每个人都不过是老天手中的一颗棋子。

　　“你来了，我的朝暮。”

　　我猛地睁开了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