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谋》三玥卿卿

26、舆论造势，设计“冲撞”

　　瑶光院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朱玉瑶端坐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细碎雪花上，眼神冰冷而锐利。方才心中定下的清除苏清沅的念头，此刻已在她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张嬷嬷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见朱玉瑶神色专注，便轻手轻脚地将点心放在桌上，低声说道：“小姐，天寒地冻的，吃块点心暖暖身子吧。您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了，怕是累着。”
　　朱玉瑶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雪景，语气平静地问道：“嬷嬷，你在京中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京中勋贵圈的风气吧？”
　　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道：“老奴自然清楚。京中勋贵，最看重的便是门第出身。那些世家大族，向来视寒门为草芥，觉得寒门子弟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尤其是对寒门女子，更是诸多挑剔，稍有不慎便会被冠上‘野心勃勃’‘攀龙附凤’的骂名。”
　　“正是如此。”朱玉瑶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便是我们最大的突破口。苏清沅出身寒门，父亲只是个落魄秀才，这在勋贵圈看来，便是原罪。镇北王府更是世代勋贵，门第观念深重，尤其是镇北王妃，听说最为看重规矩与出身。林薇薇能得到她的喜爱，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沾了亲戚关系的光。”
　　张嬷嬷闻言，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小姐是想借着勋贵圈的风气，从名声上打压苏清沅？”
　　“没错。”朱玉瑶颔首，“名声对于女子而言，尤其是想要攀附权贵的女子，至关重要。苏清沅能让沈珩对她念念不忘，无非是仗着‘温柔善良’‘清纯脱俗’的假象。只要我们打破这个假象，将她塑造成一个‘出身卑微却野心勃勃、妄图攀龙附凤’的形象，不仅能让沈珩对她心生反感，还能让镇北王府对她更加排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步，我们要从舆论入手。让小翠和秋荷她们，借着丫鬟圈层的消息网，悄悄散播关于苏清沅的负面谣言。就说她明知自己出身卑微，却故意接近沈世子，用狐媚手段迷惑世子，想要一步登天嫁入镇北王府。再添油加醋说她在江南时，便常常刻意接近路过的权贵子弟，品行不端。”
　　“老奴明白。”张嬷嬷点头应道，“丫鬟圈层的消息传播得最快，而且这些谣言一旦传开，便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很快就能传遍整个京中勋贵圈。到时候，苏清沅就算没来京城，也会名声扫地。”
　　“只是这样还不够。”朱玉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舆论只能破坏她的名声，却无法彻底断绝她与沈珩的可能。沈珩若是对她情意深重，说不定还会觉得是我们这些名门贵女嫉妒她，反而对她更加怜惜。我们必须再添一把火，让镇北王府主动出面，彻底斩断这层关系。”
　　张嬷嬷心中一凛，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设计一场‘意外’。”朱玉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先派人去苏州，想办法把苏清沅‘请’到京城来。就说沈世子思念她，特意让人去接她。以苏清沅的身份，若是知道沈世子还惦记着她，定然会心动。就算她不心动，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得不来。”
　　“把她接到京城之后呢？”张嬷嬷追问道。
　　“等她到了京城，我们再找机会，设计让她在某个重要场合，意外冲撞镇北王府的长辈。”朱玉瑶说道，“最好是能冲撞镇北王妃。镇北王妃本就看重门第和规矩，见苏清沅一个寒门女子，不仅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京城来纠缠沈珩，还如此不懂规矩冲撞自己，定然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王妃自然会出面，要么逼迫苏清沅离开京城，要么直接将她打发回江南，甚至可能会让她再也无法出现在沈珩面前。”
　　张嬷嬷仔细思索着朱玉瑶的计划，越想越觉得周密：“小姐这个计划确实周全。舆论造势在前，让苏清沅名声扫地；设计意外在后，让镇北王府主动出手清除她。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我们，还能彻底断绝她与沈珩的可能。”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朱玉瑶语气严肃地说道，“整个过程，我们都要隐藏在幕后，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身影。尤其是林薇薇，她也在找苏清沅的麻烦，我们可以借她的手，混淆视听。比如在散播谣言的时候，故意让人误以为是林薇薇因为嫉妒苏清沅，才到处散播她的坏话。这样一来，就算事后有人追查，也只会怀疑到林薇薇头上，与我们无关。”
　　“小姐考虑得真是面面俱到。”张嬷嬷赞许地点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先让春杏她们开始散播谣言，再挑选几个可靠的人手，派去苏州接苏清沅。”
　　“人选一定要仔细挑选。”朱玉瑶叮嘱道，“派去苏州的人，既要机灵能干，又要嘴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就告诉他们，是沈世子私下吩咐，让他们去接苏清沅来京城小住。另外，给他们足够的银两，若是苏清沅不肯来，就用银两打点她身边的人，或是制造一些小麻烦，逼她不得不来京城投奔沈世子。”
　　“老奴明白。”张嬷嬷应道，“我会让府中最可靠的几个护卫去办这件事。他们都是跟着侯爷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岔子。”
　　朱玉瑶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点心的甜腻并没有冲淡她心中的冷意。她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苏清沅的命运便会彻底改变。但她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在她看来，挡她路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对了，嬷嬷。”朱玉瑶放下点心，说道，“你再去查一下，近期镇北王府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活动，比如家宴、赏花宴之类的。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场合，让苏清沅‘意外’冲撞镇北王妃。最好是有其他勋贵夫人在场的场合，这样一来，苏清沅不懂规矩的形象，就能更加深入人心。”
　　“好。”张嬷嬷应道，“老奴这就去打探。镇北王府的活动，将军府的春杏定然知道，我让小翠再去跟她套套近乎。”
　　接下来的几日，朱玉瑶一边继续打理后宅事务，一边密切关注着计划的进展。小翠和秋荷果然不负所望，借着与各府丫鬟闲聊的机会，将关于苏清沅的负面谣言悄悄散播了出去。
　　起初，只是在丫鬟圈层流传。很快，这些谣言便传到了主子们的耳中。京中各府的贵女和夫人，本就对沈珩的“白月光”充满了好奇与嫉妒，得知苏清沅是个寒门女子，还妄图攀龙附凤，顿时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镇北王世子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竟然是个寒门出身的丫头！”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苏州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还听说，这个苏清沅在江南的时候，就不安分，常常刻意接近权贵子弟，就是想找个靠山嫁了。没想到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沈世子头上！”
　　这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京中勋贵圈蔓延开来。李嫣然得知消息后，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寒门女子也配跟我抢沈世子？真是不自量力。”赵玥则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出身卑微并非她的错，但妄图攀附权贵，便是她的不对了。”
　　林薇薇得知消息后，却是又气又急。
　　她本就想找苏清沅的麻烦，如今听到这些谣言，顿时觉得是个好机会。她立刻让人也去散播苏清沅的坏话，添油加醋地说苏清沅不仅品行不端，还心机深沉，故意用柔弱的外表迷惑沈珩。
　　这样一来，京中关于苏清沅的负面谣言愈发猖獗，而且越来越多的人都以为，这些谣言是林薇薇散播出去的。朱玉瑶坐在瑶光院的暖阁中，听着小翠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与此同时，派去苏州接苏清沅的护卫也传回了消息。他们按照朱玉瑶的吩咐，谎称是沈世子派来接苏清沅去京城小住的。苏清沅起初确实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与沈珩身份悬殊，去了京城也未必能有好结果。但架不住护卫们的再三劝说，再加上她心中对沈珩也确实有几分情意，最终还是答应了随护卫们来京城。
　　“小姐，苏清沅已经答应来京城了，预计三日后便能抵达。”张嬷嬷向朱玉瑶禀报。
　　“很好。”朱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让护卫们一路上小心看管，别让她出什么差错，也别让她与外界接触，确保她能顺利抵达京城。另外，安排一个僻静的小院，让她先住进去，等时机成熟，再实施下一步计划。”
　　“是，老奴明白。”张嬷嬷应道。
　　三日后，苏清沅果然抵达了京城。
　　她身着一身朴素的青布衣裙，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与京中那些浓妆艳抹的贵女截然不同。只是她刚一踏入京城，便感受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不屑，有嫉妒，有嘲讽，让她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
　　护卫们将苏清沅安置在城外的一个僻静小院中，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苏清沅独自一人住在小院中，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沈珩为什么没有来接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此时的朱玉瑶，已经通过小翠从春杏口中打探到，三日后，镇北王府将在府中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各府的贵女和夫人参加。这正是她等待的绝佳时机。
　　“嬷嬷，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朱玉瑶说道，“你让人去通知苏清沅，就说沈世子在镇北王府的赏花宴上等她，让她务必准时前往。另外，安排一个人，在赏花宴当天，引导苏清沅从王府的侧门进入，故意让她在花园的小径上，与镇北王妃‘意外’相遇。”
　　“老奴明白。”张嬷嬷应道，“我会安排妥当，确保这场‘意外’看起来天衣无缝。”
　　朱玉瑶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庭院中的积雪。她知道，三日后的赏花宴，将是苏清沅的末日，也是她争夺世子妃之位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她拿起桌上的铜镜，看着镜中自己明艳的脸庞。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心中暗暗想道：苏清沅，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挡我的路。
　　三日后，镇北王府的赏花宴如期举行。
　　王府的花园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京中各府的贵女和夫人身着华服，穿梭在花丛中，谈笑风生。沈珩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花园的凉亭中，与几位世家子弟交谈。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细心的人不难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望向王府的大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朱玉瑶也应邀参加了赏花宴。她身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与周围的贵女们谈笑风生，仿佛对苏清沅的事情毫不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一直留意着王府侧门的方向。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布衣裙的女子，在一个丫鬟的引导下，从侧门走进了花园。
　　正是苏清沅。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纷纷停下交谈，好奇地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苏清沅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心中更加紧张。她紧紧跟在引导丫鬟的身后，低着头，快步朝着花园深处走去。按照引导丫鬟的说法，沈世子就在前面的凉亭中等她。
　　而此时，镇北王妃正带着几位夫人，在花园的小径上赏花。她身着一身正红色的锦袍，头戴凤钗，气质雍容华贵，神色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前面就是凉亭了，沈世子就在里面等您。”引导丫鬟指着前方的凉亭，对苏清沅说道。
　　苏清沅抬起头，顺着丫鬟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前方扑了过去。而前方不远处，正是镇北王妃一行人。
　　“啊！”苏清沅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镇北王妃的身上。
　　“放肆！”镇北王妃被撞得一个趔趄，幸好身边的侍女及时扶住了她。
　　她稳住身形，怒视着苏清沅，语气冰冷地呵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王府中如此放肆！”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朱玉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的计划，成功了。
　　苏清沅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歉：“王妃娘娘，对不起，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是不小心摔倒的……”
　　“不小心？”镇北王妃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清沅，见她衣着朴素，气质卑微，心中愈发厌恶，“我看你是故意的！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儿的寒门女子苏清沅吧？果然是出身卑微，毫无规矩可言！竟敢跑到王府来撒野！”
　　沈珩听到动静，也连忙从凉亭中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清沅和怒气冲冲的母亲时，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你问她！”镇北王妃指着苏清沅，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心心念念的好姑娘，就是这样一个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她竟然敢在王府中冲撞我！今日我若是不处置她，岂不是让别人觉得我们镇北王府好欺负？”
　　沈珩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清沅，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母亲，心中的愧疚与怜惜压过了所有顾虑。
　　他清楚苏清沅性情温婉怯懦，绝不可能故意冲撞母亲，定是有人暗中设计。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清沅身前，语气坚定地说道：“母亲，苏姑娘绝非故意冲撞您，定是有什么误会。她初来京城，又不熟悉王府路况，不慎摔倒而已，还请母亲息怒。”
　　周围的贵女和夫人见状，纷纷露出惊愕之色，一时竟忘了开口指责。
　　李嫣然脸色铁青，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林薇薇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沈珩竟会为了一个寒门女子当众顶撞王妃。
　　片刻后，李嫣然才强压下震惊，说道：“沈世子，这寒门女子冲撞王妃，本就是大不敬之罪，您怎能为她辩解？”林薇薇也附和道：“是啊世子，此女心机深沉，定是故意为之，您可别被她迷惑了！”
　　镇北王妃见沈珩不仅不认错，还敢当众维护苏清沅，怒气瞬间冲昏了头脑。她指着沈珩，厉声呵斥道：“沈珩！你简直是昏了头！为了一个寒门女子，你竟敢顶撞我？今日我非要好好处置她不可！来人啊，把这个野丫头拉下去杖责二十，赶出京城！”
　　“谁敢动她！”沈珩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上前的护卫。
　　护卫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竟齐齐停下了脚步。沈珩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吓得浑身发软的苏清沅，轻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随后，他转身看向镇北王妃，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母亲，苏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今日之事我定会查明真相。您若非要处置她，便先处置我吧。”说完，他不再理会怒气冲冲的母亲和周围惊愕的众人，扶着苏清沅，一步步朝着王府大门走去。苏清沅靠在沈珩身侧，脸色苍白，却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与不安。
　　镇北王妃被沈珩的决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寒门女子，你竟敢如此对我！你若是今日走出这扇门，就别再认我这个母亲！”沈珩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母亲，此事是我不对，但我不能看着苏姑娘受委屈。待我安置好她，自会回来向您请罪。”话音落，他便扶着苏清沅，毅然走出了王府大门，将满院的惊愕与指责都抛在了身后。
　　朱玉瑶站在人群中，看着沈珩护着苏清沅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错愕与不甘。
　　她万万没想到，沈珩竟会为了苏清沅，不惜当众顶撞母亲，甚至以不认母亲相威胁。苏清沅这个障碍，不仅没被清除，反而因这场“意外”，让沈珩对她更加怜惜护短。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原本周密的计划，竟落得这样一个结果。沈珩对苏清沅的情意，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厚。
　　看来，想要清除苏清沅这个障碍，
　　没那么容易。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既然明着来不行，那便换个法子。总有一天，她会让苏清沅彻底从沈珩身边消失，世子妃之位，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