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亦真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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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郑秋岚的质询，玄晋略略沉吟：“我爹的正妻出身名门，并无所出，现已出家隐居；父亲的外室子女各有其主，惟我与爹共侍晋王。贵妃娘娘是晋王生母，我娘随侍，也属晋王一派。”
“各有其主？”郑秋岚结合前后句想了想：“你爹安排他们跟随不同的……势力吗？”
玄晋没有说话，半晌才脸色凝重点了点头。“我家在京城没有府邸，实在是没有必要。哪家得势，我爹马上就能收拾行李转投哪家，要府邸来做什么，留着让人查抄吗？”
“那……万一……你……”
“放心，晋王殿下早就察觉，私下肯定我的忠心，说不会祸及我们母子。”
“那、那也不对啊！晋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京城势力错综复杂，我爹为晋王府管家是陛下指派，不可抗旨。”
“可你先前不是说了，要让你爹看到你的能力吗？你都如此优秀了，难道还有哪个兄弟做得比你好？”
“我很优秀，二娘子当真如此觉得？”玄晋定定看着她，目光柔和。“唉，即便我足够优秀，可储位之争波谲云诡，变数横生，极不可靠。眼下晋王是一枝独秀，可谁会知道来日他能否荣登太子之位，最后身披黄袍俯瞰天下呢？父亲为人谨慎，要的是必然的把握。”
“如若你爹背叛，或是晋王他……你会如何？”
“无论我爹是否背叛，于我并无大碍。若晋王落败，胜者必不能容，我等树倒猢狲散，各安天命吧！若我不幸身死，晋王殿下赏赐的宅地财物尽归你所有，你无须为我守孝，赡养父母。”
“我、我还不至于无情至此……你爹自是不消说，那你娘怎么办？”
“贵妃仁善，会赡养她终老的。”
“万一……贵妃也受牵连呢？”
“后宫女子的身后都牵涉着一方势力，贵妃母家是镇南王府、西南豪族白家，即便晋王倒台，只要白家仍在，她就能在后宫平安终老。我娘的处境并不堪忧，反倒是我无处可去。”玄晋轻佻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这不，我先选好退路，当你们郑家的赘婿就很不错。”
“那些人会穷追不舍吗？”
“肯定会，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
“什么准备？”
“晋王必不能输的准备。”玄晋说完，轻抚着她的脸轻声问道：“秋岚，愿意与我一同应对这些豺狼虎豹吗？”
“你都把我牵扯进来了，我愿不愿意还重要吗？”郑秋岚气鼓鼓地回瞪他。
“嗯，我就知道你会愿意的。”玄晋舒心笑了：“我什么时候能被你娶进门？”
郑秋岚狠狠地捏了他一把：“等过些日子我爹心情好些再说。”
目送郑秋岚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玄晋才长舒了口气。“终于把这祖宗打发走了。”
幽夜不知从哪里跃下：“京城那边有人在打探你的事，看来郑翁还是不放心，要彻底查清你的家底了。”
“照常打发便是。”玄晋时常在外与人打交道，被人查验身份在所难免，他早就在京城那边安排好一套说辞。“幽夜，我今天都说过什么了，你整理一下记录成册，我怕日后忘却对不上原先说辞，二娘子不好应付。”
“大人，这有必要吗？”幽夜真是服气了，为了讨佳人欢心竟然捏造身世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日后郑二娘子得知真相后会震怒到何种地步。不过说来，玄晋也算是交了一半底，这真假参半的话倒也让郑二娘子暂时看不出破绽。
“有必要，她很聪明，已经有所怀疑了。”
幽夜暗自翻了个白眼，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只好提醒一下他的正事。“扯了那么多的谎，还都要入赘当人家女婿了，大人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旧案嘛，贸然提起总会招人怀疑，等我混入郑家内部再说。”
幽夜默默低头记录着玄晋说过的话，心想你还不是怕到手的郑二娘子跑了，想把人家娶到手再来办正事吗？哼，好一个私事公办的玄晋！
玄晋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尴尬地轻咳几声：“我不是看上郑家的嫁妆了吗……对了，还有那一千两，能不还就不还了，当是省点钱给玄衣军当军饷，这不挺好的吗？”
“嗯，大人高瞻远瞩，属下佩服。”幽夜平静地恭维了一下：“大人，录好了，请过目。”
玄晋接过册子，随意翻看一下，又补充道：“我真不是见色起心。”
幽夜想自己要重新练习一下表情管理了，不然怎会被他看出心声再三解释呢。“大人清风霁月，从不为女色折服，怎会因私废公呢？”他贪的不仅是郑二娘子的色，还有才和财。
尽管婚事还没定下，玄晋闲暇时总会去找郑秋岚，谈天说地指点风雅，郑秋岚皆能应对自如。玄晋对郑秋岚了解得更多，不禁感叹郑重山在子女教育方面当真是做到了极致。郑秋岚这些天一回家就是埋头书阁认真苦读，玄晋既为晋王伴读定是无一不精，与之闲谈时自己可不能露怯丢脸。郑重山不免感叹，女儿脾性向来要强，如今与玄晋这般人纠缠上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日，郑秋岚与玄晋约在酒馆雅间手谈一局，玄晋有意相让，郑秋岚不出意外地赢了。按原先的约定玄晋要为她做一件事，郑秋岚想了想，不知怎的要玄晋老实回答几个关于晋王的问题。“玄大哥，你跟随晋王已久，他的脾气好吗？会不会很容易就生气？”
玄晋有些不解，回道：“上位者不可轻易暴露真实想法，否则很容易就会遭人算计。人前人后殿下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就连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但相处久了，大多数时候我都能知道他的情绪。比如这次水匪案，他得知竟有案件几年都破不了而且还一再发生，心里是震怒的。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官匪勾结，殿下向来最恨贪官污吏，当下为了不打草惊蛇却什么也不表露，直接回府安排我等分头行事，务必要破案且将背后牵连的官员一并揪出。”
“晋王殿下雷厉风行，铁面无私，实在让人钦佩。不过，这只是公务，在私事上又当如何？我的意思是，若有人得罪了他，会是什么后果？对了，听闻他有位王妃，他对王妃好吗？”郑秋岚愈发好奇，提出的问题也愈发深入。
“殿下私底下待我等如兄弟般亲厚随和，未曾见愠怒之时。得罪嘛，幼时曾有皇族子弟口不择言辱骂他，殿下不发一言发箭射中其腿，那人至今残废。”玄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起身逼近她：“至于晋王妃，不过是殿下因孝心而娶的远房表妹，成亲至今仍同陌路。郑秋岚，你问这个想要做什么？”
见他似有怒意，郑秋岚忙抱住他的手撒着娇解释道：“我、我不过好奇才问的……你、你吃醋了？我与你都有过肌肤之亲了，还能有什么想法？”
“最好如此。”玄晋怒意未消，几乎是咬着牙冷声道：“郑秋岚，若你敢对别的男子生出兴趣，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哪怕对方是晋王殿下。”
“我怎么敢？我一介小小商贾之女，就连你这个县令都不敢高攀了，还说晋王殿下呢？”郑秋岚见他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柔声安抚道：“别生气嘛，我都收下你的玉佩了，等爹松口我就娶你过门，乖~~”
玄晋的脸色这才缓和些，无奈问道：“那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京城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就算有了，还不得等大哥先娶妻吗？顺州民俗，家中弟妹们成婚不得赶在兄姐前头，否则年长者婚嫁不吉，诸事不顺。”郑秋岚安抚他坐下，又倒了杯茶递到他唇边喂给他。“大哥的婚事定在年底，还有两个月呢！”
玄晋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茶，幽幽道：“按此民俗，那我便更拖不得了。你兄长年方十八，而我已二十，这进门就算一家人了，那我被越过去了，与你婚后岂非不吉不顺？”
“呃，这个嘛……我回去跟爹娘商量一下，可是……那我也不能越过大哥呀！”
“那就折中，把我们的婚事与大哥的同一日办了吧！郑家既娶儿媳又得赘婿，外头听着也吉利。再说了，办一场喜事花费不少，若合二为一，宴请同一批人可收双份礼金，而郑家只花一次操办的钱，岂不赚了钱又省心省事？”
一心扑在账房收支上的郑秋岚显然被这番话打动了，二话不说提起裙摆就往家跑，完全没留意身后的玄晋露出得逞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