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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生死之际 阿...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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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棵碗口粗的树干边,晏珩安静地靠坐着。
他面容平静,脸上的几道血迹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触目惊心,那张清冷无边的眸子此时已经合上,无端多了几分乖巧。
他身上的衣裳被鲜血染了大半,布满了深深浅浅或长或短的裂口,有些还能透过裂口看到他身上的伤,可以想象他不久前与那只狼进行了怎样的搏杀。
弥音的视线移向他随意触地的手上,他那双手也沾染了不少鲜血,伤痕亦不少。
弥音的心蓦地一痛,她从来没看到过晏珩如此狼狈。
他向来注重仪表,如今却......
弥音快步过去,矮下身单膝跪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晏珩,快醒醒。”
这么叫了几声,都不见他转醒的迹象,弥音喉头一涩,声音染上了悲伤,眼角也多了几分湿意。
她手上的力道加深,晃动着他的身体,“晏珩,你不要吓我,你快醒醒...快醒醒...”
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还是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今天就这样死气沉沉,弥音难以接受。
在她心中,晏珩就是生命力很顽强的存在,就算身陷险境,也能完美化解。
可是如今眼前的场景,却让她悲痛欲绝。
啪嗒...啪嗒...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落下,颗颗晶莹的泪珠盛满了她的伤心。
她泣不成声,“晏珩...对不起...我来晚了...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什么都答应你...你快醒来啊...”
她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觉得晏珩醒来无望,却还是期待着那么一丝奇迹。
“阿...音...不...哭...”
一道涩哑的声音止住了弥音的伤痛,她忙抬头,看到晏珩挣扎着睁开双眼,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在她的心间,惊喜之下,她猛地扑向他,把他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怕再次失去。
晏珩也想回抱,但他几次努力抬起地上的手,都无法做到。
他已经浑身没有力气了。
她的拥抱让他呼吸有些困难,而且身上伤痛因为她的紧抱也更疼了几分。
他忍不住咳了几声,弥音听到后赶紧放开了他,有几分无措道:“我...太开心了,你醒来真的太好了。”
晏珩双眸似乎无力睁开,只能眯着眼,虚弱地扯了扯唇,“我感觉...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见...我在过一座桥,我走到桥中央...看到我爹娘在前面...等我,让我...快过去。可是...我听到你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哭得好凶...好凶...我就回来了...”
弥音咬着唇,眼泪又忍不住落下,她再次抱着晏珩,有意放轻了力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京城,玄府。
苍夜疾步穿梭在廊下,原因无它,只因他的兄长传唤他。
廊下一个丫鬟朝着苍夜的方向走过来,苍夜拦下她,问道:“今天玄大人去了哪儿?”
苍夜来玄府也很多次,下人都知道他和玄夜关系好,所以也没想着瞒他。
丫鬟道:“我听管家说,今天早些时候大人说去看看商姑娘,回来后,就感觉脸色不对了。”
苍夜知道商素秋就是弥音。
他心下暗思,难道是弥音对玄夜说了什么,惹恼了他?
推开书房的门,苍夜视线扫了一遍房内,看到玄夜正背对着他,立在室内中央。
他浑身散发着低压,明显让人感觉到他的心情不悦与怒火。
苍夜深呼吸一口气,才抬脚踏进去,在玄夜身后两步之遥站定,正要说什么,一阵掌风袭来,脸上瞬间火辣辣。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室内,苍夜一脸不敢置信,瞪大了双眼,有些委屈地望着面前的玄夜,“兄长...”
玄夜面色铁青,声音冷冷,言辞较之往常激烈几分,“我对你千叮万嘱,那件事不要告诉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苍夜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玄夜说的是让人推晏珩掉悬崖那件事。
他不顾脸上的疼痛火辣,向玄夜解释道:“不是我,我那天离开这里后,就回宫了,这几天没有见过堂主。”
闻言,玄夜眼神微动,他知道苍夜不是会说谎的人,怒气也消了大半,反而生起了一丝对苍夜的愧疚,他正要说什么,却提前听到苍夜的声音。
“兄长,难道堂主去霜鸿崖找晏珩了?”
玄夜点点头,“有人在崖底看到了她。”
苍夜微惊,“那怎么办?”
苍夜低眸思考一会儿,“兄长,我去把堂主找回来。”
说着他就转身要离开,玄夜叫住他,“苍夜,你别去。”
苍夜转身望向他,“兄长?”
玄夜目光落向苍夜有些红肿的脸上,叹口气,“你先去找府上的严大夫拿点药,把脸消消肿,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好,我听兄长的。”
苍夜离开书房后,玄夜视线挑向桌上的一封信,那是梁玥让人送来的,信上说她在霜鸿崖底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
本来苍夜就怀疑梁玥见到的是弥音,于是又亲自去落月斋一趟,果然弥音已经不在那里。
所以,他才确定,梁玥见到的那个人就是弥音。
他提前布局,并告知梁玥晏珩的处境,制造梁玥与晏珩相处的机会,没想到到头来,却功亏一篑。
霜鸿崖三十里处有个村庄,名为南浦村。这里民风淳朴,热情好客,村民或上山打猎,或蚕织耕种,一派悠然祥和。
此时,保仁堂的卢大夫却愁眉不展。
他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病人,明明失血过多,困顿到连眼睛都无力睁开了,偏偏那只手还一直握着床侧女人的手腕不松。
卢大夫叹了口气,望着弥音,“姑娘,你要不劝劝他?不然...”卢大夫低头望了眼他们的手,没说下去。
弥音领会,对昏迷中的晏珩轻声道:“我不走。”
弥音这才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散了些,她轻轻用力就挣脱开了。
在这之前,她一直挣脱不开,也不知道连意识都没了的人,怎么还这么大力。
晏珩只觉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中,四周灰蒙蒙一片,他唤弥音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他站在原地,不知往那边走,前路后路皆是一片坦荡之地,却远远望不到边际,给人一种孤独无助和绝望感。
倏然,仿佛从天边传来唤他的声音,“晏公子...晏公子...醒醒...”
晏珩缓缓启开双眸,入目的是一个胡子灰白、面带慈祥的老者。
看到他醒来,老者慈祥问道:“你醒啦,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晏珩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忙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环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忙问老者:“送我来的那位姑娘去哪儿了?”
卢大夫手指着一个方向,如实道:“她去那里了。”
闻言,晏珩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忙要下床,卢大夫拦都拦不住。
正在此时,门边传来一道冷凝斥责、却含着担忧的声音,“伤还没好,又乱动什么?”
卢大夫看到弥音从外面回来,忙笑道:“弥姑娘,你回来啦。”
弥音朝他点点头,“嗯,卢大夫,我把你需要的草药都找齐了。”
说着,弥音走过去,把怀里的草药都递给了卢大夫。
卢大夫笑道:“还是姑娘本事大,这些草药,要是我去找,少说也得两天。”
他望了一眼二人,又道:“我先去后院煎药,你们先聊。”
卢大夫离开后,弥音才朝晏珩望过去,他方才激动,本已上过药的伤口又裂开了几许,衣裳又有几道血痕。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几分心虚,眸光却一直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弥音半命令道:“先到床上躺下。”
晏珩温顺地走到床榻边,脱了靴子上榻,却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的栏杆上,眼巴巴地望着她。
弥音暗叹口气,才走过去坐在榻边,为他掖好被角,“刚才你要出去做什么?”
晏珩声音低低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弥音手上动作一顿,话语温浅,“没有的事。我只是出去帮卢大夫采点药。”
晏珩的手覆上弥音的手,轻轻握住,“在树林里,我醒来的时候,你说只要我醒来,你什么都答应我,这话是不是真的?”
弥音没去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向来说了,就会做到。
她知道晏珩所求,只是玄夜那边...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而且,婚事是萧叙定下来的...这又是一道坎...
晏珩得她如此回复,笑了起来,轻松些许,“等我摆平一切,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弥音微怔,她以为晏珩会说不让她和玄夜成亲,没想到她听到的却是这句话。
晏珩从她脸上看出她的疑问,于是解释道:“你与玄夜的婚事是皇帝亲自赐的,违抗皇命可不是小罪,我不想因为一己之私就要求你抗旨不遵丢了性命,只要你心里有我,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他从来不忍心勉强她什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弥音想了想,出口道:“其实,玄夜说过,若是我想,等婚后就找个机会让我从玄府脱身。”
晏珩直截了当,摆明他对玄夜的态度,“我信不过他。到时候你已经是他府上的人,且是皇命成婚,他不兑现承诺,你又当如何?”
他缓和了一些语气,又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温声道:“关于你的事,我不想有一点闪失。”
二人脉脉温情间,卢大夫掀开帘子,清咳一声,弥音连忙从晏珩手里抽出手,起身对卢大夫道:“卢大夫。”
卢大夫走过来,道:“晏公子、弥姑娘,我们镇上也没有客栈,而且晏公子身上有伤,也不宜颠簸走动,所以我就让徒弟给打扫出了一间客房,供晏公子修养几天。房子虽然简陋,不过里面要用到的东西,我都让人准备了。”
弥音感激道:“多谢卢大夫。”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卢大夫,这是留宿费,还请你收下。”
卢大夫忙推拒,道:“这我不能收。姑娘已经给过我诊治费了,万万不能再收留宿费用。
“姑娘有所不知,后院我留的几间客房,就是专门给无家的病人住的。镇上还没有修建能住宿的客栈,有时候有外地的伤患来治病,晚上无处可居,所以我就把后院几间没人住的房子整理出来。
“何况,弥姑娘为我找到了一些珍贵药草,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完,卢大夫仿佛才想起什么,猛一拍额,有些后知后觉,“糟了,我的药还在炉子上呢。”说着他就连忙转身又奔去了后院。
晏珩、弥音二人对望一眼,皆因卢大夫而笑出了声。
弥音立在床边,晏珩低头,再次牵握住弥音的手,缓缓抬起头,仰视着她,“总觉得现在好像是场梦,那么不真实,好怕醒来后又见不到你。”
弥音再次坐在榻边,安抚道:“不要胡思乱想,你好好养伤。”
二人本想在南埔镇休养几日,没想到第二天,却从京城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