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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弱点 你就仗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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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晏珩只觉嗓子干疼,就告了假,请了大夫。
饮下药后,他刚躺下,管家李德福就来禀,玄夜来了。
晏珩疑惑,二人并不相熟,他来做什么?
晏珩对李德福道:“先给他上茶,我一会儿就到。”
“嗳,好。”
晏珩穿戴好衣裳,去到会客堂已经是一盏茶后。
“玄夜大人光临寒舍,晏某不胜荣幸。大人,请用茶。”晏珩坐在主位,与玄夜客套一番。
饮罢茶水,玄夜道:“听闻中丞大人偶感风寒,身为同僚,我自当来看望一番,中丞现在身子可好点了?”
晏珩笑道:“多谢大人挂心,晏某才吃过药,正要小憩,就听下人来报,说玄大人来了。”
意思就是他被玄夜打扰了。
玄夜听出话音,道:“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我如今已经看过中丞,就不打扰中丞修养了,告辞。”
送走了玄夜,晏珩就回到了水云间,他实在头疼得厉害。
醒来时,已经晌午时分,虽然头还有点昏沉沉,但精神还算不错。
屋里静悄悄的,晏珩起身下榻,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才饮下一口,就听到门外李德福的声音,“爷儿。”
“进来。”
李德福很快就应声而来,晏珩吹了吹杯口上空的雾气,问道:“什么事儿?”
李德福回道:“爷儿,刚才玄府的人来我们府上,问他家大人回去了没有。我跟他说玄夜大人已经回去了,他就走了。我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所以就来跟爷儿说一声。”
晏珩面色微怔,难道玄夜还没回去?
李德福望着晏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爷儿,人毕竟是从我们府上回去丢的,您看我们要不要派人一起找找?”
晏珩放下茶盏,无事人一般,“他丢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那么大人,难道还会被拐了不成。”
虽然晏珩容色未改,但李德福却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了一丝儿不耐。
李德福只觉自己多此一言,后悔莫及。主子不发话,他提这事干嘛。
再说,玄夜虽然今天来看望自家爷儿,但他总觉得晏珩对玄夜有一种刻意的疏远,或者说排斥。
以往,晏珩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但是对玄夜,他毫不掩饰。
晏珩起身,对李德福道:“我这里不用伺候了,让下人们都退下吧。”
“是。”
李德福转身离开,不忘给晏珩关上门扇。
须臾,一道身影出现在晏珩身后,晏珩转过身看向来人,“你是来看我还是来问罪的?”
弥音的目光刻意忽略掉他干涩发白的唇,“他在哪儿?”
晏珩苍凉一笑,“看来是问罪的。”
他走向木桌前坐下,从容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往弥音所在方位,“坐下喝杯茶吧。”
弥音没过去,语气重了三分,再次问:“他到底在哪儿?”
她对他的不信任,让晏珩心底生了几分火气,为什么她会以为是他做的?她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他?
晏珩按下胸口怒火,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茶,眸子浅淡无波地望向他爱的女子,“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会信吗?”
弥音侧目望向他,“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别人。”
晏珩垂下眼眸,有些置气,“你心中既已经给我定罪,那我还能说什么。”
他抬眸与弥音四目相对,眸色沉沉,眸底暗藏着翻涌的复杂情绪,“如果我说是我做的,你会怎样?杀了我吗?”
弥音被他眸中的委屈、不甘与沉痛灼伤,不敢继续与他对视,别开脸去,“他是无辜的,放了他吧。”
玄夜在她心中当真这般重要吗?
晏珩敛去心中情绪,忽地冷笑一声,语气比之方才凉了许多,“你这是在求我吗?”
他起身,缓缓走向弥音,“可是,弥音,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突然的凉薄,让弥音有些不适应,或许这才是他的底色,一如两人初遇时那样冷淡、疏离。弥音转过头与他对视,“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他声音温软几分,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向她,欲要抚上她的脸颊,却被她提前躲开。
晏珩望着虚空中弯曲的手指,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弥音转过身背对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我原以为你身处宦海,虽说不上满身清白,至少还算得上光明磊落,可没想到......”
“可没想到...原来我也是个会威胁逼诱的龌龊无耻之徒是吗?”
晏珩自然接过话,丝毫没有因为这话而有所羞愧,他冷笑道:“可我不后悔,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你来去无踪,我能怎么办呢?”最后一句,他口吻带了几分无奈。
弥音转过身望向他,柔和了语气,“我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你把他放了吧。”
“你竟能为他妥协到这个地步,”晏珩有几分自嘲,“果然是新人不如旧人啊......”
他语气忽然凝重起来,双眸紧紧盯着弥音,“如果我非要伤害他呢?”
弥音抿着唇,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这细微的动作被晏珩收入眼底,“你要为他杀了我吗?”
弥音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晏珩却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她,将刀柄朝向弥音递给她,“来吧,我给你这个机会。杀了我,你就可以救出玄夜,以后也没人再纠缠你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弥音望着走向她、眸底近乎偏执的晏珩,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启唇道:“晏珩,在这个世上,你无父无母,无兄无弟,似乎什么也威胁不到你,可是,人总是会有弱点的。”
说着,弥音迅速夺过他手里的匕首,挥刀就要往自己胸口刺去,晏珩行动先于思想,快速伸手阻挡,紧紧握住了刀身。
鲜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一声一声地敲在弥音的心上,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手紧握着刀身不放,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蔓延出来,他却丝毫没感觉似的,双眸只盯着弥音,眸底蕴着心痛和受伤,声音喑哑道:“你就仗着我爱你。”
她知道他的弱点是她自身,所以就伤害自己,让他伤心。
可谁让他爱她呢。
晏珩红了眼尾,不仅是对弥音偏心玄夜的委屈,也是对自己的气恼,为什么自己偏偏爱上了她呢。
弥音怔然,不知如何言语,晏珩另一只手缓缓掰开弥音握刀的手,语气柔和下来,“好了,把刀放下,别真伤着了自己。”
将刀从她手里抽出后,晏珩转身将其置于桌上,背对着弥音用手帕裹着受伤的手掌,声音又如往常,仿佛方才的争执只是幻觉,“我没有动他,这件事与我无关。就算我真要怎么样他...”晏珩这时转过身望向她,眸色淡漠,“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玄夜从晏府回去,路上出了事,别人自然会怀疑到晏珩的头上,晏珩行事谨慎,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晏珩本就因为风寒面色憔悴,如今又失血,面色更加苍白,他很困,但他不想睡,他想多看看她。
弥音望着他疲惫憔悴的面容和他掌间被鲜血沁透的棉帕,心下几分不忍,唇抿得更紧了,他本来身体就有恙,她却还在怀疑他,未有一字关心,心中顿生愧疚。
对上他的眸子,她的内疚被晏珩读懂,晏珩缓缓走过去,轻轻抱拥着她,轻声安慰道:“我没事。”
她没有推开他,任他抱着,直到他靠在她的肩上睡着。
日暮之时,弥音回到皇宫,迎面碰到正要出宫的苍夜,弥音问道:“你要出宫?”
苍夜点点头,“兄长受伤了,我要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玄府。
弥音和玄夜被下人引到门外时,郎中正从房内出来,苍夜拉着大夫问:“大夫,他怎么样了?”
大夫道:“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是大人失血过多,还需卧榻修养一些时日。老朽已经给大人开了补气血的药方,按时服用,不久便可恢复。”
“谢谢大夫。”
下人送走了大夫,弥音和苍夜踏入房中,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味,玄夜靠坐在床头栏杆上,面色苍白,就这么含笑望着进来的两个人,“都这么晚了,你们何苦再来一趟,明日来也是一样的。”
苍夜忙过去坐在榻沿,“我们不放心你,何况夜晚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暗卫夜晚做事居多,不像常人一般日出而作,日暮而息。
玄夜拍了拍苍夜的肩膀,无声安慰他,与他闲话两句,随后玄夜的目光落向离门口不远的弥音身上,轻柔唤道:“弥音。”
苍夜知道玄夜一直都喜欢弥音,识趣地将空间让给他们,“兄长,我出去让人送壶茶水进来,你们先聊。”
苍夜起身踏出房门,贴心地关上了门。
弥音走过去,坐在榻边,担忧道:“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有其他不适?”
玄夜摇摇头,“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什么人伤你的?”
玄夜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应该是为了谋财,多次拷打我,见我身上实在是没钱,就先把我关在一间黑暗的柴房,我趁送饭的人不注意将他打晕才逃了出来。”
弥音紧握佩剑,“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们。”
玄夜笑道:“不过是一些流匪,等我伤好了,自会处理。”
弥音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的功夫呢?凭你的功夫他们应该抓不到你。”
玄夜低垂眼帘,似是伤感落寞,“我已经没有功夫了,现在只是个废人,幸好主子不嫌弃,愿意让我在朝堂做事。”
弥音不想让他再回忆那些痛苦,转了话题,“回来就好,我们都很开心你能回来。”
“你今日去了晏府?”
弥音道:“对,我以为是晏珩绑架了你。”
玄夜解释道:“不是他,虽然我们互相不喜欢对方,但他还算是一个君子,不会对我使这种手段。”
“嗯。”她淡淡一声,让人猜不出她对晏珩到底如何看待。
玄夜旁敲侧击,“你在他身边待了几个月,对他了解如何?”
弥音思考一会儿,才道:“整体来说,他对人对事疏离冷淡,但于礼法上无可挑剔,朝堂上也进退有度。”
弥音挑了些外人对晏珩的评价来回,玄夜想听的当然不是这个,见弥音有意忽略他真正想听的,于是挑明问:“那他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