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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我回来了 我偏说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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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本来是背对着她,身影主人仿佛发现了弥音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
池塘不算宽,弥音能清晰看到那人的面孔,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玄夜。
他见到她,唇边缓缓漾开笑意,“我回来了,弥音。”
如此熟悉的声音、面孔,阔别多年,弥音一时忘记了怎么行走,身体僵直在原地。
玄夜一步一步走向她,看着她逐渐红起来的眼眶,笑着安慰,“哭什么,我回来了,该开心才是。”
他拿出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两行清泪,“许久未见,怎么还染上了爱哭的毛病呢。”
“到底怎么回事?”
玄夜道:“等有空我再好好跟你解释。”将弥音脸上的泪水擦干,他才将手帕收入袖口。
弥音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是官服,问道:“你怎么穿这种衣裳?”
“这个也留着以后和你解释,我该出宫了,明儿再来看你。”
弥音一手抓着玄夜的衣袖,语气不确定地问:“明天真的还能见到你吗?”
玄夜笑着安慰道:“当然,我不会再骗你。”
听此言,弥音才稍放下心来,“你再骗我,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
玄夜再次保证,“明天我一定来。”
玄夜离开水边,绕过几个亭廊,最终停在一个爬蔓花丛堆里,对着空气问了一句:“都看到了吗?”
从藤蔓后出来一个颀长身影,晏珩。
玄夜转过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望着晏珩,“她与你不过是逢场作戏,和我才是一对。”
晏珩想到方才在塘边看到的情意款款的二人,心中吃味,但在苍夜面前他不想落于下风,嘴硬道:“你只是她的过去。”
玄夜嗤笑一声,“难道你想说你是她的未来?”
未等晏珩答话,玄夜自己就先否认了,“怎么可能呢,她为你哭过吗?”
事实就是,没有,她冒充萧若茵时的眼泪都是带着目的,做不得数,她从未为他真正流过一滴泪。
被戳到痛处,晏珩极力隐忍着,拳头紧紧握着,眉头紧蹙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这个男人今早才出现在朝堂上,是被萧叙发现其才能破格提拔的。
下朝后,玄夜就叫住了他,说要请他看场戏,晏珩本来就对官场同僚不甚热情,何况今日才见过的玄夜,于是他就要拒绝,没想到玄夜却道出两个字,“弥音”,由此,他才应约前来。就在池塘附近的草木丛中,看着她为这个男人流泪,她对他的依赖,和他对她的温柔。
真是让人不爽!
不爽至极点,晏珩倏地笑出声,“玄夜大人,并肩作战的情义晏某尚能理解,但想来耳鬓厮磨这般温情,大人尚不知其中美妙。”
晏珩在道述他和弥音的亲密。
玄夜知道弥音与晏珩成过亲,这也是他所嫉恨的,可是这已经是事实,挽救不了。
晏珩望着他怒意盛满的模样,心中不快也消散了一些,“晏某还有事,就不陪玄夜大人在此赏景了,晏某告辞。”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皇上为何要让弥音冒充安乐殿下到你身边吗?”
晏珩远去的脚步一顿,转过身,问:“你知道?”
玄夜冷笑一声,“想必你也猜到了我的暗卫身份,有一些事,弥音知道的,我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玄夜的身份,晏珩自然是猜到了,让皇上破例提拔,而且还与暗卫身份的弥音相熟,怎么会猜不到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皇上不知道你会告诉我这件事吧?不然他早就跟我说了,何必等到如今你来告诉我。”
“事情并不复杂,何况主子也没告诉你的必要。弥音假冒安乐殿下的这场戏,你和主子都心照不宣,但谁都没有揭穿不是吗?你不揭穿,还继续辅佐他的江山社稷,他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呢。”
晏珩竟一时语塞,这话倒是。
事已至此,揭不揭穿,于事无补,何况弥音的身份较为特殊,他看过一些戏文,如果暗卫没有主子的允许,被人发现身份,就会被主子下令追杀。
晏珩不敢赌,只当不知道这件事,而萧叙也从未主动提起。
晏珩自然不相信玄夜会这么好心告诉他,于是问道:“你想让我用什么条件交换?”
玄夜道:“离开她,你和她不合适。”
晏珩冷笑,“你说我和她不合适,我偏说我和她命中注定,告辞。”
在坚持他与弥音这件事上,晏珩可谓是油盐不进。
晏珩到底没表面上那么风轻云淡,回到晏府就让李德福拿来几坛酒,直到暮色四垂,夜色悬深。
他曾以为她感情淡漠,他愿意等,愿意去捂化她,可是直到今天看到池畔那一幕,才发觉他错得多么离谱,原来她也有那般小女儿的姿态。
以前他们之间的卿卿我我、床第恩爱都不过是她逢场作戏的手段罢了。
窗子忽然被风吹开,晏珩只不过瞄了一眼,就继续举起酒坛饮酒。
倏然闻到一声叹息,“怎么喝那么多酒?”
晏珩放下手里的酒坛,夜色与烛光交错的阴影里,正是弥音。
他略显颓废地蹲坐在地上,靠在床栏,看着窗外月色笼罩在她身上,突然他就想到水月别院那晚,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景色,为何都变了呢?
弥音看他的醉态,走过来想扶着他到榻上休息,却听到他道:“真想回到你还是萧若茵的时候,那时候你不会这么冷待我,也不会让我好几天见不到你。”
弥音停住脚步,嘴唇抿着,就这么无声与他对视着。
良久,弥音伸手将那对红玉镯子递向他,“这个,还给你,忘掉我吧。”
晏珩没接,反而语气轻缓,自嘲道:“我恨不得把你从我心里剜去,可我做不到。”
弥音低下头去,声音低低道:“是我对不起你,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以后你若需要我做什么,我定不推辞。”
这是她以私人名义给他的承诺。
她低着头,似做了错事的孩子。
趁她不防,晏珩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锁困在他的怀抱与床榻之间。
他眸子猩红,质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过他,凭什么他可以先入为主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偏偏我不能后来居上与你双宿双飞?”
弥音一惊,“你见过他了?”
晏珩冷笑一声,“何止见过,还被他邀请看了一场池畔郎情妾意的戏码。”
弥音咬着唇,良久,才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放开我吧。”
弥音对玄夜的感情是真,但她知道她对玄夜并非是男女之情,而是和苍夜一样,只把玄夜当作兄长对待,她也知道玄夜对她的儿女情长,玄夜为救她曾死过一次,或许是愧疚之心吧,她不想辜负玄夜的感情。
而对晏珩,她只是觉得感情很复杂,参合着愧疚和莫名的感情,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在她假扮萧若茵时,晏珩对她的体贴和无微不至,说不贪恋是假的,可是,玄夜在前,她只能辜负晏珩了。
既然晏珩已经看到了那一幕,弥音索性不解释,就让他这么认为吧,希望他能放弃。
晏珩显然没被吓退,语气轻柔飘渺又无奈,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像念着他一样念着我?”
弥音显然被他这话吓到了,不由得睁大了眼眸,在她心底,这般求而不得的模样是不会出现在晏珩身上的。
这样死缠烂打的场景,弥音并不陌生,当初她作为萧若茵就是这么缠着晏珩的,让晏珩赶不走她,甩不脱她。
弥音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风水轮流转。
当初晏珩是怎么安抚她来着?
弥音将往事一一过了遍,好像晏珩每每都满足了她。
良久,弥音手抚上他的脸,缓缓靠近他,与他额头相抵,“晏珩,不要逼我好吗,我不想你有事。”
晏珩因她突来的温柔不知所措,胳膊环上她的腰身紧紧抱着,脸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相拥着,直到深夜晏珩醉眠,弥音才把他扶上榻离去。
回到皇宫,弥音休憩了两个时辰,天已经大亮。
她心中记挂着与玄夜的约定,于是估摸着下朝的时间,她就离开住所,前往约定的地点。
滴翠亭。
这里人迹罕至,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弥音绕过重重回廊,抬眸望见亭子里的人影,她走过去,“你来很久了吗?”
玄夜转过身,笑道:“我也才到。”
二人坐下后,玄夜为二人倒茶,道:“今年的雨前毛尖,尝尝看。”
弥音浅抿一口,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事情,“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了你的尸身,而且其他人也说那是你。”
玄夜将茶盏放在桌上,不紧不慢道:“那夜,我将他们引到悬崖处,已经走投无路,我只好跳下悬崖。好在悬崖水深,我才捡回一条命在。在我寻路的时候,发现悬崖浅滩有一个失足溺水的人,就把我的衣服换到他身上,好骗过追杀我们的那帮人。当时我伤得很重,下半身几乎瘫痪,不能自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模样,索性就没再回去。想着等我养好身体再回来,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五年。”
弥音有点埋怨道:“那你也不来封信,你知道我和苍夜多想你吗?”
玄夜笑道:“我要是给你们写信,恐怕我的住处也瞒你们不住了。”
暗卫的侦察能力毋庸置疑,若真的被弥音知道玄夜在哪儿,她一定会坚持找到他。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玄夜就离开了皇宫,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多留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