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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岁岁平安 年年欢喜 我只怕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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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晏珩下朝回来,心中郁闷,便让车夫先回去,他则一个人行于闹市间。
经过一个面摊时,耳中飘进了他的名字,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几个穿着粗布衫子的男人聚在一起闲话。
晏珩本来对外界如何评论他并不在意,今日正好有了闲兴,于是就走过去,问面摊老板要碗汤面,坐在那几个男子的邻桌。
老板是个厚道的生意人,给晏珩的面里还加了一个煎蛋,老板憨厚笑道:“家里娃娃今天满月,给客官们添点喜气。”
晏珩笑回:“满月之喜,可喜可贺!恭喜老板。”
晏珩真心道贺,面对这样老实憨厚的人,总会让人轻松。
老板嘿嘿笑两声,“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再叫我,我去忙了。”
老板走向他的摊位,晏珩对那几个男人的声音开始听得真切。
“你们说晏珩那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阴德,先是余家小姐,再是安乐公主,前不久又是康宁郡主,真是羡煞我也。”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有些痞气,带着讥讽道:“要我说啊,他命好是真的,不过命也够硬的。”晏珩旁光瞥到说这话的是一个身穿棕色长衫的青年。
第一个人问:“怎么说?”
棕色长衫回答:“跟他没成亲的余小姐我就不说了,跟他成亲的安乐公主和康宁郡主,哪个还活着?”
说完,还不忘补充,言辞嘲弄,“你看老天给他好运,他也接不住啊。驸马和郡马,都没做到头过。”
棕色长衫吃了口面,又道:“不过你说的对,他确实命好,克死的都是别人,他倒活得好好的。”
这时,第三个人的声音也传进晏珩的耳中,“我听我家婆娘说,她们私下也讨论,感觉是晏大人命格太硬,普通女子承受不住呢。”
第一个男人反驳道:“公主和郡主的命不好吗?都是皇室中人,要是她们的命都不算好,那其他女子更别说了。依我看啊,这晏珩怕不是要孤寡一辈子了,哪家父母敢把女儿嫁过去,只怕喜事刚过,就要办丧事了。”
晏珩听到这里,也算足了兴,在桌上放下面钱离去。
绕过一个栏舍,晏珩被人叫住,晏珩回头看过去,是梁玥。
梁玥走过来,“中丞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进了吉祥楼。
梁玥饮下一盏茶水后,才道:“想必中丞大人也听到了街头坊间关于大人的一些流言。”
晏珩淡淡“嗯”了一声作回应。
梁玥续了茶水,又饮下一口,“三人成虎,相信中丞大人也知道谣言的危害,若不加以阻止,最后不知道会被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子。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谣言,拿流言来陷害中丞大人,对大人而言,岂不是无妄之灾?”
晏珩神情淡然,端着茶盏,垂眸吹散盏中热茶升腾起的热气,浅抿一口,“梁小姐想说什么?”
梁玥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腮边顿时薄绯一片。
晏珩等不到回复,于是放下茶盏,拂了拂衣摆,“看来梁小姐还没想好怎么说,晏某告辞。”
“等等!”梁玥叫住晏珩要离开的动作,低下头鼓起勇气道:“若中丞大人需要一个女子帮你破除流言,我愿意。”
梁玥感觉自己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潮温可感。
只见晏珩眸光浅淡,轻飘飘开口道:“梁小姐,你我非是有缘人。晏某还有事,失陪。”
他拒绝得很干脆很利索,说完就离开了这里,甚至他都没问她为何提这种建议。
他从来不会给不喜欢的人留有幻想。
踏出吉祥楼,晏珩举目四望,阳光充足,清风缓缓,今日是个好天气,只是可惜,身边缺了喜欢的人相伴。
喜欢的人,自然是指弥音。
思念间,晏珩眸光忽掠到意中人的身影,他展了眉宇,向他心心念念的人而去。
楼上雅间的梁玥望见这一幕,眸色沉沉。
弥音在一个小巷里穿梭,跟随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待至一个转角后,跟踪的人影消失不见,弥音有些失落地转身,欲要回去。
前行几步,倏然感觉前方视线,她猛然抬头,原来是晏珩,“你怎么在这里?”
这条小巷不是回晏府的路。
晏珩走过去,眸色似水温柔,道:“看到你就跟来了。你呢,为何会在这里?”
弥音道:“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弥音错身朝着他身后走去,却在与他并肩之时被他猛然握住了手臂,“今天,留下陪陪我,好吗?”
他言辞含着几分请求,弥音回眸望向他,不知怎的,拒绝的话堵在了牙关,如何也吐不出来了。
她良久未应,晏珩以为她不情愿,于是补充道:“今天我生辰,不想一个人过。”
弥音似乎是找到了可以留下的理由,应了下来。
弥音的身份不适合暴露于人前,所以他们回晏府的时候,晏珩提前支开了看守的下人。
事过突然,弥音一时没有准备生贺礼,于是道:“今日太过突然,我没有准备,我听说生辰之时都会吃长寿面,这个我也不会做,不如我们出去吃吧。”
晏珩却道:“以往生辰,我从来不在外面吃,都是母亲做长寿面给我吃。”
弥音轻皱眉,言语有些无奈,“可我不会做。”
晏珩却笑道:“没事,我和你一起做。”
二人辗转至膳房,厨娘早已被晏珩遣了下去,厨房中此时只有他们二人。
弥音看着厨房里各种红绿色蔬菜手足无措起来,练剑杀人她擅长,这种厨房的细活,她还真没做过。
二人净了手后,晏珩率先卷起了袖管,将袖子卷到手肘处,弥音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衣袖卷起。她望着晏珩,看着他将面粉倒进面盆,粉尘在空气中飘散,他又往里面倒了一些水,看着面粉在他手中被肆意揉搓成型,弥音忍不住道:“你竟真的会做这个。”
听出她话中的惊叹,晏珩心中有些得意,但他情绪向来不外显,也只是唇角含了一抹笑意罢了。
若是旁人,他都懒怠扯唇。
晏珩将面置在盆中,用竹编盖覆上盆口,对弥音道:“先把面团放置一会儿,做出来的面会比较筋道。”
这碗长寿面,大部分都是晏珩动手,只是到下锅的时候,弥音动手把做好的面条放进煮开的热水里。
“其实,以前母亲还会给我做寿饼和八珍粥。”
晏珩对着灶口添柴,仿佛随口说这么一句,弥音听到后不禁挑眉望向他,他还在这儿点上菜了。
良久,晏珩没等到弥音说话,抬眸望去,只见她正低头将手里的青菜放进热锅里,神情十分专注。
晏珩想,可能她方才没听到吧。
本就是一句随性的话,晏珩也没放在心上。
弥音透过白雾看着被沸水滚起的面条,启唇道:“京城有许多贤淑女子,你合该去看看她们。”
听见这话,晏珩无法淡定,出口的话带了三分气性,“你明知道我的心,却让我去看那些女子,你是不是成心气我?”
弥音叹口气,视线转向他,口气如常,“我不会做长寿面。”
晏珩道:“那又如何?你不用做这些,也不必学这些,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你不需要讨好我,也不必为我做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我只怕...”
晏珩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突然弱了下来,视线微垂,脸微侧向一边,声音里含着几分委屈,“我只怕你不要我。”
自弥音诈死换回自己的身份后,她便发现晏珩在她面前总是会露出委屈的神情和语气,她突然觉得这种神态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后来不经意间才想到,这分明是她假冒萧若茵时对晏珩使过的弱小无辜委屈的手段。
而且,晏珩现在也如她之前一样黏人。
刻意忽视掉他的委屈落寞,弥音将长寿面用筷子挑进白瓷碗里,双手端举着面碗对晏珩道:“好了,先吃面吧。”
晏珩跟着她坐在了膳房用餐的桌子前,看着晏珩拿起筷子,弥音道:“你先吃,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弥音刚转身,手腕处就一道温热,阻了她离去的脚步。
她视线往被拉住的手腕处望过去,是一只好看的大掌握住了她手腕。
她回过头,看向大掌的主人,晏珩犹疑着问:“真的还会回来吗?”
弥音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回。”
晏珩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弥音道:“那我等你回来再吃。”
弥音没再说什么,出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寿饼、寿酒和八珍粥,还有其他几样,都被弥音一一摊开放在桌子上,“我买了几样吃的,老板说这些都是生辰日享用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晏珩调笑道:“你是将老板的铺子都搬回来了吗。”
弥音催促着他,“你快尝尝。”
在弥音期待的目光中,晏珩将桌上东西一一尝过后,点头称赞,“都很好吃,你也一起吃。”
不知不觉,日头西沉,晏珩拿出一个莲花灯,和弥音一起到了晏府西北方位的未央池。
弥音从来到晏府就感觉有些奇怪,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晏府没有下人来往,或者说是她没有看到晏府的下人,连管家李德福都没见到。
“管家他们都不在府上吗?”弥音问出声。
晏珩自然回道:“我让他们都下去了,今天府上只有你和我。”
说着,晏珩将莲花灯托举至弥音面前,“往年都是母亲给我写祝愿,今日,你来为我写,好不好?”
他语气诚恳,口吻温和,全然没有他面对别人之时的清冷疏离。
弥音拿过他手里的笔,想了想,在灯壁上写下“岁岁平安年年欢喜”八个字。
晏珩低头看着字喃喃出声:“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随后,他望向弥音,她的脸庞被莲花灯火映照出暖橘色的温柔,恬静温暖。
晏珩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如果你在我身边,我自然年年都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