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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楚何 敲山震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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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目送着弥音的身影消失后,才朝着牢房的方向而去,此时,萧叙已经来到牢房外。
晏珩上前恭敬道:“皇上万福金安。”
“平身。”
晏珩起身,解释道:“皇上,牢房忽起大火,臣......”
萧叙打断他,道:“牢房失火,晏卿能审时度势逃出火海,没事就好。”
他显然不想跟晏珩计较这件事。
“多谢圣上。”
夜色苍苍,昏暗的房间,橘黄的烛光映照着房中两个人的精致面孔。
萧叙坐在首位,悠悠掀开茶盖,吹散升腾的热气,却在喝下之前,眉眼未抬问:“晏珩是你救出来的?”
虽是问句,但语气中七分肯定。
弥音知道瞒不过他,如实道:“是。”
萧叙饮下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在侧边的桌子上,“为什么?”
“晏珩是主子认可的肱骨之臣,若没了他,朝廷岂不是失去了一名良臣,主子身边也少了一个能出谋划策的人。若真如此,于梁真国、于主子,都不是好事。”弥音淡淡解释道。
萧叙点点头,“说得不错,这次你做得很好,晏珩现在确实不能死,朕还需要他。”
萧叙眸光流转至弥音身上,她安静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片刻,他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
弥音转身离去,萧叙却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两日后,温峤和沈清淮经过多方排查,最终抓住了放毒的人,那人供认不讳,毒案到这里落幕,沈清淮亲自去牢里接晏珩出来。
二人少不了又去了趟吉祥楼,辞别回家时已月上中天。
晏珩还没踏入晏府的大门,就看到李德福已经从门内迎了出来,动容激动道:“爷儿,您可回来了!”
晏珩淡淡应声“嗯,”想到什么,晏珩道:“何青樾呢?”
李德福有几分犹豫,小心翼翼道:“爷儿被关天牢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失踪了,我派了几十个人去找都没找到。”
晏珩听后有些疲惫地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回到水云间,晏珩坐在浴桶里,脑海却不断思索着:何青樾已经被救出去,那么萧叙也一定知道弥音假冒公主的事情已经败露,但是那日牢房失火,萧叙与他相见,并未提及此事,看来萧叙不打算就此事与他敞亮谈。
君不开口,臣子也该缄默。晏珩深知此理。
只是,晏珩目前还不知道萧叙安排这一出的目的何在...
两日后,晏珩下朝回府,才踏入府门,就见李德福一脸喜意地迎了上来,对晏珩笑道:“爷儿,楚何先生来了!”
晏珩闻言,眉眼带上了明显的欢意,“他现在在哪儿?”
楚何是晏珩的师傅,也是晏老夫人的师傅。
按说晏珩该称楚何为师公才对,但是楚何嫌弃“师公”二字把他叫老了,所以就让晏珩随晏老夫人一起喊他师傅。
“在您书房。”
晏珩脚下生风,明显快于平时,赶到书房,才推开门,一只拳头已经朝他面上砸来,晏珩迅速抬手格挡开那人的拳头,二人在书房又过了几招才停下来。
那人发须灰白,精神抖擞,笑道:“看来你功夫没落下,与之前相比,又进步了。”
楚何望着他的脸庞,眉头微紧,有些疑惑与担忧,“我怎么看着你面色不如从前了...”
说着也不顾晏珩是否反对,手指搭上晏珩的手腕处,感知他的脉搏。
晏珩想抽走,却被楚何用力按着,只好随他去了。
楚何眉头逐渐攒起,眼神忧心认真道:“我给你开的寒症药浴你也泡了?”
他虽是问句,却字字坚定。
晏珩知道瞒不过他,承认道:“是。”
楚何叹口气,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边走边道:“寒症本就不是寻常的病,所用的对症药物也极为歹毒,对于有寒症的病人来说,疗效显著,若是常人误用,对身体则是一大损伤。这个道理,你不该不知道。”
晏珩仿佛对此不在乎,道:“师傅,我知道。”
“那你还...”楚何本来有些生气,忽然想到什么,便转了话锋,试探问:“那封信你是为谁问的?”
当初晏珩飞鸽传书给他,给他说了一些病人症状,从信中的病征描述,他认为是寒症,与晏珩的诊断不谋而合,所以他回信也给出了治疗方法。
信中晏珩并没有点明病人名姓,当时楚何还以为晏珩是遇到罕见的寒症病例,想要探究一番,如今想来,此事不简单。
晏珩并未隐瞒,“是徒儿的夫人,安乐殿下。”
楚何第一次从晏珩嘴里听到安乐这个名字,但是他并非不知道这个女子,当初晏珩成亲,飞鸽传书邀他前来,信中就提到了新娘子安乐殿下。
他当时因为身处偏远,且还要给人治病抽不开身,就没来参加。
这次他来晏府,则是听到晏珩入狱的消息,才火急火燎地从千里之外赶回来,途中累坏了两匹马。
“我刚才给你把脉的时候,也发现你气血不畅,肝气不舒,何况你面色又不如以往,你是怎么把自己身体糟蹋成这样的?”楚何话中带着薄斥和担忧。
晏珩低下头,没说话。
那时他发现萧若茵每次事后都会饮用子息汤,常人尚且知晓“是药三分毒”,他熟知医理,更加明白药物对身体的伤害,所以他私下把萧若茵服用的子息汤换成了温补的汤药,他则常服食男性避子药。
这样,既不损害萧若茵的身体,也不会让她怀上孩子。
见晏珩良久不语,楚何试问:“也是为了那位安乐殿下?”
晏珩抬起眸子,解释道:“她身体不好,不宜再服用子息汤。”
楚何嗔怪道:“所以你就吃那种药,”楚何有些不解,“你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你们有了孩子,生下来不就好了,何苦这么伤身体。”
楚何想的,何曾不是晏珩所想,但是她不想要,他舍不得勉强她。
片刻,晏珩仿若毫不在意,笑道:“师傅,孩子这种事顺其自然,徒儿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我们不如先去用膳吧。”
楚何见他避重就轻,捡了个不咸不淡的边角话来回答,就知道晏珩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于是顺着他道:“走吧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楚何在晏府待了一个晚上就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信:徒无恙,师心安,已走,勿念。
晏珩习惯了他这番行为,一笑了之。
次日,早朝后,萧叙叫住晏珩,“晏卿,你留下。”
晏珩随着萧叙来到御书房,萧叙屏退左右,只留下近侍魏迟在一旁候着。
萧叙坐于御案后,沉思一会儿才道:“皇妹新丧,你还在孝期,按说,有件事不该让你去办,可朕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按礼制规矩,晏珩要为萧若茵守孝一年。
萧叙话已出,晏珩知道这件事不是他能拒绝的,于是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人臣子,自当为皇上分忧解难,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萧叙笑赞道:“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
想到要说的事,萧叙皱眉道:“还不是靖王那边,”他叹口气,才继续道:“近年来,西南暗流激荡,多生事端,元庆国屡次扰我西南安宁,争夺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他们虽未伤我梁真国的百姓性命,但长此以往,恐怕西南百姓会对朝廷丧失信心。”
西南是靖王萧纪的地界,萧叙虽未点名,但晏珩也揣度到几分,“西南是靖王的辖地,靖王难道坐视不管?”
萧叙冷笑一声,“西南百姓个个不安,户户家宅不宁,让他们对朝廷心生怨怼,进而生变,他怕不是乐见其成。”
晏珩对于西南的境况也略有耳闻,萧叙此番将这事搬到台面上来说,看来对靖王已经忍无可忍。
晏珩斟酌道:“圣上的意思是...靖王有不臣之心?”
萧叙冷哼,“若无异心,何故对西南事端不理不睬、放纵至今,”他抬眸望向晏珩,问:“晏卿,可有良策?”
晏珩沉思少许,道:“靖王远处西南,京城一时之间鞭长莫及,若让靖王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恐怕会将靖王更快地推向元庆国,如今靖王还未有所行动,圣上何不以静制动?”
“你让朕坐以待毙?”萧叙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个想法不太满意。
晏珩轻笑道:“当然不是,圣上难道忘了,敲山亦可震虎。”
萧叙低下头,似乎在思考晏珩的话,片刻,他再次抬首,“晏卿,你先回去吧,容朕想想。”
“是。”
晏珩离去后,萧叙朝魏迟招招手示意他上前,魏迟上前几步,萧叙开口问:“去把三皇叔的笛子找来。”
萧叙口中的“三皇叔”是萧纶,被萧绍诬陷谋反而斩杀。萧纶平生好音律,喜丹青。
魏迟领命,半个时辰后又回到御书房,手中托举着一个盛放白玉长笛的御盘。
萧叙伸手拿起白玉长笛观摩了一会儿,又重新放下,正色道:“你带着这支笛子去晏府,就说朕的旨意,让晏珩将此笛送给靖王,另外,朕还要赏靖王九个舞姬,作为靖王这些年镇守西南的犒赏。”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