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八章 事后 他的晦暗心 ...
-
窗外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厚雪覆地,撕开了墨色的夜。
晏珩立在窗前,背对着关闭的窗户,眸光望向榻上的女子。
她在睡梦中似乎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裸露在外的玉手折在腰间紧紧握着。
视线往上望去,白皙的臂膀上嵌着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连着能被看到的脖颈和胸前都是青紫吻痕。这些都是他不久前的杰作。
房中炉火正旺,暖意融融,他倒也不用担心她会着凉。
二人因药性深陷情事,足足三个时辰方歇,她的身上是怎样的狼狈,他再清楚不过。
这女子实在大胆,不过才见过几天,就敢上嘴亲人,万一遇到登徒子,怕是要毁了一辈子,甚至一个人就敢去芙蓉楼高价买回长寿杯。
他对她的心动恐怕比他察觉到的要早很多,只是因与余惜雪的婚约,才一直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失神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萧若茵眼皮轻微开合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眸子,晏珩在她正对面,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晏珩的沉静目光。
他是怒还是恨?
萧若茵看不出来,她手撑着床榻坐起身呈跪坐姿势,眸子里带着几分心虚忐忑,抬头看了他几眼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晏珩。
晏珩瞧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泛起怜惜之情,他朝她走过去,路过旁边的桌子时,顺手把桌子上他早已经找好的药膏拿在手上。
到了榻边坐下,晏珩打开药膏的塞子,用手挑了一些药膏,就往萧若茵身上的伤痕处抹去。萧若茵没阻止他,抬眼望了他好几次,任他轻柔按涂着肌肤青紫处。
手指上的药膏抹完,晏珩正要重新去弄药膏,手还未收回,却被一双玉手握住不放。
他抬起眸子望向面前的女子,眼神如水平静。
萧若茵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颊边,让他的大掌刚好托住她的半边脸,视线与他相对,柔柔问道:“怪我吗?”
晏珩没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虽然今晚是她使用手段极力促成,但何尝不是正中他下怀。
这些日子,若不是他放任她的纠缠,事情不会演变到如今这一步。
但,如果不是她勇敢迈出这一步,爱她这件事,他可能要永远埋在内心深处,永不见天日。
他的晦暗心思,只她可解。
久久没有等到晏珩回答,萧若茵以为他还在生气,小脸侧过去,伸出香舌朝他的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晏珩心头一颤,随后眉头微蹙,语气也严肃几分,“谁教你这样的?”
这种勾栏手段,属实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萧若茵咬着唇不说话,晏珩察觉自己的语气过重,轻轻叹了口气,“我先给你上药。”
晏珩要抽回手,萧若茵却紧握不放,趁晏珩不注意迅速朝他唇上亲了一口,又退回原位,一双清丽眸子俏生生地望着他。
她这分明是勾引。
晏珩很受用,唇畔扬起清浅的笑意,“看来,这膏药要晚点用了。”
萧若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欺身压在床上。
窗外天光乍破,帐内软榻上男女人影交叠,朦胧中透出一句话。
“晏中丞,我是别人吗?”
晏珩停下了动作,问道:“那日,你都听到了?”
他说的是与余惜雪在吉祥楼那天。
萧若茵玉臂搂着他的脖子,点点头,“都听到了。”
那日,她听到了晏珩对余惜雪的种种包容与维护,还有他亲口承认的喜欢她。
所以她昨晚才敢如此大胆,她赌晏珩不会看着她与别的男人交欢。
晏珩似乎并不在意她偷听,朝她额头印下一吻,“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茵茵。”
“茵茵”二字,他多少个午夜梦回的唇边之语,如今终于能当面叫出来。
窗外,雪下得更疯了,廊下的侍女步履平稳地朝着书房走来。
镜棠今早本来要去水云间伺候晏珩更衣洗漱的,但是水云间的丫头却说晏珩一夜未回,栖在了书房。
以往政务繁忙时,这种事也常发生的,但是近日并没有听闻晏珩被什么朝事困身,且昨日应离开的安乐殿下至今还在晏府,镜棠直觉今日有什么不对劲。
想到这里,镜棠的脚步加快,手中精致金盆盛着的水也荡起了轻微的波澜。
行到书房门口,有小厮在门口守着,镜棠就要推门进去,小厮连忙阻拦住,“镜棠姑娘,爷儿吩咐了,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我也不能吗?”镜棠是晏珩的贴身侍女,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尚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小厮道:“爷儿说了,谁都不能。”
镜棠直觉有异,但又怕惊扰了在里面休息的晏珩,于是笑道:“既然如此,我一会儿再来伺候爷儿梳洗。”
镜棠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回,走了几步,她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怀疑,于是绕过小厮的视线后,来到了书房的后面。
她将手放进盆里,用水湿了湿手指,捅开了窗户的糊纸。
入目的场景让她心头一慌。
垂幔摇动,帐内人影憧憧,朦朦胧胧。房内传来隐隐约约的男女喘息,让镜棠羞红了脸。
忽然从帐幔里面伸出一只白皙光嫩的手,帐幔被推开了一道小缝,那只手往外缓缓探去。
随后那条玉臂逐渐也往外伸出,玉臂上深深浅浅的男女欢痕映入了镜棠的眼眸。
女子是谁镜棠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帐内的男子她能肯定,在晏府书房的,除了晏府唯一的男主人,又能是谁呢。
镜棠心头不禁一股酸涩袭卷而来。她守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如今亲眼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同榻,个中滋味自是不好言述。
晏珩以前也有过两个通房丫鬟,但他不热此事,也从不曾在书房行孟浪之事。后来两个通房丫鬟被晏珩打发出府,从此晏珩再也没有纳过什么人为妾为陪侍之人。
她以为晏珩在为余惜雪守身,但今日这番场景,却让她的猜想破碎一片。
她知道自己与晏珩不可能,晏珩如果有妻子,她也只想那个人是余惜雪,但她并未听闻昨日余惜雪来过晏府......
那么,与他同欢的女子到底是谁?
镜棠心底虽苦涩,但又忍不住好奇心往帐子里盯。
从帐内又伸出一条强劲有力的臂膀,一看就是男子。
那宽大的手掌循着女人的玉臂探索,温温浅浅,缠绵缱绻,探到那双玉手将其覆盖包裹住,缓缓牵引至帐内。
在他们收回手的时候,镜棠借着帐子被掀开的一角清晰地看到二人相叠的身体,以及帷帐落下前,帐内男人朝她在的位置斜来严厉警告的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镜棠心惊一跳,他发现了她!
镜棠怀着忐忑的心立刻离开了这里,在不安中等待着晏珩的传唤。
帐内,晏珩握着萧若茵的手收回来后,朝着她的手面吻下,而身下的可人儿,双眸润水,眼尾轻红,盈盈眸色涣散,意乱情迷,不知分寸几何。
镜棠回到自己的院落,不知煎熬了多久,管家过来叫她,“姑娘还在这儿做什么,爷儿正叫你呢,还不快去!”
镜棠稳住心神,往书房而去。
书房门口已经不见小厮的身影,镜棠推门走进去,晏珩已经穿戴整齐,而床榻的帷幔仍未掀起,浅浅垂落在地。
镜棠将水盆放在一侧架子上,湿了巾布拧干递给晏珩,“爷儿,擦擦脸吧。”
晏珩不提她今早窗外偷看的事,镜棠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今早我按平常的时辰来伺候爷儿洗漱,被外面一个小厮给拦了,说爷儿不让人进来?”镜棠有意问清此事,趁晏珩正擦脸的时候提起。
晏珩闻言眉头轻皱,只这一点,镜棠就明白了今早之事绝不是晏珩吩咐的,但晏府上下又有谁这么大胆敢假传晏珩的话?
猛然,一个人的身影冲进了镜棠的脑海。
安乐殿下,萧若茵。
萧若茵这几个月对晏珩的纠缠,晏府上下的人只要眼不瞎都看得出来,萧若茵为何要假传晏珩的话?
某个想法的产生瞬间让镜棠激灵一下,她带着求证的目光往帷帐内偷偷望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躺着的身影,帐内之人不可辨认出来。
晏珩洗漱后,对镜棠道:“你去洛水阁请明月姑娘来一趟,让她带件殿下的换洗衣物。”
这话彻底证实了镜棠的猜测,帐内的人果然是萧若茵。
镜棠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问:“爷儿,此话何意?怎么要把殿下的衣服带到这里?”
“我没衣服穿了,有劳镜棠姑娘让明月给我送一套来。”帐内的萧若茵露出一个头来,冲着镜棠道,脸上带些羞涩。
虽早已料到,但真真切切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中顿生许多委屈与酸涩。
为什么会是萧若茵!如果是和晏珩有婚约的余惜雪她也不会那么不平,凭什么萧若茵几个月就能得到自己渴望多年却得不到的人!
镜棠看了眼萧若茵又看向晏珩,眸中嵌泪,连忙低下头去,只听晏珩道:“你先去吧。”
镜棠领命逃似的离开。
镜棠的表情萧若茵自然也看到了,镜棠离开后,萧若茵对晏珩道:“她喜欢你。”
晏珩淡淡“嗯”了一声,镜棠的心思他岂会不知,但他并不喜欢她。
晏珩朝萧若茵走过去,此时两个人相对,萧若茵才感觉到不好意思,她连忙收回头,躲进帐内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晏珩掀开帷幔,看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萧若茵,忍不住发笑,带些调侃道:“昨晚也不知是谁那样大胆,怎么今日就害羞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萧若茵将被子扯下一些,只露出那双含羞带怯的灵动眼睛望向晏珩。
晏珩此刻也心满意足,坐在榻沿,垂眸与萧若茵对视,“昨夜你几乎没睡,再多睡会儿。”
晏珩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萧若茵又红了脸,眸光乱窜,不敢与他对视。
“我还有些事要做,晚点再陪你。”
萧若茵听到他要走,也顾不上害羞了,忙扯下身上被子起身问:“你要去哪儿?”
她身上无寸缕遮挡,上面的欢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晏珩伸手抚上她前胸上的印痕,心疼道:“得多养几日才能好了。”
收回手,晏珩才回萧若茵刚才问的话,“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吗?”
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让萧若茵不觉沉陷进去,此时也不纠结知道答案了。
晏珩凑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又嘱咐道:“多睡会儿养养精神。”
萧若茵乖巧点点头,晏珩扶她重新躺下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