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令》昕宥

41、第四十一章 天仙配 心想事成.

　　洛水阁。
　　一大早，明月就给萧若茵收拾好出行东西，用过早膳后，萧若茵就坐上了宫里来的车轿，只因按往年传统，帝王要在年前几天为百姓、为社稷到香山寺祈福，以往萧若茵都没去，萧叙觉得今年萧若茵多灾多难，于是就让她一道祈个平安。
　　余惜雪到晏府的时候，萧若茵已经离开一个时辰，晏珩正在院中池塘前坐着垂钓。
　　李德福领着余惜雪找到晏珩，正要上前开口，却被余惜雪拦住，余惜雪食指放在嘴边，朝李德福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李德福会意，就离开了。
　　余惜雪在晏珩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近前后双手猛地遮住晏珩的双眼，刻意压低了声音，“猜猜我是谁？”
　　余惜雪不常如此，只是偶尔也会在晏珩面前露出小女儿家的俏皮。
　　晏珩轻笑一声，“惜雪。”
　　被猜中后，余惜雪收回了双手，坐在晏珩旁边的矮椅上，“你今日怎么有闲兴来闹这些鱼儿？”说着，余惜雪拿起地上晏珩早准备好的鱼饵料洒进池塘，不一会儿，池塘中的鱼儿就聚在洒饵料的地方，争相吃食。
　　镜棠此时走过来，手上端着茶盏，身后跟着一个拿着小桌子的仆人，仆人上前把小桌子放在余惜雪和晏珩之间的空地上，镜棠才上前把茶水轻轻放在桌上，拎起茶壶倒好两杯茶后，先端起一杯递与余惜雪，笑道：“余小姐，请用茶。”
　　余惜雪笑着接过，“有劳镜棠姑娘了。”
　　镜棠笑而不语，又端起另一杯茶递给晏珩，“爷儿，请用茶。”
　　晏珩接过，镜棠才退下。
　　余惜雪望着镜棠逐渐走远的背影，对晏珩道：“镜棠姑娘是个贴心的人。”
　　晏珩淡淡“嗯”了一声，垂眸吹了几下盏中飘散上来的热气，似乎并不在意余惜雪说的。
　　余惜雪本来就是想探探镜棠在晏珩心上的分量，毕竟镜棠照顾晏珩那么多年，自小的情分总该有的，如今一见晏珩对镜棠并没有额外关注，她心底不由得多了一分欣喜。
　　余惜雪低头正要饮茶，余光瞥到有鱼儿上钩，连忙提醒晏珩，“兰周，有鱼上钩了！”
　　她一急便顾不上手里的茶水了，后果就是盏中茶水尽数泼倒在她的衣裙上，茶盏掉落在脚下，晏珩望了过来，对她道：“先换身衣服吧。”
　　晏府自然是没有余惜雪的衣服的，所以镜棠就拿了她的新衣服先让余惜雪换上。
　　晏珩在房外的树下石凳上坐等着，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余惜雪的惊叫声，连忙起身推门进去，担忧唤：“惜雪！”
　　房内余惜雪已经换好了衣服，见到晏珩眼中流露的担忧，展出笑颜，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刚才一只猫跑过去，吓了我一跳。”
　　晏珩眸色沉静下来，“没事就好。”
　　说着晏珩转过身就要离开，却被身后的余惜雪叫了一声，“兰周。”
　　晏珩回头望过去，“怎么了？”
　　余惜雪缓缓走过去，越过他走向门口，伸手关上了门扇才转过身，面上娇羞泛红。
　　她素手轻解衣裳，晏珩了然她的意图，上前两步制止住她解衣领的手，对她道：“惜雪，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他眸子清润不染杂尘，似乎对红尘之事没有欲望。
　　于情事方面，他在外人面前是正人君子，在她面前亦是。
　　晏珩收回了手，平声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会儿让镜棠伺候你用膳。”
　　晏珩在书房待到掌灯时分，直到门外传来李德福的声音，“爷儿，殿下来了。”
　　说完，萧若茵就从外面进来，她披着浅蓝色氅衣，氅衣上面还余留着片片雪花，晏珩起身就要走出来行礼，却被萧若茵抢先道：“不必多礼。”
　　晏珩依言重新坐下，问：“外面下雪了吗？”
　　萧若茵边走近他边回道：“嗯，我和皇兄从香山寺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下，有半个时辰了。”
　　萧若茵低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福递到晏珩面前，“今日我多求了一个平安符，你带上吧。”
　　“殿下，臣......”见晏珩犹豫，萧若茵道：“难道我求的平安符上面有洪水猛兽不成，让你怕成这个样子。”
　　晏珩不语，萧若茵继续道：“我在方丈那里跪了两个时辰他才答应多给我一个的。”话音里不无委屈。
　　晏珩这时回道：“多谢殿下垂爱。”
　　见晏珩收下，萧若茵脸上才有些笑容。
　　萧若茵并没有在这里多留，今日出外一天，身心俱疲，很快她就回洛水阁休息去了。
　　晏珩收起萧若茵给的平安符，缓步踏出书房，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人间，地上已经被铺了一层白纱出来，此时凉夜与寒雪相得益彰，形成一幅精美的寒雪夜图景。
　　余惜雪在晏府用过午膳后就离开了，当时李德福来禀过晏珩。她离开时晏珩吩咐李德福备好车马，又派几个仆人护送，以免中途遇到什么事情。直到将余惜雪安全送回余家，晏府的车马和人手才回来。
　　次日一早，萧若茵用过早膳后来到花园散步，冬日的暖阳倾洒在身上暖熙一片，十分温和。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奴婢拜见安乐殿下。”
　　萧若茵睁开眼睛侧目，见是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丫头，镜棠。
　　镜棠经常在水云间服侍晏珩，萧若茵来这么久，其实也没和她见过几次。
　　“起来吧。”萧若茵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托举着一个红木盘，上面卧躺着一件叠得整齐的衣服。
　　萧若茵感觉衣服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到底见谁穿过。
　　似是察觉到萧若茵的困惑，镜棠开口道：“这是昨日余小姐换下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这就要给她送过去。”
　　“余姑娘的？”她为什么会在晏府换衣服？
　　镜棠点点头，“是的，昨天余小姐陪爷儿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只好换了一件。”
　　陪他？怎样的陪伴才会弄脏衣服？萧若茵不由得心头一涩。
　　镜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模糊描述了过去，“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镜棠离开后，萧若茵没了赏园的兴致，转头对明月道：“你先回去。”
　　明月不解问道：“殿下，您要做什么？”
　　“没什么。”
　　明月虽然担心萧若茵，但是也不敢不听她的，只好先退下，偷偷去找管家李德福商量办法。
　　酌玉轩。
　　老板兴致勃勃地给沈清淮介绍店里的新货，沈清淮喜欢收集玉器，沈府有一间专门的屋子供他摆放这些年来他收集到的玉器。
　　晏珩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浅浅品茗。
　　今日晏珩一大早就被沈清淮拉出来一起到酌玉轩，晏珩对这些没什么兴致，就端坐在一旁饮茶，沈清淮却一直兴致满满。
　　沈清淮在店里看了许久，总是不太满意。
　　他循着摆放玉器的木架从里到外又看了一遍，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叹气。
　　老板一看他这样有些慌了，沈清淮是常客，且出手大方，酌玉轩的新宝贝老板都会让人先去告知沈清淮，这次也是新进了一些，没想到沈清淮却一件也没看上。
　　沈清淮正要失望地离去，眼梢却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一个雕花红木盒，他手指着红木盒问：“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老板顺着沈清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头上，脸上却换上了笑容，“瞧我，竟然把这件好东西给忘了。”
　　老板过去拿起那个红木盒走过来，边走边道：“这是跟南海商人买卖的天仙配，本来想拿给沈公子看的，谁知今早忙昏了头，随手放在这里，竟给忘记了。”
　　老板在沈清淮面前站定后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块龙飞凤舞的玉制物。
　　沈清淮拿起这块天仙配打量着，老板就在旁边解说，“听说这天仙配还能让主人心想事成呢。”
　　“哦？”沈清淮望向老板，“这块玉佩还有这等奇效？若真这样，世人也不必去寺庙求神拜佛了。”
　　老板嘿嘿一笑，“沈公子说笑了，这些东西不过是人为赋意，买个开心罢了。要是能让人事事称心如意，怕是万金也难买。”
　　沈清淮走到晏珩身边，对他道：“兰周，你也看看？”
　　沈清淮将手里的天仙配递与晏珩，晏珩放下茶盏，才接过来。
　　一龙一凤爪翅相缠，玉脂莹润透亮，触感温凉密实。
　　沈清淮在一旁笑道：“掌柜的说这块玉配能让人心想事成呢。”
　　晏珩喃喃重复一遍，“心想事成......”
　　若真能心想事成，可否解他此身之困，成他一段美满姻缘？
　　想到他与余惜雪的亲事，及对萧若茵心中抑制的情意，晏珩唇边溢出一声失落的轻笑，他不能违抗父辈定下的亲事。
　　双眸轻抬间，一道心念许久的倩影从他眼前匆匆御马而过，晏珩立刻放下了玉佩，连忙起身对沈清淮道：“今日有事，改日再与你喝酒畅谈。”
　　说完匆忙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沈清淮，他从未见过晏珩如此急切。
　　所以，他是看到了什么才这么急忙离开的？
　　沈清淮不由得出门看向晏珩离去的方向，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能看到晏珩的身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