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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寻救 有些话当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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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府。
晏珩才踏进府门,李德福就迎了上来,“爷儿,您回来啦。”
“嗯。”
说着晏珩就要继续往里面走,李德福却疑惑地往晏珩身后望,奇怪问道:“爷儿,安乐殿下没跟您一起回来?”
晏珩直觉不对,问:“殿下不在府上?”
李德福一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不是爷儿让人来接殿下出府去玩吗?”
晏珩眉头一皱,要前踏的脚步收了回来,“几时的事?”
“一个时辰前。”
晏珩的唇紧紧抿起。
今日他去参加一个寿宴,略待了一会儿就找了个由头回来,期间并没有派人回来传话,那么传话的人是谁派来的?
“可还记得来人什么样子?”
李德福凝眉思考少顷,回道:“长脸,瘦瘦的,个子有点矮,看起来三十多岁,鼻尖上还有颗痣。”
晏珩思虑一会儿,吩咐李德福道:“你马上召集人手沿着殿下离开的方向去找,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晏珩快步走进府中,径直向洛水阁。
才走进阁院,就有一只身背高至晏珩小腿肚的小白狗跳出来,冲着晏珩欢快地叫。
这是萧若茵刚来晏府时他让管家送来的小狗,如今长大了许多,被萧若茵养的皮毛很光亮。
晏珩找了一件萧若茵穿过的衣服放在小白狗的面前让它闻了闻,小白狗闻后就跑了出去,晏珩跟在小白狗后面。
狗对气味的敏感高于人类数倍,希望依靠这只狗能尽快找到萧若茵。
黑暗,茫茫无尽的一片黑暗。
萧若茵笼罩在无边黑暗中,她看不到四周的环境,听觉嗅觉更为敏锐。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熏香,四周寂寂,她伸手想要揭开遮住眼睛的黑纱,却发现四肢无力,连手都举不起来。
今日一个小厮传话,说晏珩要接她出去游玩,让她放松一下,刚开始她心有怀疑,但小厮拿出了晏府的令牌,她这才跟小厮走。路上颠簸不平,她的头撞到车壁昏迷过去,再次醒来就是现在这种场景。
她被人下了药,手脚动弹不得,身下感觉是柔软的棉被,所以萧若茵猜想她是在床榻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是被谁绑来的,但她如今处境不妙却是事实。
“吱呀——”
听这动静,是有人从门外推门进来,脚步声有些重,像是个男人。
萧若茵不由得使劲儿往里侧移动身体,但由于身体的无力,费尽力气也只挪了一点点。
来人开门进来,又关上门,萧若茵听到自己跳动地有些急切的心跳声,耳畔传来来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及略粗重的呼吸声,让萧若茵心底慌了起来,“你是谁?”
来人因她这句话脚步微顿,很快又重新向萧若茵靠近。
萧若茵的脑子也在急速转动:既然他蒙上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他的样子,那么看来这个人并非想要她的命,不然不会多此一举蒙上她的眼睛。
若不为她的命,那或许是为财?
萧若茵试探问:“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钱还是物,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放了我。”
来人还是不搭话,莫非他不想让她听到他的声音,萧若茵思绪沉了下来,这个人或许是她认识的,也可能是以后会遇见的。
结合她之前的试探,这个人未必是求财,但也不像要杀她,那么......
萧若茵想到来人的意图,心下一沉,靠近里侧的手努力握成拳,用尽此时最大力气将指甲抠进了掌心,企图以疼痛驱散一些身体的无力之感。
她掌心鲜血流动,顺着手指的纹路滑落在棉被上,渲染了一层鲜艳之色。
外侧的臂膀突然被一道温热的手抚上,缓缓向上。
虽看不到来人,但萧若茵却感受到了那人的垂涎目光。
萧若茵声音较以往冷了几分,“你对我做这种事,就不怕皇上惩治你吗?!”
这话一出,那人游走在萧若茵手臂上的手果然停下,看来他还是惧怕皇权的,萧若茵继续道:“你现在出去,我只当没发生过今日的事,不会向皇兄说起。”
萧若茵能感觉到那人在犹豫内心在纠结,但这份纠结很快消散,那人双手移到萧若茵腰间去扯她的腰带,不过三两下,腰带就被解开,萧若茵那只因抠受伤有了一些知觉的手缓缓往她的头上摸去,取下头上珠钗握在手中,此时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伏低身子对她无礼。
萧若茵忍着心底的恶心,蓄足力气,正打算举起手朝男人身上扎去,一道刀剑入体的声音猛然出现,身上的男人痛苦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萧若茵胸前湿热血腥之气充斥鼻间,却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她感觉到屋里有另一个人,“你是来救我的,还是跟他一样?”
那人没说话,萧若茵只听到那人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的脚步声,手里握着的钗子始终不敢放下。
“汪——汪——”
外面的狗叫声制止了那人,萧若茵只觉身上一沉,随后就是破窗而出的声音。
那人在离开前还能记得给她用棉被遮盖身子,看来不像是个无耻之徒。
但既然是救她的,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他是谁?
不过片刻,门扇就被人重新打开,与之而来的还有那声让萧若茵安心的“殿下”二字。
萧若茵被蒙着眼睛,看不到人,只能听到略急促的脚步奔她而来,随后她眼前蒙布被人扯开,她才接触到光亮。
猛然来的光明让萧若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望着床榻旁的男人,委屈低低唤:“晏中丞。”
晏珩唇线紧抿,对上萧若茵投来的目光,压下眸底的复杂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云淡风轻,轻声安慰道:“殿下,没事了,我带您回去。”
晏珩并没有带萧若茵直接回晏府,而是去了水月别院,将萧若茵安排在了云影轩。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回晏府了吗?”萧若茵望向正为她处理手伤的晏珩,有些不解。
晏珩为她挽好纱带后,才回:“晏府在市井之地,殿下那般模样回去,免不了会被有心之人议论。”
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她有没有被吴承欺负,晏珩没有多问。
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他不想揭开她的痛苦伤疤。
“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另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晏珩眼神凝重肃杀起来,言辞紧厉,“另一个人?”
他去的时候吴承已经断气,他无法跟一个死人计较,但萧若茵口中的第二个人却让他无法不在意。
萧若茵只顾说着自己的疑惑,丝毫没察觉到晏珩的不对劲,“吴承小人行径之时,还好被后来的一个人阻止,但是救了我后他又走了,接着你就来了。”
萧若茵的话让晏珩的心安定下来,眸光也松弛些许,“他救了殿下,臣理应多多感谢,回去臣就派人去找找。”
“嗯。”萧若茵望着晏珩,想说什么,却又抿唇压了回去。
晏珩见她如此模样,主动问道:“殿下想说什么?”
“你和余姑娘婚事提前了?”
晏珩点点头,“对,两家商议后决定的。”
萧若茵接着问:“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晏珩回道:“没有为什么。”
此时,嬷嬷从外面进来,禀道:“少爷,车马已经备好了。”
晏珩起身,垂眸望向萧若茵,“殿下,我们该回晏府了。”
“是因为我吗?”萧若茵突然问这么一句,晏珩微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走吧。”
就算晏珩不回答,萧若茵也猜到了,那日她故意在余惜雪面前吻上晏珩,余惜雪那么喜欢晏珩,怎么可能不在意。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余惜雪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那就说明晏珩已经安抚好了余惜雪那边。而他们婚事提前地又那么突然,萧若茵自然能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回到晏府,已经到了晚膳时分。晏珩将萧若茵送到洛水阁就回了书房。
低头看了一会儿书后,李德福从外面走过来,“爷儿。”
晏珩这时才抬头放下了书籍,望向李德福。
李德福禀道:“已经查到了。”
“是谁?”
李德福道:“是负责采买的佟二。他为了五两银子把晏府的令牌借给别人,所以殿下才相信了送信的人。”
晏珩回来后,李德福就把萧若茵离开前发生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才让李德福去查令牌的事。
晏珩道:“我知道了,你按府上规矩处置。”
“是。”
当时,吴承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晏珩就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牵涉的人。
裕妃。
吴承虽然作恶一方欺男霸女,但是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亵渎皇家,吴延书对吴承虽怜爱,但这种诛九族的事也不会同意。
第二日下朝后,裕妃身边的小太监小夏子拦住晏珩,“中丞大人,裕妃娘娘有请。”
“有劳公公带路。”
晏珩随着小夏子到了一个亭子里,小夏子离开后,晏珩给裕妃行礼,“臣拜见裕妃娘娘。”
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道有些痛苦讥讽的声音,“晏珩,你满意了?”
牧南街是京城最为破败的街道,向来人迹罕至。
晏珩昨日抱着萧若茵从牧南街一个破败的房屋出来,虽然街上人少,他也有意避开被人看到,但总有防护不到的地方,加上此刻裕妃红肿的眼眶,猜到裕妃说的是吴承失命那件事。
但他开口说的却是,“恕臣愚钝,不知裕妃娘娘所指何事,还请裕妃娘娘明示。”
听到他睁眼说瞎话,裕妃怒火顿时满腔,“你不要给本宫打马虎眼,本宫问你,你昨天去牧南街做什么?”
晏珩声调一如往常不急不慌,“兴之所至,游玩一番。”
吴绾接着控诉,“你没看到那间破房子里有死人吗?为何不救?”
“臣并不知房子里有死人。”
“你撒谎!”吴绾猛然走过来手指着晏珩,眼神恨恨,“昨天明明有人看到你抱着安乐殿下从那间房子里出来,房子又不大,你怎么可能没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听到这话,晏珩轻笑一声,反问道:“裕妃娘娘对这件事了解得倒是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娘娘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吴绾此时才觉失言,她方才只顾着生气,口无遮拦,这下倒让她有些被动了。
吴绾甩了甩衣袖,语气有些不足,辩解道:“本宫就吴承一个侄子,自然格外上心,要暗中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晏珩平声道:“既然娘娘派人一直看护着吴公子,那吴公子将十七殿下骗过去,娘娘也应该知道。既然娘娘知道,为何不阻止?难道娘娘打心底就藐视皇室,觉得安乐殿下不如娘娘自己的侄子,所以才放任吴公子为非作歹欺凌皇家?”
“晏珩,你休要信口雌黄!十七殿下和本宫的侄子明明情投意合才相约一起,何来承儿欺凌皇室!”吴绾胸口剧烈起伏,由此可见她此时的气愤与怒火。
“裕妃娘娘失去亲侄,臣理解娘娘的悲痛之情,但有些话当说,有些话却是要烂在肚子里的,不然死去的人倒没什么,反而活人却会遭罪。殿下虽然年纪小,但守礼节、知分寸,岂会与外男在荒废之地独处一室。当然,殿下单纯,若是有人欺诱于她,也未可知。”
世人眼中,皇室中的十七殿下冰清玉洁,岂会与外男一屋独处私会?
若是真被人知道有这种事,首先被认为有错的反而是勾引皇室的人,连那人的家族也会被牵连,而十七殿下也再难觅良人。
裕妃本来是想拿这件事,私下逼皇上将萧若茵嫁给吴承,若吴承还在,皇上看在裕妃和吴延书的面上,同时为了保全萧若茵及皇室的声誉,也就顺水推舟过去了;但现在吴承死了,为了萧若茵的名声,萧叙自然会将所有过错推到吴承身上,到时候吴家又岂能逃脱问责......
想明白这点,裕妃脱力般坐在凳子上,晏珩再次行礼,“裕妃娘娘节哀,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