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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将启 不必担心, ...

  •   萦绕鼻间的依兰香味让晏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一瞬间他的视线开始有了光亮,光明中姜渝手捏火折子,正在烛光旁含羞望着他,她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足以透出她的玲珑身段。
      “夜寒人寂,我虽不是名门闺秀,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还望李公子垂怜!”她低下了眸子,不敢去看晏珩作何反应。
      从这几日的相处来看,晏珩是一个做事周全、进退有度的人,她也深深被他吸引,所以在她知道晏珩要送她回青州时,她便夜里起来将身子泡了凉水,才有后来她得风寒一事,这才让她得以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垂下眸子的姜渝良久没有听到晏珩的回答,不由得偷偷抬眼望过去,只见他目光淡淡,神情平静,与往常无异,但那双眸子里的冰冷却让姜渝暗暗倒吸一口气,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眼中毫不掩饰他的不屑与厌恶,这些刺痛了姜渝的心,难道她的喜欢就那么卑贱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无情无欲的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足以让姜渝直冒冷汗。姜渝想想自己为今晚做的准备,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火折子放至一旁的矮案上,莲步轻移,款款走向晏珩,却在三步之遥时看到晏珩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就听到他声音凉如寒泉道:“姜姑娘,你越礼了。”
      他似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一样,语气平淡疏离,这句话也成功制止了姜渝接下来的行动。
      姜渝羞愧地满脸通红,比方才的害羞更加绯丽,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在这一刻被晏珩这句话打击地溃不成军,自尊心也被粉碎地彻底,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后,她眼含热泪,夺门而出。
      姜渝离开后,晏珩没继续留在这个房间,转身去了书房。房间有了陌生人的气味,他不习惯也不喜欢。
      两日后,陈翼约晏珩去了一个茶馆。
      茶馆地段繁华,里面布置素雅整洁,合乎文人骚客的朴素简雅风格。
      晏珩与陈翼同坐一桌,骨节分明的手掌扶着面前盛满茶水的杯沿,少顷他端起来送至唇畔,浅抿一口。他容貌无双,举止优雅,宛然画中人一般。
      陈翼这时才开口说话,“中丞大人,那晚文康远回去后,下官以为他会听我的劝告,不再继续赌场的生意,没想到他竟然不知悔改,不但不想收手,还想加害于中丞大人!”
      说到后面陈翼愈发愤慨,仿佛文康远要加害的是他一样。
      晏珩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兴致,唇边闪现出一丝隐隐的笑意,不知因听到这句话发笑,还是笑文康远这个人,他浅淡问道:“哦?这话从何说起?”
      陈翼说:“昨夜,文康远又来找我,说他要给所有赌场的客人发寿帖,让客人们三日后来赌场为他贺寿,贺寿那日客人在赌场输的都由他来负责;赢的都归客人自己所有。这样就能吸引来很多客人去,他也会给中丞大人发帖子,如果中丞大人去了,他就在那天动手杀了中丞大人,还拜托我一定要说服中丞大人前去!”
      他一口一个‘文康远’,仿佛要和他划清界限,生怕别人将他和文康远联系在一起。
      “陈大人觉得我该不该去呢?”晏珩将问题抛给陈翼,陈翼皱眉想了会儿,才说:“下官以为,不该。中丞大人自然智勇无双,只是文康远此人已经在陵州多年,非常狡猾,万一中丞大人不防,中了他的圈套,岂不是追悔莫及!”
      晏珩垂眸望着只剩半杯茶水的杯子,食指循着杯身轻轻摩挲,似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会儿他才说道:“陈大人,你就跟文康远说,我会去。”
      听到这话,陈翼猛地起身,颇为激动道:“中丞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中丞大人三思!”
      晏珩抬眸望向他,清浅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陈翼自知多说无益,于是就说:“中丞大人,实不相瞒,我与文康远也是称兄道弟,他也对我坦诚很多,他曾经跟我说过赌场里有个密道,可以逃亡,”说着,陈翼从袖口拿出一张虎皮纸,递给晏珩,才继续说:“这是密道布局,希望这个能帮上中丞大人。”
      晏珩接过旋即扫了一眼,就抬起了眸子望过去,“陈大人忠义坦率,实在令我佩服!”
      陈翼对着晏珩行了一记官礼,“既然中丞大人主意已定,下官也不再多言,告辞。”
      陈翼离开后,沈映从外面进来,他问:“中丞大人真的要去文康远的寿筵?”
      晏珩眉眼淡淡又扫了一眼手中的密道图,冷哼一声,“既然他们请君入瓮,我自然要去,不然岂不白费了这场好戏。”
      “那需要我做什么?”
      晏珩想了想,将手里的密道图递与沈映,道:“你派人暗中去探这条密道是否如图上所绘。”
      “好。”
      京城。
      袅袅熏香升腾空中,留下一道弯弯绕绕的虚烟,室内除了书写的沙沙声和衣服轻微的摩擦声,再无别音。
      萧叙眉头已经很久没有舒展了,桌案上的清茶热了凉,凉了又换,没有看到他用过一口,在一旁候着的魏迟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知晓萧叙此时心情不佳,不敢贸然向前。
      今晨,裕妃来到御书房,说要为她的侄子吴承请旨赐婚,而赐婚对象就要安乐公主。吴承是礼部侍郎吴延书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不学无术,对下人轻则训骂,重则打罚,眠花宿柳,欺男霸女,虽算不上大恶,但也绝不是好人。
      神思飘忽间,忽听御案后传来一声叹息,魏迟连忙过去,小心问道:“皇上,今日天暖,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萧叙随手合上手里的奏折,轻摔在案上,有些疲累道:“不去了,”他微微垂头闭上了眼睛,揉揉眉头,问:“青州那边有什么消息?”
      魏迟道:“今早,沈统领送来消息说,中丞大人已经去了陵州。”
      “陵州?”萧叙眉眼轻抬望向魏迟,有些疑惑,“为什么去了陵州?”
      魏迟解释道:“说是中丞大人根据土匪李虎的踪迹发现青州男女失踪案件跟陵州一个赌场有关,所以才赶去陵州。”
      萧叙听后,身子微微后靠在椅背上,“原来如此。十七殿下呢?”
      “十七殿下还在青州的客栈里,中丞大人派人暗中保护十七殿下,而且十七殿下身边还有余家二公子余惜白陪护,定能护着十七殿下的安全。”
      “余家二公子...”萧叙喃喃了一声,双眼微微眯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半晌,萧叙突然问:“你看十七殿下和余二公子可相配?”
      魏迟心一惊,他可不会真的以为萧叙想让他拿主意,皇室中人的婚配都是朝堂上的权衡取舍,如何会被他一句话左右,思考一会儿,魏迟才道:“奴才不敢妄言。”
      萧叙自然明白魏迟的小心思,不由得嗤笑一声,才道:“单论门第,他们自然是相配的,其兄余惜庭虽然在朝廷任职,但古往今来兄弟阋墙的故事还少吗?余惜白无一官一职,且对仕途学问不甚热心,若是将十七皇妹予他婚配,朕只会白白失去一个筹码。”
      萧叙的意思很明白,魏迟不敢再提余惜白,反而想起了最初萧叙的烦恼,“皇上是否要玉成十七殿下和吴承?”魏迟分析道:“吴承虽然无官职在身,但却是吴家的独子,礼部侍郎吴延书定会全力托举吴承,如果皇上将十七殿下嫁给他,吴家逢此荣宠,对皇上定是更加鞠躬尽瘁。”
      萧叙闻言突然笑了,魏迟不明其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赔罪,“奴才愚钝,言辞浅薄,请皇上恕罪!”
      不知魏迟怎么逗乐了萧叙,只见他笑着起身,边走边道:“起来吧,没人怪你。”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天边云彩,轻声道:“茵茵是朕的皇妹,她的幸福朕自然要好好考虑。”
      陵州。
      花草萦窗,空气中的剪刀剪枝声偶尔作响,一个身材颀长的身影正在临窗修剪花草枝叶。晏珩手持一把红柄剪刀,衬得他本就白皙的手掌更加莹润透亮。
      他面如玉、身修长,不声不响地处理着这些花草事,宛如画中人。
      沈映一进来就看到这幅画面,有些不忍心打破如此美好的场景,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旁边开着的门扇,“中丞大人。”
      晏珩回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将手中剪刀放在花草旁边,拿起一旁的帕子净了净手,才走过来。
      沈映这才走进来,回禀:“中丞大人,我去查了,陈翼给大人说的密道果然有问题。”
      晏珩坐下,不急不忙倒了杯水推到桌子的另一边,“沈统领,先喝口水润润嗓。”
      沈映依言坐下,喝了口水继续道:“密道图是对的,但是密道中的实际情况却不简单。”
      “怎么回事?”晏珩说话悠悠静静,似乎对此并不奇怪,一派镇定自若的样子。
      沈映道:“密道里遍布机关,我怕打草惊蛇,在发现机关后就回来了。”
      “沈统领做得对,现在不宜打草惊蛇,此次辛苦沈统领了,来日回京,晏某定要与沈统领好好喝上一杯。”
      沈映道:“皇上让我好好配合中丞大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身为御前侍卫,沈映直接听命于皇帝,与晏珩并无上下级之分。
      望着晏珩平静的眉目,沈映忍不住问:“中丞大人可知陈翼为何要这么做?他与中丞大人无冤无仇,何况中丞大人又是帮助他来扫荡贼乱平复祸患,他却如此对待中丞大人......”
      晏珩浅饮下一口茶水,不慌不忙道:“他与文康远私下合作已久,二人之间牵涉颇深,他知道即使助我捉拿文康远将功赎罪,以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告诉我这个逃跑密道,想要在密道中除去我,到时只对圣上说我为公殉职。朝廷几次三番派人来青州管理土匪案件,皆以派遣官员殒命为终,这次他效仿青州,回头说我是被土匪杀害,圣上远在京城,又如何得知其中真因呢?”
      沈映愤愤道:“若真如此,他可真是胆大包天!”
      沈映发泄完后,想到了什么,看向晏珩,问:“中丞大人,我不明白,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文康远和陈翼狼狈为奸,危害良民百姓,直接将他们捉拿归案岂不方便?”
      “他们能在陵州横行多年,背后的势力不知道牵扯多深,我们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听到消息的时间将会比我们的行动快得多。既然他们如今特地为我设了局,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在他们的局中,将他们一网打尽。”
      “中丞大人就这么断定那天他们一定会在赌场?”
      晏珩平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做生意的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如果我如他们所愿进了那个密道,他们总要去那里确认下成果。”
      沈映一听,大惊问:“中丞大人要去那个密道?”说完后倏地站起身,“万万不可!”
      晏珩一看沈映如此大的反应,想到平时他一脸冰冷气质,轻笑道:“沈统领,不必担心,晏某惜命得很。”
      沈映自觉失态,低头重新坐下,想到晏珩估计想好了应对之法,于是问:“中丞大人是否有了计划?”
      晏珩神色镇定道:“此事还需要沈统领的帮助。”
      “但凭中丞大人吩咐。”
      此时,管家崔敬从外面脚步匆忙地过来,晏珩看到他就止住了话头。
      “李公子,有人给您送了封请柬。”
      在陵州,晏珩一直以李观自称,当然,既然陈翼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想必文康远也已经知道了。而在逍遥斋,晏珩一直没透露过自己的真实名姓,所以崔敬一直叫他李公子。
      晏珩接过后,看到信封已经猜到了几分,又打开信纸看了眼,朝沈映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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