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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文康远 晏珩虽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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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是在一个糕点铺子的下面,铺子名为满香楼。虽然只是个糕点铺,但是里面与茶楼无异,各种铺设陈列齐全。
晏珩从地下赌场出来后,被小伙计送出了满香楼的门口,而这一幕正被赶来的李虎看到,待晏珩的车轿行远后,李虎连忙去了赌场拉住小伙计问了一通。
“你刚才送走的人叫什么名字?”李虎把小伙计拉到一个人少的地方问道。
李虎是赌场的常客,且与赌场老板相熟,所以小伙计如实道:“你说那位穿白衣的公子啊?他姓李,单名一个观,我就叫他李公子。”
李虎心下直觉不妙,连忙问小伙计,“文哥现在在哪儿?”
李虎口中的“文哥”就是赌场老板文康远。
小伙计看着李虎的神情似乎有很严肃的事情,连忙回道:“在城郊景苑。”
逍遥斋,晏珩租的下榻之所。
逍遥斋的原主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并不常住,只有一个老仆崔敬常住,晏珩随了原主叫他崔叔。自晏珩租下后,崔敬就新找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小厮。
此时,逍遥斋的小书房,沈映守在门外,而屋内是晏珩和从赌场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女子已经换洗过新衣,浑身发抖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去看晏珩。
晏珩想到赌场小伙计的话,猜到此女子估计是怕他杀了她,于是出言安抚道:“我不杀你,只是有些话要问问你,你如实说就是。”
女子一听,果然身子就不抖了,小心翼翼地偷觑了晏珩一眼,虽然晏珩眉眼俊朗风雅,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一句话就能将她置于死地,依旧可怕。
晏珩抿口茶抬眸望过去,女子慌忙移开了双眼,垂眸问:“公子想知道什么?”
晏珩放下茶盏,漫不经心道:“就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吧,你叫什么?是哪里人?”
女子回道:“小女子名叫姜渝,是青州人士。”
晏珩继续问:“姜姑娘既是青州人士,为何会出现在赌场?”
姜渝回:“若我有选择的余地何至于此,”她声音携了些哭腔和干涩,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才继续说:“一年前我还在青州,那天我出门卖花,没想到竟被土匪看到把我绑走卖到了赌场。”
这时晏珩道:“姜姑娘,先用茶,润润嗓子。”
“多谢李公子。”姜渝就着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说:“我被卖到赌场的时候才十三岁,还有很多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都是被土匪从青州卖到赌场,赌场里有教习婆婆每天训练我们怎样向客人讨赏怎样取悦客人......”说到这里,姜渝迅速抬眼望了一眼晏珩,脸上倏然出现两朵红霞。
晏珩恍若未觉,垂眸继续饮茶,饮罢才抬眸望向她,眸底如冰水平静,“姜姑娘既说有很多女孩子都是被土匪卖给赌场,且都是青州人士,难道里面没有一个人反抗?”
“在我刚被卖到赌场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逃走,后来被抓回来的时候,双目被挖,双手双脚也都没了,披头散发的,都没有人样了,从此,我们更不敢逃了。”
晏珩点明他想知道的,“姜姑娘可曾见过赌场老板?他长什么样?”
姜渝摇摇头,“这倒不曾,我们这些被卖去的人哪有资格见到老板,就算见到,赌场里都是面具覆面,我也认不出。”姜渝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补充:“但是我之前听到赌场的伙计提过一嘴,赌场老板似乎跟陵州知府陈翼官商勾结狼狈为奸,这才让赌场越来越猖狂,甚至敢买卖人命。”
姜渝说到这里心中愤恨不已,怒火萦胸,胸腔明显起伏不断,过了会儿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下了头,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实在忍不住。”
“姜姑娘嫉恶如仇,率真正直,又何来抱歉一说。”
姜渝闻言心怀欢喜,对晏珩忍不住生了几分亲昵,抬眼望过去,正看到晏珩神情有些恹恹,姜渝道:“李公子今日行程不短,想必身疲心乏,小女子就不打扰李公子了。”
晏珩道:“好,我已经让崔叔给姜姑娘准备了房间,姑娘先在这里休息几日养好精神再回青州,也免得让家中父母担心。”
“李公子大恩,小女子感激不尽!”
城郊,景苑。
层层假山掩映,流水淙淙,花草围绕水际,红绿相间,一动一静,在这岁末寒冷时节自成一派繁华景象。
穿过重重游廊曲水,李虎被景苑的小厮领到文康远的会客堂。
文康远是个精明狠厉的中年商人,不然也不会做出草菅人命的勾当,他那双几乎成一条线的小眼睛里时不时泛着一抹算计的光芒。
此时文康远正斜躺在软椅上,他身边跪坐着两个伺候的丫鬟,丫鬟衣着单薄,被冻得嘴唇发紫,身体都颤抖着,与这凉寒气候格外不和谐,但此时的她们不去关心自己的身体,却一脸娇笑着逗文康远开心。
文康远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稍有不顺就对下人非打即骂,更有甚者性命不保,所以伺候的下人都战战兢兢。
文康远看到李虎来到跟前,身形未动,笑呵呵道:“不是前几天才带来了一批人,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李虎知道文康远会错了他的来意,有些惭愧地解释道:“文哥,小弟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文康远看着李虎的神情有些凝重,于是坐起身,朝丫鬟小厮摆摆手让她们退下,望着那些丫鬟小厮的身影走远,文康远才道:“坐下细说。”
李虎坐下后,就将自己第一次遇到晏珩以及被晏珩捣毁寨子抓捕他兄弟的事情全部给文康远说了一遍。
文康远听后,眯起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如此说来,这个人倒是有些本事。”
李虎因为被晏珩毁了自己的寨子还捕获了自己的兄弟,对其十分愤恨,言辞间也带了几分刻意的不屑,“哼,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文康远知道李虎胸中有怒意,笑呵呵宽慰他,“修戈啊,事情已经过去了,先放宽心,既然他人已经到了陵州,在我的地盘还能让他逃了不成。”
修戈,是李虎的表字,是当初让张京鹤给他取的。李虎虽是粗人一个,但偶尔也会附庸风雅。
李虎一听这话忙问:“文哥要怎么做?”
文康远神秘一笑,“不要着急,到时候我会给你手刃他的机会。”
过了两日,晏珩从赌场出来后,天色还早,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容踏进如流水般的人潮中。
许是接近年尾,来往人群中,男女老少脸上皆是藏不住的喜意,街上摊贩热情地跟走过去的行客介绍着各种产品。
有几个女子在晏珩的侧边,都拿眼偷偷瞟向晏珩,脸上娇羞一片,走过去后还不住转头往晏珩身上看。晏珩虽然想融入人群,奈何这张脸实在太招摇,想了想决定回去。
才要转身晏珩就听到背后急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转过身后一股奇香扑来,左臂被人猛然撞了一下,晏珩定睛望去,是一个脸色惶恐,脚步匆忙的女子,她撞到晏珩后,脚步略停,“公子实在对不住,我有急事!”
不待晏珩说什么,女子就急忙往远处跑去。
晏珩没放心上,继续往前走。远离热闹的市集后,晏珩顺着原路返回逍遥斋,却在刚进入第一个巷子后,头脑突然发昏,眼前的景物晃动模糊起来,晏珩扶住巷墙稳住身子,脑海立刻联想到那个撞他的女子,那股异香......
他摇摇头,企图能让眼睛看清一些,但无济于事。
“别白费力气了,中了我云三娘的迷香,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前方一个女子走过来,赫然就是那个撞到晏珩的女子。
“三娘,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快让我宰了他,好为我寨子里的兄弟报仇!”说这话的就是李虎,他与云三娘是一起来的。
晏珩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前面两个隐约的人影。
他的身体有些发软,但是现在他不能倒下,他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掐进了掌心,靠手上疼痛才能让他头脑清醒一些,他声色尽力维持如常,“原来是‘香夫人’云三娘,传闻云三娘三年前销声匿迹,没想到如今竟沦落至此。”说到后面,晏珩带了几分惋惜。
云三娘以一手“香”也算名动一时,她制香可医人可毒杀,全凭她当时的心情。被她救过的人,对她心怀感激;被她毒杀过的人,自然也不能出来说话了。
云三娘不以为意,笑着走近晏珩,“说什么沦落不沦落,我云三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在晏珩面前站定,抬起手轻抚着晏珩的脸庞,忍不住惋惜道:“看到这张俊脸,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不过你惹了虎哥,我也不能留你了。”
说完,云三娘转身又走到李虎身旁,“虎哥,人已经在这儿了,我舍不得看这么俊俏的人死在面前,先走一步。”
“多谢三娘!”
云三娘走前又往晏珩那里望了一眼,扬声道:“公子到了阴曹地府可别告我的状呦。”
衣袖翻飞间,已经不见了云三娘的身影。
李虎刷地一声掏出他的砍刀,一步一步走向晏珩,神情似是猎人在看没有还手能力的猎物。
晏珩视线不清,只能感受到李虎投在自己身上的一道不善目光,以及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李虎举起他的砍刀过头,朝着只能靠着墙壁才能站稳的晏珩大喝一声,“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