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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临行前夜 晏珩,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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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敛去思绪,“臣与吴侍郎除朝事外并无私交,对其公子更不熟悉了,臣无从应答。”
萧叙发笑,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好笑的事般,“罢了,这些事还是朕自己头疼吧,你先回去准备吧。”
“是,臣告退。”
踏着月色,晏珩迈进了晏府的大门,正在指挥下人的李德福看到晏珩回来连忙跑过来,晏珩对他说:“待会儿你来书房一趟。”
晏珩说完后就往水云间行去,临近年底,这次青州的行程有些赶,他还要把府上的事情安排一下。
他走进书房就铺开了宣纸,边想边写,事无巨细地将他能想到的都写下来。
他刚搁置笔,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爷儿。”
“进来。”
李德福进来后,晏珩从书案后走出来,将写好的纸拿给李德福,“我明日要去趟青州,府上还要你多看顾,这是往后你要多注意的地方,我都写上去了。”
“这么赶?爷儿要去多久?”
“不清楚,快的话年前,慢的话明年正月吧。”
李德福看过了晏珩交代的事情,道:“请爷儿放心,我一定认真打理好晏府。”
晏珩想了想,问李德福:“殿下今日怎么样?”
李德福如实说:“奴才正要跟爷儿说呢,殿下今日食欲好像格外不好,送过去的东西都没见怎么动。”
晏珩叹口气,吩咐道:“让厨娘煮道白水虾,一会儿给殿下用。”
“我这就去。”
夜色弥漫,潜伏在晏府的角角落落,洛水阁里的昏黄烛光驱散了寒夜的刺凉。
萧若茵随手翻着半个指头厚的话本,安静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床棉被,覆盖住了腰腹部。
明月在外间收拾着东西,不知在找什么,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入萧若茵的耳中。
萧若茵自动隔绝了明月制造出的声音,专心看着话本故事。
“殿下,中丞大人来了!”明月忽然高兴地从外间跑过来,脸上笑容都没收住。
萧若茵还没给出反应,晏珩已经到了屏风外,他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沉寂,“臣拜见殿下。”
萧若茵低声对明月说:“你先下去吧。”
“是。”
明月离开后,隔着屏风二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氛围,最终还是晏珩先开口:“臣听闻殿下今日没怎么进食,就让厨娘煮了道虾,不知殿下现在是否有食欲?”
他对她总是这副礼节疏淡的样子,让萧若茵十分不爽。
“进来吧。”
晏珩余光扫过开着的门扇才抬步进入内室,一进入内室温暖的空气就席卷了全身。
萧若茵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虾,肚子还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羞得她连忙低下了头。
晏珩唇角噙着一丝笑意,走到她身旁,将虾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用湿手帕擦了擦手,才开始动手剥虾。
没多久,晏珩就剥好了一只,用手举着递近给萧若茵,“殿下,可以吃了。”
萧若茵视线缓缓移转过来,一双清眸盈盈动人,目光也渐渐投向了晏珩。
他一双眸子清幽冽惑,望向她的目光也平淡如斯,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意识到这里,萧若茵莫名新生了几分怒气,明明他一向待人如此。
晏珩任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巡视,那双沉静的眼眸波澜不惊地回望着她。
倏然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嘴凑了上去,狠狠咬在了他的小臂上,她抓他的力度不小,但毕竟是个女子,若是晏珩想抽出是可以抽出的,但他没动,就那么让她咬着。
虽然十一月天寒,晏珩里面穿了厚衣,但她咬得实在用力,不多时晏珩就感受到小臂上的那处疼痛,他紧紧抿着唇没喊一声疼,目光如常地盯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萧若茵才掀起眼皮斜斜仰视着他,慢慢松开了嘴,“为什么不躲?”
晏珩没回,反而问:“殿下还生气吗?”
萧若茵也没回,默默低头吃下了晏珩手里剥好的白色虾肉。
二人无言中晏珩喂完了她一盘虾。
晏珩拿起一方棉帕递给萧若茵,萧若茵接过擦了擦唇角,晏珩则拿过另一方手帕擦净了手,正要起身离去,却被萧若茵叫住,“先别走。”
说着她就下榻去这间房的西南角木架上翻找着什么,晏珩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起身走了过去。
她衣着单薄,一层浅蓝色样式简单的衣衫倒像是春衫,室内有暖炉煨着,应该也感觉不到冷意,他目光中的她先是在架子第三层翻找,后来又蹲下去底层翻找,她背对着他,晏珩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想来应该是小脸微皱、眉头轻拧的样子。
晏珩想的不错,此时的萧若茵在手忙脚乱的翻找中小脸逐渐皱成了一团,但她仍然不甘心地继续翻找。
在晏珩走神的间隙,萧若茵已经找到一个朱红色的小匣子,她用手简单操作下就打开了匣子,看到匣子里的东西眉头才松展下来。
将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后,她转过身对着晏珩,唇边扬起一条微弱的弧度,“找到了。”
晏珩视线转移到她手里拿着的小瓶子,那是一个食指长短的青花纹瓶子,她握着瓶子的手指被衬得愈加莹白。
萧若茵回到榻上,看向还站着的晏珩,“你过来。”
晏珩依言走了过去,坐在了原位,萧若茵朝他伸出了手,“右手给我。”
晏珩不知道她要搞什么花招,顺从地把右手递了过去。
萧若茵垂首望着他那只宽大白皙的手掌,眼睫微颤,旋即将他的袖管往上捋去,停在了他的肘弯处,此时裸露的小臂上一览无余。
他虽然看起来清瘦文弱书生般,但他小臂上的青筋线条与力道却让萧若茵意识到他毕竟也是个成年男性,雄性的壮健让萧若茵有了几分退缩。
小臂中间朝外的那侧牙印就是她方才的杰作,泛着血迹。
萧若茵迟疑着伸出手,轻轻落在那道印痕上,眸光挑向晏珩,语气隐隐添了几分歉意和心疼,“还疼吗?”
“不疼了。”晏珩欲要收回手,却被萧若茵紧紧抓着不让收回,“我给你上药。”
晏珩知道她因他为余惜雪求情那件事还在生他的气,也不欲与她增添更多不快,只好任由着她。
臂上传来一道凉凉的感触,鼻尖萦绕着草药的芳香,晏珩垂眸注视着正专心为他上药的萧若茵。
她垂着头,注意力集中在他臂上的伤口处,莹白的中指指腹沾染了白色的药膏,因为涂抹的动作药膏被挤到了指腹的边缘,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圆圈。
她的指甲很饱满,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暖粉色的光泽,虽然她的指甲很短,但指甲缝隙里依然被揉搓进去了一些白色膏药。
本来微凉的膏药经过她指腹的涂抹,已经温暖起来。
萧若茵在他小臂伤口处涂抹均匀后收回了手,视线从他的小臂上缓缓转移到他的脸上,与他无声对视着。
她眸子清澈干净,如懵懂未开化的仙灵,被她这么注视着,晏珩率先回避了目光,抽回手臂捋下袖管,起身后退了两步才道:“天色已晚,请殿下安歇,臣告退。”
萧若茵没阻拦他,晏珩转身出了洛水阁。
回到水云间,灯火通明,晏珩踏入门槛,镜棠从里面迎了出来,“爷儿明早就要去青州?”
晏珩点点头,继续往里面走。
镜棠在后面跟着,看到晏珩在房中的圆桌前落座,她忙上前跪在地上,言辞切切,“爷儿,青州路途遥远,请让奴婢照顾爷儿路上的起居饮食。”
晏珩目光落向她,很快又离开,那一眼仿佛只是无意之间的掠过,嗓音浅凝如此夜寒凉,“不必担心,先下去吧。”
“爷儿...”镜棠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朝前膝行两步还想争取,却在接触到晏珩那双凉漠的眼睛时把想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只小声回:“是,奴婢告退。”
她跟在晏珩身边十余年,深知晏珩不喜下人忤逆他。
天才蒙蒙亮,晏珩已经踏上了去青州的路。
初阳新起之时,洛水阁也开始忙碌起来,明月端着一盆温水进入内室。
明月边服侍着萧若茵洗漱边道:“殿下,我打水的时候听府上的丫鬟说中丞大人今早去了青州。”
萧若茵此时恰好洗漱完,闻言一怔,抬起脸问:“今早去的?”
明月点点头,“嗯,听人说中丞大人昨天进宫请旨去青州平匪,昨儿大晚上中丞大人才从皇宫回来,回来后吩咐了德叔一些事就不让人进去打扰了。”
萧若茵想到昨儿晚上晏珩来到洛水阁对她百般顺从纵容,看来就是因为他要走了所以不想跟她再继续有不快。
昨天晏珩在洛水阁半个时辰,对于青州之行,他竟一点儿都没透露......
他就这么想远离她吗?
萧若茵缓缓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了,摆膳吧。”
“嗳,好。”明月说完就走了出去,萧若茵看着梳妆台上的那个青花纹小瓶,目光深邃了几分。
晏珩,你真以为逃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