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82、第 82 章

　　小花神左看看右看看，明显感觉出了这里有点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拎起药包摆摆手，再对着远大夫甜甜地道别一声，小一点留恋都没有的躲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没了一个起哄的后边也还跟着十几个等着看热闹的，远有无还是没放过远放邪，又问了他一次：“这么记仇啊，现在连结契大典都不想办了吗？”

　　远放邪脑子懵懵的，算不明白远瀸这次是想让他配合什么。

　　递过去的眼神也没得到回应，远放邪头皮发麻，凭着本能撒娇了一句：“难道不是你说了算的吗？”

　　她们两个在这上边可能确实没有多少默契。

　　远有无也不指望着他今天能从这些仙人手上骗点东西出来了，按部就班地一个个病人看过去，指使远放邪抓药添灯指使得团团转。半天过去，才出了那口郁气。

　　她这医馆一月也就开门这一次，就算是有着远放邪在旁边帮忙干了一半的活省了一半的时间，天上的这些神仙也还是能把这一天塞得满满当当。

　　等到子正关门的时候外边仍有没排到要等到下个月再看的小仙。

　　神仙嘛，轻易死不了，远有无去关门的时候照旧说了一句真要看病就下个月早点来。

　　“下个月啊，”这个陌生的声音还笑了一声，“天医也看不上新来的医官是吗？”

　　远有无找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身上的气息也不太象是神仙，不过也没有幽冥冷寂的味道或者人间黏黏糊糊的气息。

　　他把手里那把装风流的扇子一收，敲敲自己的下巴，状似疑惑地问：“可我怎么听说，新来的这位医官，也是天医推荐来的呢？”

　　远有无拦住要出去找场子的远放邪，看看他，再看看他空空荡荡的头顶，好奇道：“你们闻视宗的人，现在都能自由出入天界了啊？”

　　“本相清净，灵相自然就无拘无束么。”

　　这人倒也不抓着前边挑事的问题接着问下去，理好衣袍，对着远有无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三拜九叩，一点不少。

　　远有无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有哪个地方拜神是这么拜的，看着那些纷纷躲去一旁的小仙才隐约想起来这应该是什么觐见帝王的大礼，还得是非常正式的场合上的。

　　她在给老皇帝做御医的时候也就是个大夫，没资格做这么全的礼数，也没机会见这么全的礼数，还是翻到了第一世的记忆才想起来这么一点。

　　记忆翻找起来有点慢，自然也就错失了躲开的机会，再等到这人开口请求远有无去为他们闻视宗的宗主诊治时当然是最好应下了。

　　不光得应下，还得找人传出去说闻视宗的人这么虔诚才能神仙显灵护佑一次，直到人间的拜神全都变成三拜九叩，今天的这点破事也才能过得去。

　　闻视宗的人，果然是讨人厌的。

　　远放邪跟在远有无边上，自然是也受全了这个礼，不过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远有无带着人关门回去后顺手就拉了人的手腕到怀里探了探。

　　“怎么了？我，怎么了吗？”

　　这段时间哪怕是天天腻在身边远放邪也还是没习惯被远瀸动手动脚，哪怕脑子里全都是要怎么让闻视宗安安静静毫无波澜地消失，被远有无这么一拽也回了神，就是一时间没法从恶念里彻底出来，说话多少有点不利索。

　　再加上他那两只又开始涌上红色的耳朵，远有无怎么看这人怎么像是又在害羞了。

　　脉象上没摸出来能伤到身体的情绪波动，远有无就放开手去捏了捏他已经有点烫手的耳垂，笑着说他：“你这耳朵也是稀奇，你自己靠过来亲过来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被我碰上一下就开始泛红。”

　　远放邪偏着头任他揉着耳朵，十分得意道：“它当然也认人啊。”

　　怕不是脑子真气坏了。

　　远有无不跟他计较，只是回去补觉前多提醒了一句：“闻视宗还有点用，你就算是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让他们消失，也得等到正事做完之后。”

　　远放邪不服气，又不敢对着干，拉长声音应了声知道了。

　　挑了棵花香醉人的树，上去铺好寝具，远放邪十分耐心地一直装乖装到远有无半梦半醒的时候才贴着她问了一句：“那他说你看不上你推荐上来的医官的事怎么办？”

　　远有无就猜到他不是个老实的，把人拉过来压在怀里顺了顺毛又推去一边，答了一句：“不用管啊，我推荐她上来是因为秦大夫在人间时的医术确实不错，跟我看不上现在这个喜欢试药的秦大夫又有什么关系？想想那天的那些折子，你猜猜看还有几个仙不知道秦大夫现在在干试药这种活？还需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说已经是给足了同僚面子了。”

　　树枝就算是能让远有无好好睡个觉也不可能有多宽，远放邪现在被推到了一边就只能坐到一点点树枝，得蹬着树干才能在这条树枝上坐得稳。这姿势颇累，他应了一声以后就老老实实闭了嘴，等到远有无睡熟了果断抬起她的头自己蹭了过去舒舒服服坐个结实，又帮她调整了一个不至于难受的姿势让人家枕在自己腿上睡。

　　意外又不意外地被远有无糊了一巴掌，但远瀸没再把他赶下去，远放邪就当她同意了，喜滋滋地看着人睡觉，时不时就要抬起头看看别处无声地笑上两下。

　　枕头的高度不对，远有无睡醒的时候脖子当然是舒服不了的，远放邪就这么又多了一份苦工，帮人捏脖子去了。

　　远有无也不知道这些神仙怎么就一个个都对睡觉不怎么感兴趣的样，不过远放邪跟在她身边久了，养出来的习惯多少还好点，偶尔几次不睡也不太影响什么。

　　但远有无还是又摸了一次脉，确认这人现在健康的很才带着人去收拾药箱收拾药田，准备着又要将近一个月的旅程。

　　“你这是还没去看看那宗主是什么病就已经盼着人家好不了了吗？”

　　“他还能好得了？”

　　远放邪挖着一颗老虎姜，笑了声应和道：“是啊，都要求到你面前了，能是什么好治的病呢？”

　　现在他不会偷跑出去干“坏事”了，当然就得再找出来一个能让远瀸去人间玩上一个月的借口啊。

　　小花神特意赶在两个人出去前带着一篮子各式各样的花找了过来，一开口就是闻视宗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地，让她的远大夫把这一篮子乱七八糟的花都带下去，有需要的时候直接挑着用了。

　　远有无还真不太知道小花神是从什么地方被圈上来的，听到她话里的急切难免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对闻视宗这么熟？”

　　“闻视宗就在我们庄子边上，哪能不熟。他们家烦得很，远大夫要是受不了就让他们全都昏睡过去，省的又被他们留住问东问西。”

　　远有无的时间是不紧，但小花神的时间还是很紧的。远有无只好接受了这份好意看着小花神一溜烟往她自己的山上去。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种出来能用的植物。”

　　远放邪提着那一篮子花，被呛得直打喷嚏，没好气道：“就她现在没个定性的样还想种出来？”

　　远有无拍了他一巴掌，把这一篮子花也塞到了自己的小药箱里，在路上走着的时候难免要问问远放邪有没有听说小花神被圈上来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听说倒是听说过，你应该也听说过。”

　　远有无又去确认了一遍她那些能带着所有人一起完蛋的金属颗粒，远放邪这回也伸手帮着埋了一捧土上去，回忆着自己到处听来的那些事，尽可能挑着远瀸会有印象的说。

　　“西北那边除了万仞山不是还有一个山庄么，甘州叠州的粮食都得从她们山庄上出来的那个。”

　　远有无有点印象，她好像是去买过东西。

　　“小花神，骊四娘，算是她们家的一个不太受重视的小孩吧。不然也不能让天帝捡回来。”

　　“那山庄不是女人当家么，怎么还有不被重视的小女孩？”

　　远放邪暗自叹了口气，确信了这人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只能把自己听来的那些山庄后来都发生过的事挑着讲一讲，再说到小花神的时候也只能把这她这些年的事说一说。

　　“你倒是知道的多。”

　　远放邪跟着从这处相当有用的坑里上去，拍了拍衣角，回她：“我能知道的东西都是借着你的身体去听过的，你要是想知道自己从记忆里翻一翻也就知道了。”

　　“嗯，找一找就知道了，”远有无帮他拍掉身后挂上的枯叶，“那我再一不小心看到了你借着我的身体去不顾死活的打架，是收拾你呢还是收拾你呢？”

　　远放邪摸着鼻子干笑两声，不敢再犟，把他那些年里听过的大大小小的热闹全都讲了一遍。

　　那些能被时间串联起来看出来前因后果的热闹为这一路解了不少闷，远有无也差不多听明白了一件事，别光笑话人家梳理出来的西南重新乱回去了，她打下来的西北，也没好到哪去。

　　皇帝这个活，果然是不好乱点人去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