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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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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有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翻着那两本试药的举报,勉强在字里行间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我怎么感觉这两本折子是参我的呢?”远有无画了几条前后不挨着的句子出来,“是吧?这好像就是说我不尽责,让新来的医官只能一点点试出来药性呢。”
远放邪挨在远有无身上,只肯腾出来一只手去拿折子,另一只手在远有无的腰上圈得结实,也不知道又是从哪学来的。
他挑了其中一本折子动着脑子看了两遍,不在意道:“那也没准是给小花神挖坑的。”
辨认新植物的药性确实应该是小花神和她们医官一起干的活。可惜远有无没怎么干过,只有小花神主动来问的时候会费点功夫认一认她的新植物会有什么用又该怎么配伍,她自己的医馆里,一点天上的新东西都没放进来。
远有无看看天色,拍拍腰上那只手,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免得你又到处说我不给你饭吃。”
远放邪笑了一声,没应,还松了劲更往远有无的身上懒。
“真不吃?小花神那的鱼没准也有能吃的了。”
“不要。”远放邪把手上那本折子扔回去,里一只手也圈住了远有无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了远有无身上,“非要做点东西吃的话,我去雪山上挖两个珠子过来?”
远有无太清楚这人嘴里的珠子是什么东西了。那本来是个普通植物的根茎,不知道是收了花神的祝福还是在这天界活得太久了,根须通了灵性,喂进去一颗灵石就能换来一颗珍珠样的“辟谷丹”,吃上一颗,一整个月都不会再饿。
不过这东西产量不多,还基本上都被天帝要过去了,零星剩下的那几株植物,天天都有神仙在边上排队等着。
远放邪这时候过去,要么去跟那些神仙打架抢来一个,要么就是去祸害天帝的。
况且,她们两个根本没人喜欢这东西寡淡的味道。
远有无揪着一缕头发把这人从自己的身上拉开,笑着问他:“想干什么?嗯?”
远放邪笑得眉眼弯弯,就是不说话,不过那双颤动的眸子倒是早把心思倒了个干净。
来的相当不是时候的“天帝”站在院门外边欲言又止。
远放邪想当这人不存在,但心绪又说不了谎,有个人在旁边不尴不尬地盯着,他连撒娇的样都不太演的出来。再被远有无亲上一下,自然而然地顺着台阶就下去了。
远放邪松开一只手,转身看了眼院门外用着天帝样子的幽冥的皇帝,道了声晦气就放任自己躺在远有无身上了。
远有无被压在这,当然也没法有礼有节地出去接待客人,只能开个院门,道了声抱歉请人家有话就自己进来说了。
幽冥的这位皇帝领地意识似乎是有些强,不太想踏进天医的地盘,只是顶着天帝的那张脸,站在门外的时候有不少话又没法说,好悬赶在又引起爱热闹的小仙的注意前纠结出了一个答案,抬步迈进了医馆的院门。
“是有些要事,要与这位,远放邪,谈谈。”
远有无还没见过这位这么收着的样,从他的眼底确认过了这真的是幽冥的那位才把远放邪让了出去,还问他这是又要说什么自己不能听的东西?
“神兵没法按照你们的安排造出来了,现在是又想着给他分点什么好处让他再送你们一个把柄吗?”
远有无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幽冥的皇帝梗了一下,站在院门边上,反问她:“你虽是天医,也不见得真的就没有魂归幽冥的时候吧?对我说话,就能毫不客气了?”
远有无笑了一声,嘴比脑子都快:“那些礼官脱了仙籍确实是归了你,但我脱了仙籍,可就难说要到哪去了。”
这话说完远有无自己都疑惑了一下,不过她没表现出来,紧接着就问这位幽冥的皇帝到底是来说什么事的。
远放邪赖在人身上不起来,附和了两声,问他还有什么好奇的。
“我现在是有了夫人的人,万事都要听我夫人的。年少轻狂连定契都没有就答应给你们挡刀的事,我夫人不愿意当然就不作数了。”
幽冥的皇帝捏碎了一颗念珠,又往里边走了两步,问远放邪当真不愿再去想办法当个三界共主了?
“我想啊,”远放邪理直气壮的,“不过我夫人不愿意,那就只能暂时不做了。”
幽冥的这位皇帝到底是气性比天帝大不少,得了这一句准话,跨了两步就到了远放邪的跟前,提起这人就要当场教训一番。
远有无能怎么办,远有无只能把自己这好端端的医馆变成黑店,开了院门送出去一颗刺猬了。
远放邪嘶了两声,像是那些针也扎到了他身上似的。
“怎么,触景生情了?”
远放邪搓搓胳膊,讨好道:“那不能。你也不舍得这么收拾我,是吧。”
不过那幽冥的皇帝确实是惨了点,远有无收拾人的时候下手从来没轻没重,他这样被赶出去的,不光是动弹不了,还得体会一会那些细针乱扎的刺痛。再加上远有无管杀不管埋,拔针的活只能让他带上来的那只报丧鸟做。
这鸟又不会医理,远放邪得了默许就扒在墙头欣赏了好一会这人痛痒得浑身难受还要控制着自己不乱动方便他的鸟帮忙拔针的样。
他光看还不够,还要出声说教一番:“你看,装成天帝就是得遭报应吧。你说说你,明明打不过人家,还非得在人家的地盘上厉害什么。现在长教训了?”
远有无都没想到这人现在跟她这么心有灵犀,张嘴就揭了两位皇帝的皮。
毫无意外的,天帝出现带走了这位冒牌货,第二天加发了一份简报说这是幽冥的皇帝不受拘束惯了才惹出来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远有无想要的这两人能各归各位好好经营他们自己手上的一亩三分地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也就是现在替了对方身份的时候不敢再瞎胡闹了。
远有无赶在医馆开门前去找了秦大夫一趟,问问在天界的生活如何,再问问有什么困难,最后把那些投诉举报的折子也给她看了看,问问她有什么想法,再问问她为何会想起来试药。
得了个差不多能交差的答案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不过出于好心,她还是多提醒了一句:“试药也不是不能试,但你总得找一些自愿的人吧。你是大夫,真跟着小花神学下去,你这个医馆怕是开不了多久了。”
秦大夫当然是一叠声地应了,就像她还在人间开医馆的时候应付来检查的上官那样。
远有无看了她一会,也没再说什么,抓着远放邪去凌霄殿报道了。
“你不觉得这些被圈点上来的神仙心态都不太对吗?”
远有无刚才还回去把自己的笏板翻了出来,现在虽然是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在玉阶下边,但好歹看起来是正经上书的样了。
“怎么不对了?”天帝消极怠工一个月,攒下来两桌子只能他自己做决定的东西,这会哪怕是被他这天医问到了脸上也还是头都不抬。
另一个“天帝”在旁边给他那报丧鸟掐着羽管,偶尔伸脖子看一眼还有哪些事是他可以越俎代庖处理了的。
远有无把她那路上憋出来的折子也放到了天帝的御案上,没怎么斟酌词句,怎么清楚怎么说:“你的这些神仙,也太把自己当神仙了。在这生活了十多年以上的也就不说了,你看看小花神,再看看刚被圈上来的秦大夫,想想她们刚上来一两天的时候是什么样,再想想她们现在是什么样,你不觉得不对吗?”
天帝放下了玉笔,问她:“神仙有个神仙的样还不对么?”
远有无笑了,也问他:“礼官有个礼官的样,也不对么?”
这俩在这你一句我一句跟打哑谜似的,幽冥来的那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无聊了半天又盯上了跟来的远放邪,伸手指了指外边,挤着眉眼问他要不要出去切磋切磋。
远放邪是从远有无那得了同意才转身出去的,幽冥的那位皇帝差点也被带着向天帝要了许可,都转过头去看人家了才想起来自己又不是他的下属,装作无事发生扭回头,放下了袖子起身就走。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天帝才终于问了句实话:“你是不想我接着圈人上来么?”
“当然不是。”只有两个自己飞升的人不就说明此方天地根本就容不下那么多修士么,远有无不觉得自己是个没脑子的,“我只是想让陛下多多考虑为神仙定下基调定下规则的事。”
远有无的声音似是合了大道的声响:“你这天界,可不像是要自绝于人间的。当你有一天要安排这些呼风唤雨的神仙去给人间干活的时候,你指望他们对他们眼里的蝼蚁干出点什么事来呢?”
天帝当然不想自绝于人间,不能插手一点人间的事,神仙还算什么神仙。
但比起这些总能自然而然找到路的事,远有无现在的状态总是更让他惊骇。
应当,没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