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79、第 79 章

　　天帝折腾了一次，整个天界都恢复了安静，南天门这更是重回鸟不拉屎的境地。

　　远有无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还有闲心特意注意了一下这个叫做南天门的台基，竟然真的跟万仞山虚影里的祭坛一摸一样。

　　“天帝总不能是从万仞山出来的吧？”

　　远放邪差点被口水呛死，晃晃牵着的手，提醒了一句：“年纪不对吧。”

　　现在的这个万仞山，确实是也还不到二百岁，比天帝年轻太多了。

　　远有无上手抠了抠台基上的花纹，蹭掉一点金粉，故意道：“有医谷前，医谷也是个医谷啊。”

　　远放邪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也就没接茬，果然等了没一会就有天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万仞山与我无关。”

　　藏了一路的天帝能被这一句话激出来，谁会信。

　　但这位好歹现在还是上司，面子还是要给点的，他主动找了台阶下，远有无也不会再故意把人架回去，顺着他的话问了问万仞山的那个祭坛又是什么情况。

　　“天一道都能借去瑶池水了，我在人间，也不好只有那么一个能干活的人选吧？”

　　远有无了然：“所以你还真就是只让人干活，一点好处都不给。”

　　“瑶池水和祭坛，不就是报酬？”

　　“你说是就是吧。”

　　前不久才近似决裂的三人默契地一路无话，直到天帝跟进了医馆的院门。

　　远有无还是第一次知道天帝在天界时居然还有离开他那凌霄宝殿说话的时候。

　　“要聊什么？是什么不想让你那些小动物知道的话吗？”

　　远有无总觉得他们之间现在应该只剩下一些塑料情谊了才对，但天帝周身的气氛实在是太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了，有点诡异。

　　远有无拿不准这人是又算计好了、安排出了什么东西，只能先释放一下要是还愿意说真话也还能有的谈的意思。

　　天帝当然是察觉到了，也感觉到了他这位远天医当真是只对远放邪还有点偏爱。同样示弱的招式，远放邪做出来就能哄得人开心，他做出来只能惹来一些警惕，而这点还没成了厌烦的警惕怕不是都全看在他多少算是个皇帝的份上。

　　天帝默默叹了一声，他要是早能认清这两个木头是真的在谈情说爱，哪还用安排那些费劲的东西，更不需要什么推波助澜，看着他们两个顺着柴米油盐走一遭什么都结束了。

　　他还不用舍出去一个天医。

　　都是要变数，谁说非得再出现一个皇帝才是变数，他可是在那些幻境里看过不少谈情说爱的神神鬼鬼搞得人间大乱逼得人间再寻出路的。

　　天帝不常在外边闲逛，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远有无的医馆内部是什么样子。远天医的这个医馆比他那全靠幻术撑着的凌霄宝殿还要寒酸一点，除了院子当中的三间屋子，就只剩下耕开的药田和后边毫无休整痕迹地山林了。

　　满眼望去，没有一个能坐下说话的地方。

　　天帝没回答远有无的问题，反而问她：“你们上次跑到水工那里烤鱼吃，也是因为你这里没法待客吗？”

　　将近一个月没打扫的地方确实是草木疯长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就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了。

　　远有无眼神刚落到墙边的镰刀上，远放邪就自觉去拿了工具，把医馆正堂外边放着的那些供人排队休息的椅子重新修整出来。

　　天帝被请过去的时候上手摸了摸这些东西才不怎么放心地坐了下去，感叹了一句：“花神也不知道给你这里送了多少祝福。”

　　远有无奇怪这人是不是真的没在他的天界巡游过，怎么就能真的对自己这个医馆一无所知，明明连青鸟都直到她这的草木过于旺盛。

　　但她还是回答了：“也不用她吧，我这半个月一个月的不管就会成这样的，她没来的时候也是。”

　　天帝状似随意地应了一声，再开口又是没头没尾的：“我不会颁布神仙不能有情爱的法令的。”

　　远有无没听懂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法令就算是颁布了，也就是一纸空文，大道都认的道侣他写不到法令上，大道没判断的情爱，他也辨认不了，管来管去，到最后能执行的也就是天界神圣不允许□□罢了。难道还能耽误她们这些有了道侣的人跑去人间亲热吗。

　　远放邪倒是听懂了一半，毫不客气地问他是不是没了剑就打算着把远瀸扣在手里当成制约他的人质。

　　远放邪呲牙：“不可能。你那仙册，也不见得只能上不能下。”

　　天帝是气笑的，但他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知所谓：“远有无，她愿意用着远有无这个名字才会在我的仙册上。”

　　远放邪跟他对视了一会，一下子放松了，还对着天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就剩下远有无一个脑子发懵，问他：“我最近在人间的活动用的都是远瀸这个名。你是想说我现在已经不在你的仙册上了？那我怎么回来还要走那条又臭又长的路？”

　　他也是多余来给自己找罪受。天帝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又问她们两个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再造那把神剑了。

　　“万仞山要是当真不愿再动手，我倒是也还能再找到点器修。”

　　天帝过于诚恳的语气让远有无哪怕被忽略了好几次也不怎么好发作了。她只能小小报复一下，问他难道不是跟了一路，还有什么好问的。

　　本来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天帝又叹了口气，无奈道：“是，我是跟了一路，没看见你门去荒漠里挖出来一点很危险的东西，也没看到你们想让万仞山把这东西也融到剑里去结果被拒绝。”

　　远有无笑了一声，拉着要避开的远放邪，问天帝：“那你对这个很危险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天帝也笑了一声，反问她：“那要不要把天帝的位子让给你来坐？”

　　远有无满意地笑笑，没再接茬，但拒绝了天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好意的帮助：“铸剑的人有的是，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再说吧。”

　　天帝点点头，从这条坐起来实在是不怎么舒服的长椅上起身，最后提醒了远有无一句：“你现在还是天医。有些人，有些事，该管还是要管的。”

　　能跟天医两个字沾边的，要么是又需要她去凌霄殿里点卯，要么就是被她推荐上来的秦大夫出了岔子。

　　天界刚动弹过，怎么看也是后者的概率高点，远有无正色问他：“秦大夫又怎么了？”

　　不过她没从天帝那得到答案，只得了一摞又厚又重的公文。

　　医馆的院门开了又关，一直注意着这里的小仙们看到出来的是天帝就全做鸟兽散了。

　　清清静静的，倒是适合看公文了。

　　远放邪也被抓了壮丁，分了一半的公文在边上看，时不时就要嘶嘶两声，也不知道是在看公文还是在公文里边垫了什么话本。

　　远有无从头开始看，看到的当然是秦大夫先送到天帝那要钱要药要资源的公文，翻完了这十多本废话才看到了别人送去天帝那里的投诉信，投诉秦大夫的。为了方便天帝了解，每本折子里都粘了十多个人的投诉信。

　　投诉信这东西远有无也收到过，在她刚被圈上来的时候，药材也全靠从人间买的时候。有投诉她用了动物药材矿石药材太脏太没有神仙风范的，也有投诉她只从人间买些凡品实在是有悖神仙身份的。

　　她也去天帝那拿回过这些投诉，一些改不改都无所谓的东西她也就照着改了，像是只用草药还自己种药材什么的，唯独那些投诉她的医馆开门时间太短的她全都当作没看到。

　　见过百八十封投诉信，这还是远有无第一次见到医官会被投诉医术不精的。

　　秦大夫从医六七十年，要加上学徒的时间都快八十年了，庆州里德高望重的医者，被投诉医术不精。

　　远有无把那些折子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实在是政治能力有限，没能从他们的话里看出来到底是不是想用这个方式让自己的医馆多开门两天。

　　远放邪在边上又哼笑了一声，远有无捏紧了皮纸，柔声问他都看到什么了。

　　远放邪头也没抬，报了一串医治隐疾手法太粗糙的评价，又笑了两声，还把手上的一本投诉信分享给远有无看，指着那句堪称华丽但其实就是在骂秦大夫差点让他变宦官的骈句笑得特别猖狂。

　　远有无看了一眼就退回给他，问他那些折子上是不是都是这些东西。

　　“差不多吧，就有两本是投诉秦大夫拿他们试药的，我挑出来了，剩下的这些，都是说隐疾治疗方面的。”

　　远有无都有点懒得去看那些折子了，但出于对自己这个不大不小的官的尊重，还是都拿回来大致扫了一眼，都过了一遍才去专心看那两本试药的折子。

　　远放邪倒也没觉得自己不被信任，还在边上摸着下巴感叹天界哪来这么多有隐疾的神仙：“整个天界不也没几对道侣吗？”

　　远有无看他是真想不明白，提醒了一句：“有‘人’能找来我这看病，当然也能找到秦大夫那里去。”

　　远放邪咂吧一下嘴，嘟囔着幽冥明明也没多少道侣：“活人夫妻死了自然就分开，愿意再与天道大道立誓成为夫妻的可没几个。哪来的这么多的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