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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冰西瓜 江照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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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水:“奶奶,我们回来啦。”
宋北念:“谢奶奶,我们回来啦。”
“回来啦。”谢秋婆老远就听见了她们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玉米棒,拍拍手背上沾着的玉米须,想站起来但似乎是坐了太久的原因一时间竟头晕目眩没办法立刻起身,她脸色白了白,手上用力扶住椅子两边的把手,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明显,她悄悄缓了缓几口气,表情有些痛苦捶了捶自己僵住的腿,察觉到声音越来越近她赶紧将脸上的痛苦掩去,挤出点笑来,扶着身旁的东西缓慢的站起身。
江照水和宋北念嗖的一下灵活的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两人边往院子里跑边大声朝刚站起身的谢秋婆喊:“奶奶,哥哥买了西瓜,今天我们有西瓜吃了。”
谢秋芬脸上痛苦的神色早已经收敛起来,看不出丝毫破绽,她走的缓慢,和蔼的点了点江照水的鼻尖,笑道:“哎哟,慢点,慢点,两个小馋崽子。”她视线看向门口的两人:“南絮,这么热的天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谢奶奶,不用谢的。”
沈南絮从自行车后座下来,即使戴着遮阳帽,她的脸上也因为热微微开始发红,她皮肤本就白,这一点红看上去就特别明显。
江弋舟将自行车推进院子中,他和谢秋婆说了声后就将绑在车把手上的黑色塑料袋解下来去了厨房,没多久就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两小孩早就迫不及待了,伸着脑袋挤在厨房门口瞧,唯恐西瓜长腿飞了似的,看的紧紧的。见江弋舟把西瓜端出来立马伸手去拿盘子里的西瓜,咽了咽口水,然后不约而同的献宝似的将自己手中的西瓜拿给沈南絮。
宋北念:“姐姐,吃西瓜。”
江照水:“南絮姐姐,吃西瓜。”
两张稚嫩的面孔上都是十足的乖巧。
那一次的护短打架之后,沈南絮俨然已经成了江照水心中崇拜的偶像,看着她时眼睛里直冒星星,沈南絮说什么她都听,宋北念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对她有着很深的滤镜,现在那滤镜厚的就是沈南絮不分缘由狠狠揍她一顿她都觉得沈南絮做的是对的。
沈南絮哭笑不得,她鼻子一向灵,面前的西瓜皮薄瓤红看着就很清甜,只是那股清甜中却带着一丝无法忽略的蒜姜味......她眉头皱了皱,摆了摆手,将伸到面前的两块西瓜推了推,委婉的拒绝:“谢谢,姐姐不吃西瓜,你们自己吃。”
两小孩不理解这么好吃的西瓜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吃,但很快她们就被手里的西瓜勾的馋虫乱动,在她们心里沾了蒜姜味的西瓜就是西瓜原本的味道,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弋舟从盘子里拿了一片西瓜给谢秋婆,发现沈南絮只是坐着看两小孩吃自己并没有吃,于是又去盘里拿了一片递给她。
沈南絮看了眼递过来的那片西瓜,是盘子里最大的一片,蒜姜味也更重,她眉心簇的更深,半真半假的说:“不是冰的,我不吃。”
江弋舟将那片西瓜重新放进盘子里,解释道:“这里没有冰箱。”他表情苦恼似乎真的在想办法怎么给她搞来冰的西瓜。
沈南絮当然知道小沙村没有冰箱,别说冰箱了就是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都通通没有,她抬眼笑着理所当然的说:“所以我不吃。”说完又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一摸被热红的脸颊。
“别碰。”
“没事的,明天就会消,晚上洗脸用冷水,会舒服点。”
江弋舟伸手挡住她抬起的手,弯下腰,温热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在她脸颊肌肤上碰了碰,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沈南絮甚至觉得那道视线比中午的日光还毒辣,她瞳孔缩了缩,下意识的想躲避面前灼热的视线。
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蜻蜓,扇着薄薄的翅膀停留在院中那棵巨大的石榴树上,石榴花已开,红色的花朵娇嫩,风一吹就掉了下来,正好掉落在沈南絮脚边。她看了两眼忽然站起身,朝坐在门槛上囫囵吃西瓜的宋北念喊:“走了,该回去了。”
宋北念吃的满脸都是汁水,听到沈南絮叫她,忙不迭的站起来,就这样手里剩下的半块西瓜也没舍得放下。
沈南絮嫌弃的看她一眼:“回去把脸洗了,吃个东西埋汰成这样。”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下宋北念的吃相。
又有一朵鲜艳的石榴花掉落在她脚边,她还没动,旁边的宋北念就已经弯腰捡起来,沾满红色汁水的小脸上满是期待:“石榴开花了,很快就有石榴吃了。”
沈南絮无语的走在前面,听见她的话真恨不得把她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除了吃的外是不是什么都没装。
晚上江照水叫她们过去吃饭,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热到的缘故,沈南絮没什么胃口就没去吃,夏天天黑的晚,农村五点左右就开始吃晚饭了,这会温度没那么高,前门和后门打开还会有穿堂的风吹来,缓解闷热的暑气。
她索性从行李箱里拿出辛迟塞进去的几本剧本,又从堂屋拿了把椅子放在院中,坐下后,翻开其中的一本,细细看了起来。
剧本是辛迟挑选过认为还不错的,她挑的这一本是圈内著名编剧李洋川的作品,讲的是一个暗恋的故事,可惜是一个悲剧,电影市场对悲剧普遍接受度不高,这类电影很容易冲击文化艺术奖但在国内票房会很惨淡,她同样的不喜欢悲剧,但奈何剧本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她不知不觉就看了进去。
沈南絮甚至将自己代入了进去,她变成了那个暗恋男主的女生,在漆黑的角落里孤独的守着自己的满腔爱意,遥祝心中那个说不出口的爱慕之人能功成名就,她是那样的不起眼,那样的孤寂落幕,不求回报,她和他数次的擦肩而过,匆匆一瞥都是她掩瞒在心里最珍贵最小心的回忆。
思绪百转千回,她的情绪因为剧本中的女生而受到波动,她因为女生的喜悦而跟着喜悦,因为女生的悲伤而跟着悲伤,直到末尾,直到最后即将大结局时,她也吊着一颗心跟随着女生去接受早已注定的无疾而终。
可是,一道本不该出现在情绪中的清澈声音突兀的打断了这场无疾而终的到来。
她还没从这场压抑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中的悲伤一览无余,空洞无助的看着莫名闯入进来的不速之客。
那样孤独悲伤的眼神让江弋舟心口一震,他想起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书,那本书上画了一只受伤倒在森林中的小鹿,那双灵性受惊的无辜眼神逼真传神让他记了很久,他当时想如果是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那只小鹿,去守护那双震撼心灵的眼睛。
那时候天真童语,如今再见那双灵性无辜的眼睛,他内心控制不住的涌起灼热澎湃,烧的他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生,那样的悸动让他甘愿放弃所有,用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去守护。
他说不出的伤感,只感觉胸口钝钝的发疼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重重打了一拳,他蹲在她面前,以一个绝对臣服的姿势仰望着她:“你在伤心。”
沈南絮手指无力垂下,手中的剧本猝不及防掉落下来,发出一声响,前后屋的穿堂风呼呼而来将纸张吹的哗哗翻腾作响。她愣愣的看着蹲在面前的人,仿佛要再次确认一遍,喃喃的喊了一句:“江弋舟。”
“是我。”
江弋舟没有一秒迟疑的回答,那双干净的眼睛混着清澈的嗓音让沈南絮完全的清醒过来。她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中的无助空洞霎时间褪散了个干净,好像先前那个孤独悲伤的人从来只是江弋舟眨眼间的幻觉。
她手往下伸,弯了点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剧本,恢复了平常,淡淡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弋舟还是蹲着仰望她的姿势没有动过:“念念说你没有胃口,我切了点西瓜。”
沈南絮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他手中的铝质饭盒,没有说话。
江弋舟缓缓将饭盒盖子揭开,手捧着递到她面前,低声说:“这次是冰的。”
沈南絮指尖动了动,面前的西瓜蒜姜味凭空消失只有清甜的果味,甚至还带着丝丝冰凉,红色的瓜瓤沙沙透着水润,去了皮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好摆放在饭盒中。
她突然觉得嗓子干哑的厉害,心口泛起说不出来的痒意,面前的西瓜让她恍惚了起来,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没从剧本中脱离出来。
她听见自己问:“西瓜甜吗?”
很奇怪,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恍惚温柔,她没问他西瓜为什么是冰的?哪里找的冰箱?这些问题对她而言好像都不重要,她心头隐隐约约有个荒唐的念头,好像只要是她提的江弋舟都会去办到,所以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她只关心西瓜是不是甜的。
“甜的。”江弋舟回她。
嗯,江弋舟说甜的那应该就是甜的吧,沈南絮模模糊糊的想。
她看着他,似乎为了证明他的话,她破天荒的拿起一块西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西瓜充沛的汁水炸开溢满口腔。
她笑了,江弋舟没骗她。
是甜的。也是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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