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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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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伊真的脚步在繁华的商业街与僻静小巷的交界处顿了顿。他看似随意地瞥了眼橱窗里摆着的新款手表,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袖口藏着的微型报警器——那是松田阵平硬塞给他的玩意儿。
阳光被两侧高耸的建筑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越往巷子深处走,光线便越暗沉。巷尾的墙壁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铁锈与灰尘的味道,连风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冷意。
他走走停停,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监控死角的边缘。直到身后的人声彻底消失,巷口的光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如月伊真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口的方向,声音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彻骨的寒意:“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巷口的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金边眼镜后的蓝眸弯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像是贵族出席晚宴时的从容。風纪幽夜的指尖轻轻扶了扶眼镜框,唇角勾起的笑意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他向前一步,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舞台上行礼,微微躬身的姿态带着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擅自跟踪您,真是冒昧之至,希望您能原谅。我是猎人协会的会长,風纪幽夜。”
“猎人协会?”如月伊真挑眉,指节微微攥紧,骨节泛白,“你倒是会挑地方说故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冰冷的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死死锁在对方身上,“虽然我确实对自己丢失的记忆好奇,但这不代表,阿猫阿狗的话我都会信。”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的闷响。
安室透刚拐进巷子,就被两道突然从阴影里窜出的黑影拦下。那两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动作利落得如同训练有素的杀手,二话不说便朝着安室透的要害攻来。安室透瞳孔一缩,侧身躲过一记重拳,同时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狭窄的巷子里,拳脚相交的声音沉闷而激烈。安室透以一敌二,虽然占据上风,却也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他的余光死死锁定着巷尾的两人,帽檐下的眼神愈发冰冷。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两个杂碎,伊真有危险!
如月伊真自然也听到了巷口的打斗声,心头一紧。他清楚安室透的身手,但对方既然敢光明正大地跟踪,必然有备而来。拖延下去,只会让安室透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速战速决!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成型,如月伊真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風纪幽夜猛冲而去,右拳裹挟着破风的锐响,直逼对方的面门!
風纪幽夜脸上的优雅笑意未减,身体却如同鬼魅般向后侧滑,堪堪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他的指尖快如闪电,精准地扣向如月伊真的手腕脉门,动作里带着与外表不符的狠戾。
如月伊真早有防备,左手猛地拍开对方的手腕,同时屈膝顶向風纪幽夜的腹部。風纪幽夜闷哼一声,侧身避开,却还是被膝盖擦过腰侧,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尾快速缠斗,拳脚相交的声音与呼吸的粗重声交织在一起。如月伊真的招式狠辣直接,每一招都冲着对方的要害而去,显然是抱着尽快结束战斗的心思。而風纪幽夜则显得游刃有余许多,他的动作优雅却致命,如同在跳一场死亡之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攻击,同时还能伺机反击。
“您的身手,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出色。”風纪幽夜一边格挡着如月伊真的攻击,一边轻笑出声,金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只可惜,您的力量被封印,也只能发挥两成实力。”
话音刚落,風纪幽夜突然改变了招式。他不再一味躲避,反而主动朝着如月伊真的拳锋撞去!
如月伊真瞳孔一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想收拳,却已经来不及。風纪幽夜拼着左胸挨上他这一拳,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贴近了他的身体。
只见風纪幽夜的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指尖夹着一颗珍珠大小的七彩珠子。那珠子在昏暗的巷子里散发着迷离的光晕,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流转,看上去诡异而美丽。
“抱歉了。”風纪幽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却没有半分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七彩珠子朝着如月伊真的胸膛狠狠拍去!
如月伊真想要后退,却被对方死死抵住了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带着温热触感的七彩珠子,如同烧红的铁钉,瞬间穿透了他的衬衫,狠狠进入了他的胸膛,消失无踪,皮肉依旧光滑细腻,没有一点痕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了心脏深处。如月伊真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而風纪幽夜则捂着受伤的左胸,缓缓直起身。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如月伊真,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欢迎回来,月。”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了小巷的死寂,火光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巷口的垃圾桶。松田阵平倚在巷壁上,指尖还夹着半截未熄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那是他自制的小型震荡弹,威力不大,却足以在瞬间逼退敌人的攻势。
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的两人还没回过神,安室透与诸伏景光已经如猎豹般扑了上去。默契无间的配合是警校岁月刻进骨血的本能,安室透扣住一人的手腕反拧,诸伏景光则迅速抽出腰间的手铐,“咔嚓”一声将其锁在旁边的水管上。另一人瞥见巷尾的战斗早已落幕,当即矮身滑入旁边的侧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只留下一道仓促的黑影。
安室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迅速掏出手枪,冰冷的枪口稳稳锁定了巷尾的風纪幽夜,浅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与此同时,诸伏景光已经箭步冲至如月伊真身边,他半蹲下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颤抖:“伊真!你怎么样,伊真!”
如月伊真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膛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剐蹭着内脏。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足足过了十分钟,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才渐渐平息,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事,放心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璀璨如红宝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光。他直起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風纪幽夜身上,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猎人协会,如今也沦落到要用这种卑劣手段的地步了吗?”
風纪幽夜的左胸依旧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脸上的优雅从容却丝毫未减,甚至还能保持着绅士般的姿态,微微颔首:“实属无奈之举。事急从权,还望您能原谅。”
如月伊真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安室透,语气简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安室,找个地方。”
安室透,亦即警察厅公安警备企划课的降谷零,瞬间便领会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没有多问,只是迅速掏出手机,给下属风见裕也拨去了一通电话,寥寥数语便敲定了地点。挂掉电话后,他才缓缓收起手枪,对着几人沉声道:“跟我来吧。”
一行人辗转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厚重的合金门在掌纹验证后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守备森严的空间。这里是公安专属的地下秘密基地,内部布满了信号屏蔽装置,足以隔绝一切电子产品的探测,墙壁由特殊合金铸造,角落处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无疑是谈话的绝佳场所。
如月伊真径直走到一张金属椅旁坐下,他微微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跟在身后的風纪幽夜,开门见山:“戒指呢?”
诸伏景光的视线早已落在風纪幽夜不断渗血的左胸上,对方每一次呼吸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立刻转身从墙角的储物柜里取出药箱,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先等等吧。我先给你做紧急处理,再拖下去,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甚至可能伤及内脏。”
萩原研二立刻搬过一张椅子,示意風纪幽夜坐下。诸伏景光动作熟练地剪开对方的衬衫,消毒水擦过伤口时,風纪幽夜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直到景光用纱布将伤口层层包扎好,他才缓了缓气息,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地响起:“百年前,吸血鬼猎人协会,曾遇到过一群极其诡异的存在。他们起初,也还算是人类。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探知了我们的存在。明明自从您亲手将同族的血族基因封印,并将其融入轮回轨迹,又以自身为祭,自行封印沉眠之后,猎人协会便早已形同虚设,沉寂了整整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