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始祖的柯学人生》江团是条鱼

6、第 6 章

　　刚旅行回来的伊达航踩着午休的间隙，从警视厅厚重的案卷堆里抽身而出。他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就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得一顿——是萩原研二发来的消息，寥寥数语，却让他眉心的川字瞬间深了几分。

　　“如月被跟踪了？”

　　伊达航掐灭了烟，转身就和课长请了假。理由是“好友身体不适需要照料”，语气里的坚持让课长也只能摆摆手放行。他驱车穿过米花町的午后车流，停在如月伊真公寓楼下时，连警服外套的褶皱都没来得及抚平。

　　门被打开的瞬间，如月伊真窝在沙发里在吃零食看电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他发顶投下细碎的光斑。看到伊达航，他愣了愣，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沉声道：“今天哪儿也别去。”

　　伊达航的声音里没有平时的爽朗，只有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翻出冰箱里的牛奶和吐司，煎了两个溏心蛋，摆到茶几上。“我今天调休，专门来陪你。”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房间里过分安静的空气，“跟踪你的人还没找到？”

　　如月伊真摇摇头，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黄，暖黄色的蛋液流出来，却没什么胃口。“警察那边还在调查，说是没找到明确的跟踪证据。”

　　“那就待在家里最安全。”伊达航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属于刑警的可靠，“有我在，没人能闯进来。”

　　就这样，伊达航在沙发上守了一整天。他没看手机，没处理工作，只是偶尔和如月伊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从警校时的糗事，到松田阵平最近新鼓捣的炸弹模型。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蓝，渐渐晕染成橘红，最后沉进墨色里，伊达航才起身离开，走前还不忘叮嘱：“锁好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伊达航的到来，像是拉开了一场无声的守护序幕。

　　第二天，萩原研二带着最新的拆弹工具套装找上门，美其名曰“陪你研究新构造”，实则在房间里各个角落都悄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安装窃听器或定位器后，才松了口气。第三天，诸伏景光值完夜班，连警服都没换，就拎着刚做好的味噌汤和玉子烧出现在门口，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如月伊真一口口喝完汤，才低声道：“我已经和公寓保安打过招呼，最近会多留意监控。”

　　松田阵平则是在第四天的深夜出现，他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追踪器：“戴上，要是感觉不对，按一下这个按钮，我和景光的手机都会收到警报。”他的语气依旧拽拽的，可指尖递过来的追踪器，却被磨得光滑温热。

　　朋友们的关心像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如月伊真包裹在其中。他的公寓里，每天都有不同的身影穿梭，咖啡的香气混着饭菜的热气，驱散了原本笼罩在房间里的阴霾。也正因如此，他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踏出过公寓大门一步。

　　直到伊达航的婚期越来越近，警视厅的工作也堆积如山，这个婚前三天两头请假的“准新郎”，终于被课长抓着衣领，按在了办公桌前。“伊达，你再请假，我就把你的婚假折半！”课长的怒吼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

　　伊达航只能在电话里无奈地对如月伊真说：“抱歉啊，最近实在抽不开身了。”

　　挂了电话，如月伊真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终于松了口气。他刚换好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出去可以，手机必须保持畅通，每隔一个小时给我发一条消息，位置共享也别关。”

　　“知道了，景光。”如月伊真笑着应下，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他的第一站，是波洛咖啡厅。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风铃的清脆声响和咖啡的醇厚香气一同涌来。安室透正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围裙，站在吧台后擦拭着玻璃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侧影。看到如月伊真，他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稀客，今天终于肯出门了？”

　　“再不出来，我都要在公寓里长蘑菇了。”如月伊真熟稔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中午吃什么？”

　　“土豆炖牛肉。”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跟景光学的做法，他说你喜欢吃软烂的土豆。”

　　如月伊真的眼睛亮了亮。他太清楚安室透的厨艺来路了，这位拥有多重身份的男人，大部分的家常菜手艺，都是和他的幼驯染诸伏景光一起练出来的。据说警校时安室透还不会做饭，是后来才学的，因为前他的手艺真是堪称黑暗料理，所以为了学做饭，也算下了一番功夫。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今天中午的客流量不大，安室透很快就端上了两大碗土豆炖牛肉。浓郁的酱汁裹着软糯的土豆和鲜嫩的牛肉，热气腾腾地冒着泡。如月伊真毫不客气地将安室透面前的碗分走了一半，勺子舀起一块土豆，入口即化。

　　安室透看着自己瞬间少了一半的午饭，无奈地摇了摇头，浅蓝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还好我早有准备，做的分量够多。”

　　吃饱喝足，如月伊真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开始规划下午的行程：“我准备去米花商场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安室透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柠檬，切片，捣出汁水，兑上冰水，给如月伊真端来一杯清凉的柠檬水。“我就不去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安室透这个身份，和你还没熟到可以一起逛街的程度。”

　　如月伊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安室透是波洛咖啡厅的服务生，而他是偶尔来蹭饭的客人，两人的关系，只停留在“认识”的层面。若是一同出现在商场，未免太过惹眼。

　　“确实。”他点了点头，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那我就自己去喽。”

　　他挥了挥手，推开玻璃门走出波洛咖啡厅。风铃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同，消失在午后的街道上。

　　安室透低头收拾着吧台的碗筷，指尖的动作有条不紊。可当他端着空碗走向厨房，路过落地窗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

　　下一秒，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瞳孔瞬间收缩，原本温和的浅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他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如月伊真转身离开的瞬间，缓缓启动。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只会以为这是巧合。毕竟在米花町的午后，车辆往来本就平常。

　　可安室透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在副驾驶的位置。

　　那是一个红发蓝眼的男人，一头鲜艳的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如月伊真渐行渐远的背影。那眼神里的专注，绝不是偶然路过的路人该有的。

　　安室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转身，对着正在整理菜单的榎本梓道：“梓小姐，我有点事需要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不等榎本梓回应，他已经解下了身上的黑色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接着，他迅速走进员工休息室，从柜子里翻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个白色的口罩，又戴上了一副粗框眼镜——这些足以掩盖他大半的容貌，将安室透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动作麻利地穿上外套，脚步急促却不显慌乱地走出波洛咖啡厅，朝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起初，他还抱着一丝“或许是巧合”的侥幸。

　　可随着路程的推进，这份侥幸被彻底击碎。

　　如月伊真正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朝着米花商场的方向走去。他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橱窗里的商品，脚步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而那辆黑色轿车，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车速慢得离谱，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因为如月伊真是步行，所以轿车只能被迫压低速度，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种刻意的跟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

　　安室透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他紧抿的唇线。他跟在轿车的斜后方，脚步无声，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

　　他更加确定，这辆车，就是冲着如月伊真来的。

　　而副驾驶上那个红发蓝眼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