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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这是我的梦 “贵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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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你若是不嫌弃,就先穿我的。”罗二狗仍进来一个长袖灰褂子,好在他今天穿的多,脱了褂子里面还剩下背心。
赵安婉想到这衣服曾经穿在罗二狗身上,不由自主地“呕”了一声。
她闭了闭眼,飞速从水里站起来,套上衣服。有衣服穿总比光着好。罗二狗的褂子长,两边一裹,下摆直接拖到了她膝盖处。
“我,我好了。”
这边赵安婉一从屏风后面冒头,罗二狗就干脆利落地将她扛起来,门也不走,直接翻窗而逃。
“你等等。”赵安婉不死心,推搡罗二狗宽厚的肩膀,“你先带我藏起来,我要看看。”
“贵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先回去才最稳当。”
“我不。”赵安婉忽然闹起脾气来,“我就要看看!”
她忽然想起来在赵府被继母苛待的日子,难道李府也容不下她么?
罗二狗拗不过赵安婉,只得将她放下,二人找了隐蔽处。
赵安婉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眼神却直至地盯着木屋。
果不其然,半盏茶的时间还没到,就有小厮扶着大公子来到了木屋。
赵安婉死心地闭了闭眼。
正当她想走,又看见姨母、三姑娘、四姑娘从远处走来。
她喉咙发紧,一动不动。眼看几人与大公子碰面,又离开。
“走吧。”罗二狗叹了口气,将赵安婉扛起来,“贵人,你有地方可去吗?”
“花木说,那是姑娘们泡汤的地方,她还说,李府的女眷今日大多都出府了。”她重复了几遍这话,听得罗二狗瘆得慌。
她忽然贴近罗二狗的耳朵,道:“你说,想要害我的,到底是谁?”
罗二狗脖子痒痒的,贵人身上又软又香,就像抹了迷魂香似的。刚刚情况危急,他脑海里什么都没想。可是现在,贵人白皙的小腿和脚面赤裸裸地暴露在自己面前,他虽然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却还是喉结一滚,脚下一颤。
为了不冲撞贵人,他只用手臂固定住贵人的腰身,手掌都不敢放上去。
“啪!”一声,罗二狗反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下手还不轻,脸上一个巴掌印很快显出来。
赵安婉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罗二狗的出格举动令赵安婉短暂忘记了自己的窘境:从小,兄长和姐姐都告诉她长工、小厮之流都是粗鄙之人,让她远离。
如今认识了罗二狗,果不其然,长工也太奇怪了,怎么还平白无故自残呢。
罗二狗想起来秀才爹曾经的教诲:“二狗,你学不会也就罢了,只记住一点,要成为正直的人。”他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
“回贵人的话,小的觉得自己玷污了贵人。”他诚实道。
“啊?”赵安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来姐姐说得也不完全对,竟然也有善良、规矩的长工。她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身体,试图将脚藏起来,可是现下她被罗二狗扛在肩上,脚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好在她向来心里不记事,很快释怀道:“你也是为了救我。不碍事。我的院子在这个方向。”
罗二狗的步伐很快,此人虽然没有文化,却会些三脚猫功夫,腿上功夫也了得。
在他疾行时,赵安婉则第一次正视李府也有危险的事实,到底谁要陷害她?
“会是谁,想让我和表哥以这种方式成亲呢?”她在内心逐人分析,“我早就听到府中传言,说姨母要将替我寻一门亲事。如果是姨母想让我和表哥成亲,大可以直接与我父亲商量,毕竟表哥名义上是嫡子。何必以这种形式让我失了清白,如此还不好向我父亲交代。”
“三表姐和四表妹都是姨母的亲女儿,平日里她们看不上大表哥,也不喜欢我,想要陷害我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样,对她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若我嫁入李府,岂不是要与她们朝夕相处,更给她们添堵?”
“而表哥——年过二十,因为身份尴尬和身体病弱还没有娶亲,他想要在府里得到一席之地,只能依靠亲事。而我,作为赵府嫡女,亲哥哥是新科进士,亲姐姐嫁入了伯府,是他能接触到的最佳人选!”
“如若他直接向姨母求娶,姨母必定不会答应。”
“所以,他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先毁了我的清白,逼我不得不嫁给他。我与他成亲以后,但凡姨母想要做不利于他的事,看在我和赵府的面子上都得掂量掂量。”
“李不言,你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赵安婉盖棺定论的同时,罗二狗已经避开有人的地方,将她从窗户送回了房。
院子里,丫鬟和嬷嬷正急的团团转。
“小翠,我看到夫人匆匆赶过来,不知找姑娘什么事。”一向喜欢偷懒的嬷嬷眼尖了一回,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姑娘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夫人要是见不到她,恐怕又要责罚姑娘了。”小翠跛着脚,焦急道。
屋子外的人越来越多,罗二狗暂时出不去。赵安婉见状,让他藏在橱柜中。
“啪”得一声,嬷嬷挑开帘子,李夫人铁青着脸走进屋子,看到安婉的一刹那,愣住了。
李夫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转身:“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表姑娘偷偷溜出府了,姑娘不是好端端地睡着么?!”
赵安婉将被子裹在身上,装作午睡刚刚醒、受到惊吓的样子,怯生生道:“姨母,发生什么事了?”
“好孩子,你只要没出事,我也就对得起你早逝的母亲了。”
李夫人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听说回去以后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整治府里下人,尤其责罚了一些碎嘴子。
屋子里,小翠又开始掉眼泪:“姑娘,你到底去哪里玩了,奴婢真是要吓死了。”
“好了小翠,你帮我拿身衣裳。”
小翠刚想要去五斗橱拿衣服。
赵安婉一震:“等等!你先出去吧。我好像还犯困,你出去守着,任何人都不能扰了我歇息。”
她差点忘了,罗二狗还躲在橱子里呢。
“咳咳。”赵安婉清了清嗓子,待小翠出去后,道,“罗二狗,你可以走了。”
罗二狗觉得自己差点被橱子里香喷喷的衣服迷晕,平时他都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所到之处要么是尘土要么是汗臭,哪里来过小姐的闺房?
他钻出了橱子,迟疑着站在窗边,没动。
“你怎么还不走?”即便在自己的领地里,赵安婉依然觉得面对这样一个大汉很不安全。
“哦,你是不是要赏钱!”赵安婉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你自己去那边拿。”
她缩在被子里不方便行动,于是示意钱匣子所在地:“你多拿一点吧,你救了我,一两银子都不算多。只可惜,我离开家这么久,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否则还能多赏你一些。”
赵安婉以前大手大脚惯了,这段时间十分拮据。
罗二狗则鬼迷心窍,他并没有去拿钱匣子,而是在距离赵安婉三米远的地方“噗通”跪下来。
“贵人,您,能不能把我的褂子还给我。”罗二狗盯着地面,结巴道,“小的只这么一件体面衣服。秋日渐凉,往后还要穿。”
赵安婉再次觉得罗二狗脑子坏掉了:“你拿了钱以后,什么褂子买不到?”
最关键的是,褂子现在还贴身穿在她身上呢。说来也奇怪,褂子上的气味并不难闻,也因此她钻进被子里的时候都忘记脱掉。
“回贵人的话,这件褂子是娘亲自给我缝的。”罗二狗竟然磕了一个头。
赵安婉这回被吓到了:“给你,给你还不成么。”
几秒后,她从被子里伸出手,一件灰色薄褂被扔了出来。
罗二狗将它攥在手里。
“起来吧。”
“谢贵人。”
“你也别总说贵人贵人的了,我当不了你的贵人。你快去拿钱,拿了钱,我们两清。”赵安婉拿出小姐的气势。
“回小姐的话,小的晓得了。”罗二狗看向赵安婉。
他按照赵安婉的指示找到了钱匣子,从中拿了一钱银子:“小的只拿该拿的。”一钱银子是赵安婉昨天在假山允诺的。
“罗——”赵安婉刚想开口。
罗二狗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羞耻,他讷讷开口:“罗苏。爹娘给小的起的大名是罗苏。”
“罗苏?”好名字,比罗二狗文雅多了。
等等,罗苏?!
赵安婉忽然觉得自己想起来了什么。
你是罗苏!
她是赵安婉,她在做梦,罗苏和李不言都是她的仇人!
赵安婉“腾”得一下坐起来,吓了罗二狗一大跳。
他立刻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罗苏,原来你是长工。”哈哈哈哈,这个梦实在太令人激动了,竟然真的梦到了!!
罗二狗耷拉下了脑袋,是啊,他是长工,而贵人是尊贵的小姐。
赵安婉深吸一口,护住胸前的被子,道:“罗二狗,现在你帮我去橱子里拿一套衣服,然后背对着我,跪下。”
罗苏心如鼓擂。
他照做以后,赵安婉穿好衣服,冷冷道:“转过来吧。”
罗苏的膝盖已经青了,他穿的薄,裤子磨得发白。
“罗苏,虽然你没念过什么书,也应该知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道理。”赵安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鞋子踩中他的手,赵安婉却像没有察觉到一样。
罗苏忍痛道:“小姐需要什么,小的一定照办。”
“我的衣服不能落在李不言手里,你帮我把它偷回来。”赵安婉道。
“至于赏钱——”赵安婉用力踩了踩罗苏的手,他吃痛,手一松,一钱银子滚在地上。
赵安婉没有嫌弃银子脏,而是拿起来,在罗苏眼前晃了晃:
“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再好好赏你。”现在就想拿钱?做梦吧你!
赵安婉才不会对变态甲方有一丝同情。
谁知道,罗苏果然是脑子有病的,他竟然一身不吭,点了点头,然后攥着褂子翻窗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