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表哥和李总 “那今日她 ...
-
“那今日她发脾气砸杯子的事——”
“由她去吧,府中也不缺那几个杯子。”
李夫人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她极有手段,二十年来借用娘家势力让李大人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如今官至正三品户部左侍郎。
既然李夫人都这么说了,嬷嬷于是就没有再劝,她随着李夫人继续沿着长廊赏花。
哪怕已经入秋,李大人还特意为夫人寻来了各式各样的花栽在长廊两侧,就连府后头花园里的假山和水池也要重新修缮,可见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夫人,不好了!”知露匆匆忙忙跑过来。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表姑娘又出什么事了?”嬷嬷毫不意外,示意知露继续说。
待知露禀明原委,李夫人脸色铁青,向花园走去。
这边,赵安婉刚刚和小翠汇合,知露就引着李夫人走过来。
赵安婉看人下菜碟,见姨母来了,毫不犹豫地下跪,甚至露出委屈的神情,她半认错半撒娇道:“姨母~您就不要责骂婉儿了,婉儿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对面也把毽子丢过来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将裙摆落灰的地方藏在膝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李夫人识破。
李夫人瞥了一眼旁边一同跪下的哆哆嗦嗦的小翠,道:“小翠,你来说,姑娘的毽子是谁去对面拿的?”
小翠不敢抬头,声音发抖:“回夫人的话,奴婢本想去拿,不料崴了脚,好在对面将毽子扔了过来。”
“姑娘呢?”李夫人再看向不知轻重的赵安婉。
“姑娘,姑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别看小翠软弱,跟着赵安婉早就学会了撒谎,偏偏她的话特别令人信服。
“嗯。”李夫人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姨母,您竟然不信我。”赵安婉从地上站起来,扑到李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继续撒娇,“您对我最好了,哎呀,谁让这花园修缮了这么久,我在自己的院子里都闷出病了。姨母,要不,您放我出府玩儿?”
李夫人斜睨了她一眼:“得寸进尺。你娘原来是那样小心谨慎的性子,也不知怎么生出如此性格跳脱的姑娘。你也是大姑娘了,行事要注意分寸。”
赵安婉心里不服,李府的几位表哥表姐都无趣的狠,不是念书就是绣花弹琴,真没意思。
但毕竟李夫人是自己的亲姨母,而且她要是真的惹怒了姨母,将她打包送回赵府可就不好了。
她小声辩解了几句:“有灌木遮着,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这才是关键!李夫人心头的火又“噌”地冒起来,正是因为对面的长工小厮不知道这边不知礼数的姑娘是谁,如果被人传出去是李家的姑娘没教养,她上哪儿说理去!
这个外甥女真是丢了府中姑娘的脸,可是她又能将赵安婉许配给谁呢?
李夫人神色郁郁,又教训了两句,叮嘱知露看好姑娘再不准乱跑,然后离开了。
回院子的路上,赵安婉对知露连着“哼”了好几声,知露却也习惯了。
眼看要到院门口,表姑娘应该不会再闯什么祸,知露于是带着小翠去药房敷药看脚伤。
赵安婉嘴馋,明明已经进了院子,又跑出来,想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谁让她的院子里没有自己的小厨房呢。
还没走两步,只见一个病秧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在回廊里。
“表哥!”赵安婉故意蹦跳两下走到他面前。
“表哥也去厨房?你这身子,是该补补。”她不坏好意道。
只见白衣胜雪、脸色也苍白的病秧子微笑道:“我听闻厨房说咱们府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饕餮,吃得比做活的长工还多。原来是表妹。”
赵安婉气道:“我那是长身体,不像你,腿上的骨头再也长不好喽!”
赵安婉口中的表哥正是李家长子——李不言。
面对李不言,赵安婉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我姨母说了,二表哥已经过了乡试,以后一定能和姨父一样,是当大官的料。”
“母亲说的是,二弟的书确实读的很好。”
赵安婉一拳打在棉花上:“表哥,你怎么就没有羞耻心呢,既然姨母给了你名分,你就应该好好读书,以不辜负姨母和姨父的好心。”
赵安婉还留了半句话没有说,否则你作为外室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表妹。”李不言有一双狐狸眼,他看着赵安婉,悠悠道,“你知道你姨母想将你许配给谁吗?”
唉,平白无故,怎么说起来婚嫁话题,赵安婉红了脸,也直白问道:“谁?你知道?”
李不言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呸!”赵安婉又蹦跶了两下,“乱说话小心烂嘴角。”
她于是不再搭理李不言,嫌弃他挡了路,越过他的时候差点把他的拐杖撞倒,快快乐乐去厨房了。
与现实相反,赵安婉在梦里完全不内耗,只外耗,有什么事都不在心里藏,非得折磨惹她生气的人不可。
李不言有没有被气到不知道,但是他的小厮气得不轻:“大少爷,夫人的娘家外甥女和夫人一样,都是不好相处的。想当初,老爷中探花的时候你明明都已经出世了,要不是夫人抢了正妻之位——”
李不言摇摇头:“人各有命。”
小厮只得闭嘴。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吵死了。
赵安婉嘤咛着按掉闹铃。这一觉她睡了个天昏地暗。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但是她能拥有完整的周末吗?
受气包赵安婉从床上爬起来,她愣怔了几秒钟,好像自己做了个梦,但是梦里的记忆转瞬即逝,隐约记得好像她在啃猪肘,可大,可香,好饿。
对了,自己昨晚没吃饭,难怪胃会不舒服。
“嗡嗡嗡——”手机持续振动,这回不是闹铃。
可是现在才是早上七点,赵安婉九点上班打卡,谁这么早打电话?
“安婉,你在哪?”果然,是那个愚蠢领导李不言。
她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家。
“李总,我刚起床。”
“八点半能来吗?”李不言虽然提出一个问句,但是他不给赵安婉拒绝的机会,“迎接刘主任,还有对接工作。”
“我——”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断了。
赵安婉看着手机,笑了两声。
昨天周柯说的没错,之所以李不言敢这么对赵安婉,是因为无论他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赵安婉作为职场包子都会答应。
赵安婉冲着自己的抱枕“呜呜”了两声,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去赶早高峰。她在地铁口买了包子和豆浆,忍着饥饿,在早高峰的拥挤中坐完地铁,出了地铁口,三下两下狼吞虎咽将早饭吃完。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办公大楼。
等到达会议室时,时间刚好是八点半。
“刘主任来了吗?”赵安婉探头问。
会议室里只有李不言一个人。
他抬头:“没有,你带着笔记本进来。”
“噢好。”赵安婉于是又迅速去工位放东西,将笔记本电脑抱过来。
“李总,您说。”赵安婉本来想开口拒绝跟刘主任一起干活,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李总您说,她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李不言毫不客气道:“坐。是这样,刘主任肯定不会亲自主笔,她以拉大纲提意见为主,你还需要几个实习生?”
赵安婉深深吸气:“李总,我真的难以胜任,而且,我记得这一块当初是徐阳负责。”
“对,但他现在在另一个重要项目上。这一部分并不难,目前进展也确实有限,以你的能力,不存在上手困难。”
“李总,我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天了。”
“哦是吗,我也一样,有什么问题吗?”李不言抬起狐狸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看向赵安婉。
人要脸树要皮,李不言是魔鬼吗?赵安婉十分无语,李不言的薪水是自己的几倍,他怎么不提?
“我想请病假,我得胃病了。要去医院输液。”如果是以前,赵安婉也就默默接受了,可是这两天她不知怎么了,好像生出了反骨。而且,原本能力优秀人品尚可的李不言,在她眼中越来越扭曲,性格扭曲样貌也扭曲。
她恐怕得了打工人专有的“憎恶老板病”了。
“输液?下班了去不行吗?”李不言毫无人性地回复道。
赵安婉懒得再和他扯皮了,再拖一会儿就要开会了,她索性图穷匕见:“李总,快到年末了,我要加薪。”
她知道,李不言在自己薪水确定的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趁着刘主任还没来,她乘胜追击:“我听说,大部分新人在去年就已经拿到这个数了。”
她在笔记本上敲下一个数字,给李不言看。
李不言看着屏幕,沉默片刻,呵呵一声:“那你还需要输液吗?”
赵安婉将小白兔面具撕开一角:“如果顺利涨薪的话,我就可以下班去。”
李不言沉默地思考片刻,赵安婉心里打鼓,其实说这番话她已经做了好长时间心理建设了,甚至几周前还在家里的镜子前面练习很久,虽然今天发挥的一般,但是核心意思已经表达到了。
但,如果李不言不答应怎么办呢?她难道真的能撂挑子不干吗?赵安婉胆子小,她不愿意去想撕破脸的后果。
在等待李不言回复的期间,她心如鼓擂。
“可以考虑。”李不言总算看起来像个人。
赵安婉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是她第一次在李不言面前成功争取自己的权益,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胜利,值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