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沈念望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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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望着面前异常陌生的彬彬，半晌惊讶地说不出话。
孙尚乡赶忙解围：“都是我的错，我没考虑清楚，不应该提议让念念过去。”
伍姗姗也连忙说：“我也有错，念念你不用陪我，我自己能搞定。”
沈念瞪着彬彬，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他竟会如此。
印象中彬彬一直如温顺忠犬，从未有过暴戾，他看向她时，小鹿一般湿润的眼睛里永远盛着满天星河。
可是现在，他眼尾向下，拉出一道凌厉弧线，黑色瞳孔里是极度陌生的尖刻。
沈念不愿妥协，冷冷道：“我想去哪就去哪，这是我的自由。”
彬彬攥紧杯柄的手指发白，骨节突出，喉结上下艰难一动，似有什么硬物梗在那里。
房门响动，服务员从外面推着一辆小车走进来。
推车停靠在桌旁，服务员满面春风地将菜盘一一取下，一边介绍一边摆上桌。
也许是感受到了房间里的凝重氛围，她摆好最后一道菜，落下一句“菜齐了，大家慢用”，快速地推着小车离去。
孙尚乡对大家招手：“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伍姗姗也拉扯沈念衣袖：“还有一周呢，咱们慢慢商量。”
沈念却不领情，啪嗒一声筷子摔在桌上，冷脸站起，拿起链条包：“你们吃吧，我不饿，先回去了。”
伍姗姗和孙尚乡立刻起身。
伍姗姗拉着她胳膊：“何必生这么大气，彬彬也是好意，”而后看向彬彬，疯狂使眼色，“对吧彬彬？”
彬彬攥紧啤酒杯，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孙尚乡拦在沈念身前：“你怀着孕，自己一个人走不方便，不如先吃几口，等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沈念推开二人，“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边说边往外走，孙尚乡也不好强留。
伍姗姗快步追上：“我跟你一起走。”
眼看拦不住二人，孙尚乡叹了口气，冲伍姗姗背影叫道：“千万把她送到家门口！”
二人离去后，包厢里的氛围变得异常凝重，沈家豪低头吃菜一言不发，彬彬举起啤酒杯，仰头把剩下半杯酒一饮而尽。
孙尚乡看着彬彬：“别再喝了，收拾一下赶紧回去吧。”
彬彬砰地把空啤酒杯拍在桌面，站起身，目光直勾勾钉在孙尚乡脸上。
他比孙尚乡低一头，却毫不气短地说：“我知道你在打她的主意。”
孙尚乡愣了半晌，而后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我要如何打她的主意？”
“而且，你是念念的妻子，是她腹中孩子的爸爸，却让有孕的妻子生气，让她大晚上一个人跑回家，负责任吗？”
“你不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反而要纠结其他的？”
一席话说得彬彬哑口无言。
他本就不善言辞，刚刚在酒精的作用下，才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面对孙尚乡的反驳，全身的血液疯狂涌上脑门，思绪如龙卷风一样翻滚，但他完全抓不住头绪，僵杵在原地半晌，愣是哑口莫辩。
一直闷头吃菜的沈家豪打破沉默：“我姐是霸道了点，但谁让你娶了她呢，我建议你赶紧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搓衣板。”
彬彬转头盯着沈家豪，一向温良无害的眼睛此刻如喷薄欲出的火山，翻滚着恼怒、惊讶、不甘，还有几分屈辱。
沈家豪一直鼻孔朝天，从不掺和家长里短，现在连他也这么说，一瞬间彬彬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细白的脖颈上青筋凸起，梗了半晌他憋出一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而后用脚将椅子踢进桌子底下，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滋啦声响。
孙尚乡冲他夺门而出的背影叫道：“以后别喝酒了，回去以后好好认个错！”
沈家豪冷笑道：“说这么多没有用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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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彬彬打车回到小区。
微热的风吹着发烫的面颊，路灯散射着惨淡白光，鹅卵石铺就的甬道莫名变得硌脚，彬彬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去。
此刻酒醒了大半，一阵风旋过，彬彬打了个激灵。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做梦一样，破碎而不真实，彬彬回忆着自己的言行，额角抽痛。
走进楼道口，坐上电梯，解开密码锁，大门嘀地一声打开。
家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悄无声息。
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将窗帘吹起，彬彬在黑暗中呆立片刻，而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卧室走去。
旋开房门，里面寂静无声，月光透过窗子，白色纱帘轻轻扑簌。
沈念静坐在床边，无声看着窗外。
彬彬喉头一哽，低声唤道：“念念。”
沈念的背影一动不动。
彬彬向前走了两步，皎洁月光铺洒在沈念侧脸，白皙的皮肤空灵透明。
她如人间仙子一样美丽得不真实。
“对不起，我，我不该喝酒的。”彬彬懊悔万分，跪坐在地上，乞求地轻轻拉起她的手。
沈念指尖微凉，没有回应。
她静静地出神望着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
“念念，我信任你，你想去就去吧。”
半晌，沈念终于慢慢回头，目光缥缈游离，如纱一样拂过彬彬脸颊。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那蓬松的卷发低垂在额前，皎白月光衬得他眼珠异常黑漆，他看上去那么灵秀，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掉落人间。
水汪汪的眼眸渴求地盯着她，他的手指绞紧她的。
但沈念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岿然不动。
二人在黑夜中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沈念轻叹口气：“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而后不待彬彬回应，径自在床的一侧躺下，翻身朝外，阖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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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念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空如也。
手机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
晨光十分刺眼，室内一片明亮，沈念揉了揉眼睛，仔细听了听——
屋内安静极了，没有任何声响。
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她打着哈欠趿上拖鞋，缓缓朝前厅走去。
还没走到，她余光瞥见餐桌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室内浮动着小笼包的香味。
沈念走到餐桌旁，只见盘子里整齐摆着七八个小包子，用透明罩子盖着，旁边是一杯豆浆和一根吸管。
毫无疑问，是彬彬早上买回来的。
中央空调低声运转，阵阵凉气从头顶传来，她拿起豆浆杯，温热的触感在掌间弥漫。
彬彬平常八点多出门上班，看来今早他刻意早了一些，但刚走不久。
沈念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独属于豆汁的清甜在舌尖绽放，1.25勺糖，是她最喜欢的甜度。
窗外阳光灿烂，鸟鸣啾啾，沈念看着桌上的早餐，缓缓轻叹一口气。
吃完早饭，洗漱出来，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人的时候，沈念眉头深深皱起。
她本想拒绝，可是东方春娟异常坚持，接连打了好几次电话。
最后沈念实在受不了，接起电话，电锯一样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姑娘，最近还好吗？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
沈念想起聊天记录里那一连串“热烈庆祝夏侯家喜提长孙”的视频，额心深深皱在一起。
“我挺好的。”她简短回道。
东方春娟听起来心情不错，没追问下去：“喜宴的事已经忙完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你和彬彬都想我了吧？”
沈念立刻说：“不用着急回来，不回来也可以，我和彬彬挺好的。”
东方春娟呵呵笑了：“我刚和彬彬打完电话，他听起来挺失落的，我的儿子我了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妈妈了，你放心，我已经在看车票了，最早明天就回去。”
沈念坚决拒绝：“不不，真的不用，你在家待着，我们这里不需要帮忙。”
东方春娟：“你和我儿子真是一对儿！嘴硬，我还不了解你们小年轻，每天忙得只有时间点外卖，只有我过去，你们才能吃上正经热乎饭！”
沈念：“我们有空做饭，你不用操心。”
东方春娟：“你是说我儿子有空做饭吧，他早出晚归，周末经常加班，还要腾出时间买菜做饭，何苦呢，要知道他以前在家，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现在每天连轴转照顾你和宝宝，我看着心疼！”
沈念沉默不语，想起了刚刚餐桌上摆放整齐的早饭。
东方春娟续道：“其实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需要办。我的关节不好，老毛病了，彬彬一直劝我来医院好好瞧瞧，我怕给他添麻烦，总是拒绝。”
“但这次回家忙里忙外，关节炎加重了，老家的医院建议我转院，彬彬知道后心疼坏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来南城的医院看看。”
沈念皱眉：“你要来看病，在南城待几天也不是不行，但我们真的不需要你帮忙。”
东方春娟笑了：“好姑娘，你真是体贴懂事，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挂掉电话，沈念坐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刷了一会儿手机，又坐起打开电视，浏览各个app上新的电视剧电影。
今天她请了假，本想好好睡一觉，点些自己喜欢的外卖，看看最近的综艺，但浏览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
她在沙发上各种变换坐姿，但不知为什么，总有哪里不对劲。
更奇怪的是，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思来想去，她在脑子里呼唤系统：“喂出来！”
出乎意料地，系统竟然第一时间响应：“怎么了我的主公？”
沈念一愣，抓住机会问道：“我们好像很久没做任务了？”
系统：“没错，因为现在主公您已经进入到自由探索阶段。”
沈念：“喵喵喵，那是什么？”
系统：“主公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了，想必对原主的背景经历有深入了解，还请主公自行摸索接下来的故事线。”
沈念：“自行摸索？你不给点提示吗？如果我自由发展的故事情节和原作有出入怎么办，会不会天打雷劈，永远回不到现实世界？？”
系统：“这个嘛，就看主公个人造化了！”
撂下最后一句话，系统就下线了，任凭沈念如何挑衅、威逼、利诱，它就是装死，没有半点回应。
沈念仰天长叹。
也就是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孙尚乡的消息。
[还好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还不错，伍姗姗送我回来的，你和家豪都安全到家了吧？]
孙尚乡：[嗯嗯，我和家豪一起坐了几站地铁]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消息：[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沈念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指尖微颤，她深呼吸几次，敲下回复：[什么事？]
消息界面的抬头几次变换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几次复原，沈念的心情也随之波澜起伏。
过了很久，一条巨长的消息终于跳到屏幕上：
[昨晚地铁上，我抽查了家豪的学习，结果惨不忍睹，再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大学收他，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荒废学业实在可惜，年纪轻轻的天天玩游戏，实在令人痛心，一颗早上十点多的太阳就这样消沉下去是社会的损失，如果所有人都这样虚度青春中国何时能实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中华民族如何崛起于世界之林立足于世界舞台人类又何去何从，我们要向社会先驱学习紧抓时局开拓创新自立自强永不言败……（此处省略100字）……所以我想给家豪补习，从今晚开始每周三次]
沈念正看得头晕，又有一条消息跳了出来，速度之快让沈念觉得他一定是提前复制粘贴好的：
[哦对了，你介意来当监工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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