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 早上二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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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二人话不投机，沈念没问苏晴为什么会过来看比赛。
按理说她这样的闲散富太太，应该在家里读书插花，岁月静好才对，干嘛跑到这种地方。
就算心血来潮，看一场也就够了，怎么会上下午都来？
比赛已经要开始了，苏晴也没看到她，沈念捅了捅伍姗姗的胳膊，示意她往那边看。
伍姗姗看到后，暴脾气立刻就上来了，要不是台上已经站好了选手，她恨不得撸起袖子现在就过去把贱人打一顿。
随着一声哨响，台上两个选手立刻扭打在一起，台下观众原本有些昏昏欲睡，但是看到这一幕立刻热血沸腾，鼓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第一对出场的选手水平都不是特别高，很快就互相抓住了漏洞，攻防之间矮个子选手到底还是棋差一着，被高个子“喝”地一声掀翻在地。
矮个子拼命挣扎着想起来，但是高个子如泰山压顶一样压在上面，没给对手任何机会。
最后时间耗尽，裁判高举高个子的手宣布胜出，台下一片叫好声。
第二对选手上场后也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孙尚乡被安排在靠后面的顺序出场，前面隔着十几对选手，所以沈念听伍姗姗念叨了半个多小时：
“这些选手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弱鸡。”
“哎哎哎，下盘明显是个破绽，怎么不攻击啊。”
“你看你看，这个样子，明显是给对手送分，难怪输得那么惨。”
“干嘛这么激动。”沈念悄悄扯她的袖子，四周的观众都在看她们——虽然比赛非常热血沸腾，但也不至于叫得这么全情投入。
伍珊珊全然没注意四周的目光和沈念的暗示，扯着嗓子喊道：
“左钩拳，再打，再打，对就是这样！”
“下盘空虚，赶紧踢他，踢他啊！”
“怎么回事，没看见对手上身防守严实吗，还愣往上撞！”
沈念已经放弃，脸上一副：我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足足半个小时，伍珊珊全程输出情绪饱满的实时解说，四周人也渐渐习以为常，一些不懂拳击的女生甚至开始感谢她的无偿讲解。
左盼右盼，终于轮到孙尚乡这一组。
当前面两个打得头破血流的选手下场的时候，沈念心里犯嘀咕：
不是说好了是友谊赛吗，怎么都动真格的？
一个选手捂着渗血的额头呲牙咧着地走下去，另外一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人都和即将上场的孙尚乡微笑着打了招呼。
孙尚乡稳步走上台，和站在台子另一边，准备上场的对手打了招呼。
如果说孙尚乡是玉树临风，如修竹一般清雅，另外那个选手简直有云泥之别——
五短身材，形容猥琐，一双小眼在全场扫来扫去——沈念觉得被扫到的人都有被侮辱到。
“孙哥。”那人看着已经三十多岁了，明显比孙尚乡大，却开口恭敬地管他叫哥。
孙尚乡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敷衍地打了个招呼：“马总。”
马总一双眯眯眼笑了起来，他走到台中央，弯腰和孙尚乡握手。
裁判看着二人问道：“准备好了吗？”
孙尚乡沉静地嗯了一声，马总也一脸谄笑地点头。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沈念虽然是外行人，但从一开始也能看出，这马总似乎完全不是孙尚乡的对手。
且不说他形容猥琐，单说他那身形——上肢纤细，微微隆起的啤酒肚下两条腿又粗又短，武大郎再世也不过如此。
而且他头发稀疏，脸泛油光，一看就是经常熬夜喝酒，纵情过度的样子。
再看孙尚乡，身材高大笔挺，肩宽胸阔，两腿修长匀称，尖锐的目光里泛着淡淡的厌恶，如盯着猎物一样盯在马总油腻的脸上。
果然，还没几个回合，马总就哎哟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场内响起一阵哄然笑声。
孙尚乡本可以趁势进攻，但好像故意要放马总一马，没乘胜追击，看着马总面皮涨红地从地上狼狈爬起。
马总收拾心情，再次组织了几次进攻，但是每一次都像打在棉花上，而且动作滑稽异常，完全不成章法。
孙尚乡根本就没怎么动，全程都在以最小的幅度侧身闪躲，相较之下马总显得和小丑一样滑稽可笑。
场内再次响起哄堂大笑。
又过了几个回合，似乎是心里过意不去，孙尚乡特意没格挡，马总心里一喜，抓住机会朝他双肩捏去。
孙尚乡被他捏住，作势喊了一声：“啊哟！”
沈念立刻站起身，关切地看着场内，尖叫道：“香香加油！”
伍姗姗立刻安慰她：“没事，是小孙在故意设套。”
说话间，孙尚乡已经有惊无险地甩开了马总，在场地另一边站定。
沈念确定孙尚乡完好无损，才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沈家豪幽幽道：“刚刚珊珊姐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
沈念回头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她技术好，我放心。”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孙尚乡终于发力进攻，马总拖着啤酒肚左扭右躲，很快体力不支，呼吸急促，面皮紫胀，脚步完全乱掉了。
最后他气喘吁吁地论起拳头，冲孙尚乡更加毫无章法地挥去。
孙尚乡轻巧躲过，一退步一侧身就如踩在云端一样，身形轻盈优美。
最后似乎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孙尚乡回头，冲沈念笑了一下——
沈念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从人群中把她分辨出来的——
一切发生得很快，仿佛刚刚那一笑是沈念的错觉，下一瞬孙尚乡发起进攻，握着拳头朝马总脸上挥舞。
“啊——”一声石破惊天的惨叫，马总躲闪不及，铁拳不偏不倚砸在他脸颊。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马总捂着脸摔了下去。
“哎哟喂——”马总四脚朝天，呲牙咧嘴。
“十、九、八……”裁判适时数了起来。
“好痛……”马总的哀嚎响彻全场。
场馆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三、二、一！”裁判数完倒计时，意味着孙尚乡获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
“啊……”马总神色痛苦在地上呻|吟，根本起不了身，捂着屁股在场内打滚。
足足嚎叫了一分钟，马总还是没有消停，观众席上众人纷纷举起手机，拍下这难得一见的滑稽场面。
裁判觉得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冲场地两侧大叫：“有没有家属把他带下去？”
一时之间无人回应。
裁判又叫了一遍：“家属！有没有家属！”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马总根本没受什么伤，纯粹是身体素质太差才半天下不来台。
裁判扬着脖子叫了几次，最终在一片喧闹中，一个身形纤细，戴着口罩的女人快步走了上去。
虽然半张脸都遮在口罩后面，还是能看出她的脸庞发红。
“苏晴？？”伍珊珊和沈念同时惊异叫道。
场上一片混乱，苏晴并没有听见伍姗姗的叫喊，但口罩后的表情是掩不住的尴尬，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是他家属？二婚家属吗？”
“那男的肯定特别有钱，不然就他那个德性，能找这个模样的人吗？”
“那女孩指不定是从哪个名媛培训班出来的。”
“花了上百万，就为找个武大郎？哈哈哈哈。”
场上那个龇牙咧嘴，满地打滚的秃头油腻男马总，就是苏晴的老公，也是她所谓的要珍惜的眼前人。
苏晴走到马总身前，极力忍耐地轻声细语道：“走吧。”
马总“嗯？”了一声，斜眼瞅着苏晴，似乎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才“哦”了一句：“怎么是你，你过来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沈念的错觉，马总重读第一个“你”的时候，神情颇有些奇怪。
苏晴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家。”
马总重重喘着粗气，没拉苏晴的手，扒着围栏仰头闭目歇息片刻，而后费劲地站起。
苏晴想去搀扶他，马总却连连摆手，自顾自扶着围栏，一步一瘸往台下走去。
孙尚乡看不过去，上手搀扶，马总歪着身子倚着围栏，冲他嘿嘿一笑：“孙哥，改天再一起玩啊。”
眼看马总单靠自己肯定走不下场，台下健步走上来一人，走到马总身半前蹲下去，扛着马总就往外走。
马总少说也得有一百六十斤，但那人不费吹灰之力把他架起就走，足见力气之大。
沈念觉得那人面熟，仔细一想，是那个满脸喜气的主持人。
苏晴如释重负地快步跟在后面，全程没往观众席多看一眼。
闹剧一样的比赛结束后，孙尚乡走下台，没过多久主持人面色红润地回来了，高兴地宣布比赛继续。
后面也就剩了三四对选手，大家捉对厮杀，水平不分伯仲，比赛十分好看。
但是沈念整个心思已经不在比赛上，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场景。
尤其是孙尚乡转头冲她的那一笑。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比赛鸣锣收关，主持人宣布今天的赛事到此为止全部结束。
接下来是裁判核对时间，大家没什么争议，例行公事后，主持人再次欢欢喜喜地上台，宣布获奖名单。
孙尚乡斩获铜牌，金牌银牌被后面上场的两个肌肉猛男摘取。
三人好像彼此认识，颁奖之后在台上闲话了好一会儿，主持人也掺和进去，把三人轮番夸了一遍。
观众依次退场，几人闲话结束，观众席几乎空了，只剩下沈念等人。
孙尚乡走下台，长腿信步朝沈念走来。
“老姐，你脸怎么红了。”沈家豪胳膊肘捅了捅沈念。
于是沈念的脸更红了。
她咬牙拿脚狂揣沈家豪，力道之大，让沈家豪这个一米九人高马大大小伙差点摔个狗吃屎。
沈家豪横了她一眼，只见沈念满脸凶相，好似母狮子一般恶狠狠看着他。
“念念，比赛好看吗，有没有无聊到？”孙尚乡走过来笑着问道。
一句话如同春风拂过大地，沈念一瞬间收起狰狞，变得眼含秋水，笑意盈盈。
这变脸速度，最顶级的川剧演员来了都得叫她一声师父。
沈念：“挺好看的，你没受伤吧？”
孙尚乡：“没有，我之前不是说了嘛，这是友谊赛。”
孙尚乡声线温润好听，如珠玉落盘，就连伍姗姗这等粗人，听了也不禁觉得悦耳。
沈念捋着鬓边秀发：“恭喜你呀，夺得铜牌。”
孙尚乡笑指着伍姗姗：“惭愧惭愧，有这位女中豪杰在此，鄙人的铜牌实在拿不出手。”
伍姗姗仰头哈哈一笑：“小孙，你的水平有进步嘛，不像刚上大学那会儿，和瘦猴做操一样。”
孙尚乡微笑抿唇：“都是日积月累的训练。”
伍姗姗大大咧咧拍着他肩膀：“既然我们都有名次，今天又是周六，晚上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孙尚乡笑看着沈念：“我有空，你呢？”
沈念满脸羞赧，正欲答话，一旁的沈家豪粗声粗气地说：“我姐有空，我也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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