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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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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晴把包里剩下的糖果都给了月,就当作是给他的谢礼。
她慢慢躺在兽皮上,在黑暗中回想着青木。她告诉他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劝他重新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在这期间,她选择搬出来给彼此留下适应的空间。
她对青木并非没有感情,只是这点喜欢不足以抵抗回家的诱惑。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里像野人般地过完下辈子。这里贫穷、野蛮、原始、危险…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生活在这个蛮荒时代。
月躺在张晴背后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他不知道张晴为什么会和青木吵架,当然,无论是过程还是结局都让他很满意。部落里都默认张晴是青木的配偶,其他男人没有勇气和实力去和青木竞争,所以大家最后都默契地选择了放弃。
他没想到张晴会搬到他的家中来,还躺在他的身边。他还有一年就成年了,一年后就可以找配偶了。张晴把他当作小孩子,他也尽力在她身边扮演着害羞的孩子。
张晴终于睡着了。他兴奋翘起嘴角,迫不及待地剥下一颗糖放在了舌尖上,细细感受着糖果浓郁的甜味在味蕾上弥漫开来,然后悄悄地靠近了张晴,轻轻嗅着她头发上的香气。张晴身上的味道让他有些迷离,他微微颤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张晴拖到很晚才出门,青木已经和部落的男人们出发了,这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白天张晴拉着西西和月依旧在部落周围的草丛里寻找,她隐约记得在这里看见过亚麻。找了整整两天,终于让她找到了。她摘了一些亚麻回部落开始实验。
回到部落后张晴先把亚麻放在石锅中熬煮,周围的女人都知道张晴总是会给他们带来好东西,所以也自发地过来帮忙处理着。张晴加了一把草木灰继续熬煮,煮熟之后她才把亚麻挑出来一一晾晒。
太阳有些大,下午时就晒干了。张晴挑选了一些出来,抽出亚麻里的纤维细细地捻搓了起来,她准备搓成灯芯的样子。剩下的便是灯油了。
张晴从部落储存的食物中挑选了一些肥腻的肉,也放在石锅中熬着,然后让女人们看着火,便又拉着西西和月去部落附近的树林里刮松油。一股清新的气息中混合着松脂的清香铺面而来,太阳晒的松树留下汩汩的眼泪。不大一会儿就刮满了手里的石碗,张晴赶紧回到了部落。
石锅里的油也熬好了,张晴提取了一些油和松脂一起加融,然后不断比兑着两种油的比例,终于在男人们归家时晃悠悠地燃起了小小的火花。
张晴迫不及待地拿着自己的小油灯去给族长展示,在他迷惑的神色中,张晴用一根燃烧的火柴点燃了这盏小小的灯。黄豆粒大小的火苗有些跳跃,闪闪烁烁晃个不停,却足以驱散黑暗,为夜晚带来一份光明。
族长巍颤颤地伸手接过这盏小小的煤油灯,激动地看着跳跃的火花,整个身体都颤动了起来。张晴有些得意,这是她在小说中看到的方法,她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做出来。
毫无疑问,这一次张晴又为部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以往夜晚时,火堆只能熄灭,而现在,他们在夜晚也能有光亮了。
张晴刻意忽视着那道炙热的视线,故作镇定地向族长解释着荨麻以及肉油和松脂的配比,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青木一眼。
这个夜晚的庆祝尤为巨大,大家围着火堆载歌载舞,为光明驱散了黑暗而欢呼高唱。张晴不经意地在周围打量了一圈,并没看过青木的身影。
而此时青木正坐在黑暗的屋子里沉默地盯着张晴,若不是他通红的双眼不停地溢出泪水,几乎就成一个木偶了。
青木只觉得内心一阵阵绝望与无力袭来,他不知道该如何留下张晴。他的容貌是部落数一数二的俊美,他也是部落最英勇的猎手,更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届族长的人选,然而这些都不能让她留下来,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原始又落伍,她终有一天会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很久之后,人群散去,大家都回家休息了,张晴看了看青木黑魆魆的木屋,也转身向月的屋子走去。部落所有人在这个夜晚兴奋不已,却没人知道青木心里的翻江倒海。
张晴现在无事可做,就开始琢磨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只记得自己摔下了悬崖,醒来后就在那棵大树下。看来要回去,一定跟那棵大树有联系。
她对着西西比划到,“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棵很大很粗、树上系满兽皮和野果的大树啊?”
西西茫然地看着她,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想象不出来。张晴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有些奇怪,她当时就是在那棵大树下遇到青木的,怎么西西会不知道呢?
她又问了部落里其他人,却没人知道这棵树的存在。她不死心地又去问族长,族长眯着眼回忆了半天才想去有这么一棵树。
“你说的那棵树是另一个大型部落的圣树。那棵圣树上就挂满了各种野兽的皮毛和浆果。”
“那这颗树在什么地方呢?”张晴急忙追问道。
“那个部落后来惹怒了太阳神,受到了神的惩罚,他们的家园被洪水淹没,于是他们全部搬迁了,那棵树就在他们村落附近的森林里。那是一个不详之地,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那棵圣树也无人祭拜。”
“那您知道如何到这地方去吗?”
族长摇了摇头,“那是一个不详之地,我的父亲离开之前要我谨记,终生不得带入族人进入那里,所以我也不知道。”
当时她瑟瑟发抖地躲在荆棘下,青木找到了她。当青木扛着她在黑暗的森林里健步如飞时,她估计着那里到这个部落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她以为那颗大树系满了兽皮和野果,一定是青木们的部落祭拜的,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个地方,没想到却是另一个部落的故事。
张晴很失望,她能理解这个时代人们对太阳的崇拜,但是什么狗屁惩罚,无非是雨季来临,那个村落地势低洼成了山洪的聚集地而已。
也许想要回去,还要求助青木,但是他们几天前才闹掰了,张晴不确定青木愿不愿意帮助她。
下午时分,天气很炎热,张晴正把双脚泡在水里发呆时,就听到了部落里传来的紧急消息。这条河的下游出现了一条莽蛇,附近的几个村落都有不少人被蟒蛇吃掉,他们决定一起捕杀它。
张晴没能等到青木回来。少数几个男人抬着猎杀的动物急急忙忙赶回来,又匆忙离开了,他们要和附近村落的男人汇合,联合除掉这条蟒蛇。
9
青木靠在树干上,仰起头,似乎是想透过苍青的天,看见生命的终结与轮回。
明明是做梦,可是梦里的感觉却真实地让他无法抗拒。
他梦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追寻着那飘渺而熟悉的声音,来到了那棵系满兽皮和浆果的圣树前。
月色如水,女子披着朦胧的轻纱,支卧在那棵树下,恰似一块无暇的美玉,娇花欲语,脸衬绯霞,眉如青山远黛,眼若秋波流转,一颦一笑之间,像一只勾魂摄魄的女妖。
青木着迷地来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脸,她娇嗔地责怪他怎么才来,然后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地磨蹭着。青木掰过她的头吻上了鲜妍的唇,他痴迷被她依耐的眷恋,和她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难分难舍。
醒来时天色如墨,唯一轮残月高挂当空,洒下淡淡微光。
他回味着那个火热甜蜜的梦,回味着梦中的周晴,那个给他幸福与惊喜,又折磨他的心绪,让他患得患失,饱受痛苦与思念的女人。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她了。